她放下包包,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你怎么了?”
“凌雪,我决定辞职。”
“什么!”这个消息不异于一颗核弹。凌雪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为什么?是李森让你辞职的?”
“不是,他让我决定,是不是把司徒调岗。”
“那就好好商量一下,调岗啊。你为什么要辞职?现在这种大环境找个工作多不容易啊。即使找到了,估计也会降薪。”
慕兰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一丝感动。她拉着她重新坐下,“谢谢你为了我如此着。”
“那就是司徒让你辞职的?他怎么这么拎不清呢。你挣的钱以后还不是你们这个小家庭的。”
“不是。”
“既然李森和司徒都没有让你辞职,那你这是为了什么?”
“最近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你也清楚我的处境。如果要恢复如常,司徒调岗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哦,对了。慕兰,最近部门里面有传言,说是我找了视频给大家看的,我没有。”凌雪着急地解释道。
“我知道,我相信你。”慕兰拦着她的手,坚定地说道。
凌雪松了一口气,继续回到主题上,“难道你是为了司徒能够成为主管,放弃即将到手的经理职位吗?”
“如果我说,是呢?”慕兰苦笑一声。
“你糊涂啊!能够当上一个部门的经理是多么难得的机遇。你现在当了经理,即使离职了,也能找经理的工作。为了他放弃了,真的值得吗?”
慕兰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
凌雪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她另有隐情,“不是?那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辞职?如果注定要失去爱情,那就保住事业。”
“你说的没错。可是李森让我决定司徒要不要调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顾司徒的意愿,将他调岗,他会怎么想?”
“他应该会生气吧。”
“他隐瞒了他不愿意调岗的想法这么久,早就将纯化组主管的位置作为囊中之物,只是生气那么简单吗?”
“可你们就要结婚了,生气又能生多久?”凌雪皱着眉头,她也知道可能不止生气那么简单,却一味地把事情朝着慕兰好的方向考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断人前程也差不多。即使他一时能受这个气,如果某一天我们闹翻了,你觉得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职场性骚扰......,可你们都要结婚了呀。”凌雪皱着眉头。
“婚......,应该结不成了吧。如果他到时候再一纸诉状将我告上法庭。我不但丢了爱人,失了工作,还要惹上官司。于其这样,不如及时止损吧。”
凌雪听了,久久沉默不语,“可是你和司徒四年多的感情,你要不要找他聊一下。”
“沟通并不能解决所有矛盾。在他下定决定要那个主管职位的时候,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凌雪听了,收紧了怀抱,轻拍着她的背,“你一个人做这样的决定,一定很难过。”
慕兰不想朋友为了自己的事情,过度伤心,开了个玩笑,“怕什么,只要人活着还会饿死不成。再说我爸养我也没有问题。至于对象嘛,我年轻貌美,害怕找不到更好的。会后悔的人是他才对。”
凌雪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说道,“你说得没错。人只要活着,还能饿死不成。工资少一点也不碍事。”
慕兰从她怀里出来,对着凌雪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告诉你这件事吗?我原本是打算跟李森提了再告诉你的。”
凌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因为有匪。”
“是。你喜欢他吧?”
“嗯。”
“如果他告白的话,你会答应吧?”
凌雪再次点了点头。
“我是希望你能通过我的例子,早做准备。”她摸着她的头发,看她的目光中带着期许。
“你是让我和有匪保持距离吗?”
“不是。我和司徒的结局并不代表你和有匪的结局。我是想说,如果你们真的决定在一起,一定要让有匪调岗,而不是像我一样拖到现在。”
“我知道了,慕兰。”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我都算辞职以后去南云玩一圈。”
“我陪你去!”
“开玩笑,现在部门忙成这样。不是马上就要做缩小模型了吗?仪器也差不多要确定了吧。”
“是......”
“哈哈,我可以带上你的照片一起去。”
“还是算了吧。那样的话,我感觉自己嘎了。”说着说着,凌雪似乎看穿了慕兰的故作坚强,再次紧紧抱住了她,轻声安慰,“别难过,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慕兰先是愣住,接着抿紧了嘴唇,红了眼眶,最后抱着凌雪哭了起来,哭到眼睛发热,红肿疼痛。
第二天,慕兰去提交辞呈,不顾李森的强烈挽留。再然后就是跟司徒提了分手,在他们订婚的餐厅。
司徒激动地站起来,“为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吗?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未婚夫?”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夫了,我们的婚约作废。”
司徒暴怒,只觉得这是慕兰比他就范的手段,“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程度。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我们的家。你们家亲戚原本就觉得我不如你,只有我坐上了主管之位,才能让你们家的人认同我。”
“司徒,不要拿我们亲戚说事。我爸妈有说过什么吗?哪一次见面不是热情招待?我爸妈都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你为什么在意!”
“就算这样。我对你难道不好吗?哪次你安排的任务,我不是加班加点,拼命去完成!我只是想要个主管之位,这过分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慕兰听到这些诛心的话语,感觉嘴巴里尝到了血液的腥味,可能刚刚吃螃蟹不小心刮到了。
虽多说无益,他也听不进去。可她最终还是对他心软了,不希望他不明不白地被分手。
“司徒,你是真的不明白吗?在你决定要主管之位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不可能了。”慕兰定定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既然你可以为了我放弃辞职,放弃到手的前程,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他抿紧了嘴唇,拉住了她的手,舍不得放开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
慕兰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攥成了拳头,是啊。他们在一起已经四年了,已经快要结婚了,她也不舍得。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哼笑一声,“或许你说得对。人都是自私的。我也看不得我丢了工作和前程,而你踩着我往上爬。我一样做不到。”
说完,她站起身来就要走,却被司徒一把拉住。
“你被走!求你别走。”司徒双手拉着她的手,在她身后跪了下来,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
他知道了她的认真,辞职是真的,要分手也是真的。他害怕了,害怕失去在这个城市里在乎他的人,害怕失去唯一的温暖和港湾。
她不但是自己的女友,也是自己的老师,带领着他在这个行业一步一步成长。他们一起见过凌晨两点的城市,一起挨骂,一起并肩作战克服了许多困难,才一起走到今天。
都说结婚前是最容易分手的。
他从来不相信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她的离开,让他心如刀绞,仿佛心脏生生被人挖了一块,让他不惜放下尊严挽留她。
慕兰听到了他的啜泣声,不敢回头看他,害怕自己会心软。天知道,她到底多想扎进他的怀里,哭一场,和好如初呢。
可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会消失的,心里有了芥蒂,也绝对不会和好如初。
慕兰要尽量嘴唇,拼命控制着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决绝地甩开了他的手。
“慕兰!”
“再见了,司徒,祝你以后一切都好。”她控制着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从容。
“慕兰!你回来,我愿意调岗,我愿意,你回来!”
说出去的话,再也没有了回音。
慕兰辞职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都在暗暗猜测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和司徒谈好了吗?最后居然是慕兰辞职?
可凌雪却也被波及,说都是她耍心机,故意泄露了秘密,才逼得慕兰辞职。
那些纯化组的人,慕兰在位的时候,说闲话,抱怨她不够公平。现在她要走了,反而一个个反过来,为了莫无需有的流言,去谴责另外一个人,只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他们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慕兰会走,他们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慕兰在职的最后一个月还算顺利,那群下属没有再为难。
慕兰上班的最后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徐有匪将自己的辞职申请递交给李森。
李森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写了同意二字。虽然损失了一名干将,但是凌雪和有匪的结局将会不一样。
这一个月来,他曾经尝试过多次约凌雪出来,可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他很不安,迫不及待要到自己生日那天,准备告白。
李安不在,他坐到李安的位置上,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正在埋头写报告的凌雪,再指了指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