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唇上,凉凉的,痒痒的,呼吸交融,不过如此。
他继续低头,凌雪微微扬起下巴,就在两人将要两唇相触的时候,咔嚓咔嚓,摄影的声音将他们拉回了现实,“很好很好,就是这样。”
“我们再换一个姿势,男方揽住女方的腰,两人鼻尖相触,女方抚摸她的脸。”
凌雪放开了,算了,就算是抒发一下对他的爱,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堵不如疏。
这一次,她十分自然地主动凑近,往他怀里钻了钻,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面对她主动的靠近,反而是徐有匪慌了手脚,甚至紧紧闭上了眼睛,鼻尖是她的呼吸,是她的体香,而视线往下的话......
耳边传来摄影师的咆哮,“男方怎么回事啊?女方状态好了,你又害羞个什么劲,都块30岁的人。”
一句话瞬间让徐有匪僵住了,摄影师说他老!他才27岁啊,难道是他长得老!
站在一旁的赵子扬和慕兰,边吃着小零食,边看着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是互相喜欢的吧?”赵子扬问。
“应该吧,只要眼睛不瞎,都会这么认为吧。徐有匪名义上是送生日礼物,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自己贴贴的私欲吧。”
赵子扬举起手,和慕兰默契地拍了一下,“赞同。”
慕兰,“欸,我就奇怪了,我明明没有告诉徐有匪,我们在哪里,朋友圈也屏蔽他了,为什么他还会在这里?”
“哦,我告诉他。你忘了屏蔽我了。”
慕兰白了他一眼,心想,原来是你小子。
赵子扬察觉到了慕兰的眼光,轻叹一声,“唉,没办法,他给得太多了。”
“你怎么可以为了钱这样干呢?”
“给你两百块,要不要?”
“要。”
赵子扬把钱转过去,秒收,“看来你对你的朋友也没有多忠心嘛。”
“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什么要跟钱过不起。收你两百,我还可以给凌雪一百,why not?”
赵子扬被她的逻辑打败,笑着地摇了摇头。
她的反应一向很快。
赵子扬看着他们两个,羡慕地说道,“大少爷想要对人好的时候,考虑地还是很周到的。他在拍他们两个之前,还给你们先留出了时间。他知道你和凌雪感情好,一定也想要留下纪念的。”
“是啊......”慕兰对于这份体贴和细心当然没话说,“欸,徐有匪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吧。什么青梅竹马啊,白月光啊,未婚妻啊这种。他家里面以前不是很有钱嘛。”
“这个嘛......”赵子扬刚刚还在说徐有匪好话,一下子心虚了,“谁没有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嘛。”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觉得徐有匪靠不住呢。”慕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快说!”
“没什么,没什么。”
那边,徐有匪和凌雪拍完了所有照片,女博主十分满意,让他们二人去换衣服。
接着,她走过来,对着慕兰和赵子扬说道,“两位,轮到你们了。”
慕兰一看刚刚那架势,犹豫了,“你好,我可以不拍吗?我有男朋友,我接受不了刚刚的亲密姿势。”
“哦,没关系。我们还有普通级别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感觉,就像这样。”博主翻出几张照片举到二人面前。
“这个还可以。”慕兰摩挲着下巴,突然反应过来,“那他们刚刚是怎么回事?”
赵子扬和女博主都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哇,徐有匪这人心机也太深了吧!”
这边,慕兰和赵子扬跟着整个摄影组准备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而徐有匪和凌雪已经换上了常服。
徐有匪对着凌雪说道,“我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凌雪有些为难,“可是慕兰还在拍摄。”
“就是因为他们还在拍摄,一下子结束不了。”
“可以吗?”他再次问道。
凌雪犹豫了一下,跑过去跟慕兰说。
慕兰看着凌雪期待的眼神,又看看远处站着,遥遥看着这边的徐有匪,心情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生日快乐,玩得开心点。”
“好!”
“等一下你和有匪直接回去吧,赵子扬会送我回去的。”
两人坐在有匪的车上。
徐有匪,“其实,关于相亲的事,你可以问我呀。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我只是好奇,并没有那么关心。”凌雪还在找补,“话说,我们到底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凌雪目瞪口呆地和徐有匪站在医院的挂号处,“所以,你说的地方,是医院?”
“是啊。”
“你不舒服吗?”凌雪关切地看向他,心想,不会啊,他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可以一把把她举起来。
“是啊,我生病了,我需要治疗。”他说着这话时,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出夸张的表情。
凌雪举起手,“打住打住,不要说那种土味情话。”
“唉,凌雪,你真是不懂得欣赏。”他一副失望的样子。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该不会要送我体检什么的吧?用不着,公司每一年都有体检的。”
“跟我来。”徐有匪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他该不会要带她做婚检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刚刚只不过是艺术摄影,又不是真的在拍婚纱照,她在想什么呢?
他带着她七拐八拐,最终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接着,他带着她走了进去,向里面的医生表明身份,然后换上了白色大褂,坐在一旁。
“有匪,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先看着。”
大概等了有十来分钟,有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走进了病房。
那个医生带着一个护士迎了上去,开始核对信息。
当凌雪听到那个孩子身患脊髓性肌萎缩症的时候,明白了一切。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护士从冰箱里拿出那个西林瓶装着的液体,抽出并注射到孩子身上,忍不住热泪盈眶。
为了不让病人家属感觉到奇怪,她赶紧低下头。
注射很快就结束了,夫妻俩抱着孩子去了观察区。
徐有匪礼貌地和医生告别,拉着呆愣住的凌雪回到了车上。
他轻声问道,“怎么样,喜欢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凌雪到现在脑子都是热的,里面全是沸腾的热血,耳朵嗡嗡作响,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了。
听到徐有匪这句话,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一把抱住了坐在主驾上的徐有匪,“谢谢,谢谢你,这是,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哽咽着,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得吞吞吐吐的。
那个孩子注射的药物,就是那个1000L的项目的最终成果。
徐有匪带着她,亲眼见证她的所有努力的成果。她克服的所有困难都是有意义,它会改变那个孩子的人生。
会改变许许多多个孩子的人生。
原本那个孩子的疾病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因为是基因突变。
他大概率活不到成年。
但是因为这个药物,他可能会重新站起来,会像一个健康的孩子那边上学,而不是在轮椅上,在父母的怀抱中死去。
她所有的努力和汗水浇灌的种子已经发芽,并且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凌雪就这样抱着他哭,顾不得什么社交礼仪和分寸,简直是十分不得体。
徐有匪嘴角挂着微笑,她的泪晕湿润了他胸前的衣服。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两颗心脏一起跳动,他听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言语,明白她所有的感受。
因为他的感受也是一样的。
徐有匪心想,如果是一般人,只会觉得这个算什么礼物。只有她会因为这个时刻而热泪盈眶。也只有他,会送她这种礼物。
此时此刻,他们的灵魂一起共颤。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可以陪我过生日吗?”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可......,可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答应了下来。
“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哭了。”哭得他心里也有点闷闷的,即使知道她是高兴。以前那些前女友也不少在他面前哭,特别是分手的时候。
可他那时,只觉得吵闹。
“你生日那天要去吃饭吗?”那天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准备告白。他觉得他们现在的距离够近了,他告白的话,凌雪应该会答应的。
“我送你回去吧。”徐有匪带着她回到了住所。
晚上回去的时候,凌雪打开灯,突然发现沙发上有个人,蜷着腿,倾斜了身体,靠在了沙发上,仿佛一直刚褪壳地螃蟹般无力。
她吓了一跳,“慕兰,你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也不开灯。”
“凌雪你回来了。”她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凌雪本来还想跟她分享自己今天的事情,可现在安慰慕兰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