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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化雪

“玉奴!”

沈玉白看到沈玉清他们的一瞬,紧绷的情绪才彻底溃散。

那两个刺客的肩膀和大腿被沈玉清他们的箭矢射穿,鲜血汩汩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谢知也因此得到机会将剑抵在他们喉咙处以致他们无法动弹。

沈玉白这才跑到了谢知身边,虽然谢知现在看起来并无大碍,但沈玉白可是真真切切看见那刺客将剑划过谢知背部多处。

沈玉白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轻握着谢知的肩膀,带着他的身躯转到了背面。

看见谢知背部斑驳的伤口和苍白的面容,沈玉白的心脏被狠狠纂住,眼中心疼快要溢出来,鼻腔也开始泛酸。

谢知见他耸动的鼻尖,哪能不知道沈玉白在想些什么,他扯出嘴角勉强一笑,安抚性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放心,我无碍,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不要担心。”

沈玉白:“可是,可是这些伤口划的很深,而且,而且你的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抱歉,是我拖累你了……”

谢知看着他失笑,说:“你又如何能提前得知今天这场意外呢?错不在你,只是歹人狠毒罢了。”

说着,他眯着眼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二人,抬脚狠狠踢了过去。

此时沈玉清和宋谨安也走到他们身前,沈玉清拉着沈玉白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弟弟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而后对谢知投出赞许的目光。

沈玉清:“玉奴无事就好,多谢谢公子相护,虽然背部只是些皮外伤,但冬日天寒地冻,这般将伤口裸露在外怕是不好,剩下的事你就交予我即可,先让谨安护送你和玉奴回去让大夫好好医治罢。”

“咳咳。”谢知捂着嘴轻咳了两声,点头表示认同,“多谢。”

正当他们准备离去时,谢知忽然一顿,瞳孔猛地睁大,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不好!”

谢知出声的一瞬,沈玉清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和宋谨安迅速卸掉他们的下巴,但一切发生的太快,已经来不及了,那二人乘着他们不注意,迅速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不到一刻便已经毒发身亡。

沈玉白看着他们七窍流血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谢知有些踉跄,现在这些刺客都死了,那线索不都全断了吗?

沈玉清:“该死。”

只是一刻没注意到,就被他们钻了空子。

沈玉清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角:“罢了,你们先回去吧,到时让人将这些尸体带回去,活人没了,死人也得给我发挥作用。”

虽然现在想知道是谁派过来刺杀沈玉白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也只有搜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是否有遗漏的细节了。

沈玉白将谢知带回营地后,直到大夫上了药,开了药方子后,心跳才渐渐平缓。

今天这一天下来太过惊险,他现在脑袋实在混沌不堪,逃命的时候又将大氅丢了去,一路吹着凉风,再加上心惊受怕,受到的刺激着实不小,回到帐篷内不久,就开始发起高热来了。

沈玉白迷迷瞪瞪的,只感觉到一双温软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倒让他很是安心,在暖烘烘的被褥里就这么睡去了。

等他醒来时,已是深夜了,他转头,虚弱地看着趴在一边的福全,这才真真感觉自己是真的躲过了一场刺杀,留着一条命了。

沈玉白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靠着枕头缓缓将身子向上挪动着。

仅是这么轻轻一动,福全便瞬间惊醒了过来,看着满脸通红的沈玉白,两眼泪汪汪的,刚一开口,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呜哇啊啊啊啊——公子——哇啊——都是,嗯,都是福全不好,我就离开公子这么会儿,就出事了,我好害怕见不到公子,”福全吸溜着鼻涕,哭得红肿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悲伤的青蛙:“要是,要是公子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呜呜——”

沈玉白见着福全这么担心他的样子,本是十分感动的,但看见福全哭得如此凄惨滑稽的模样,实在是憋不住,抖着身子憋着笑。

沈玉白:“噗,好啦福全,我这不没事嘛,谢知现在在何处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见着自家主子还能笑出来,虽然面颊还是泛红,但整个人睡了一觉之后已经好许多了,倒是有了些精神。

福全将脸上的泪水拂去后才说:“谢公子现在在旁边的帐篷躺着呢,我之前去敲了一眼,那伤口看着可吓人了,但谢公子好生厉害!大夫上药的时候竟一声不肯的,脸上也不见得有痛苦的表情,但现在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次谢公子可是有好大功劳,他自己跟着长公子学了些时日的功夫,今日居然用上了。”

像是想到些什么,福全转了转眼珠,眼神突然放光,拉着沈玉白说:“诶,公子,要不我也跟长公子学学功夫吧!以后我肯定寸步不离,好好保护公子的!”

沈玉白看着他那小身板,比自己都弱,再看他一脸傻傻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头,若是让福全护他,恐怕到时候自己受两份伤也未可知呢。

“好啦,”沈玉白摸着福全的脑袋,让他将大氅拿过来披好后说:“陪我去看看谢知怎么样了吧,不去瞧一眼,我实在不放心。”

“是。”

虽说是在另一个帐篷里,但他和谢知的帐篷挨得极近,走两步就到了。

沈玉白过去的时候,只有壬九一人守在那,见着沈玉白来了,行了个礼便在外面守着去了,走前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福全,示意他一起出去。

壬九:“不打扰公子了,属下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吩咐就行。”

沈玉白:“嗯,多谢。”

夜晚天寒地冻的,就算穿得厚,福全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在他把手放在嘴边哈气时,身上突然被一个毛绒绒的重物压下,他睁大双眼惊喜地看着壬九,面上泛起不自然的红霞。

福全握着手上暖烘烘的斗篷,一披上来就这么暖和,肯定是这个闷葫芦偷偷放在火盆那暖好了再拿过来的。

这下福全不仅身上暖了,心里也暖了许多。

他转头看见壬九裸露在外的双手,不自在地伸出手将他的双手捧了过来。

这习武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一只手跟他两个手都差不多不说,手上的茧子摸着也很是粗糙,但终究是在寒天里露出来的,摸着还冷得刺骨。

他将壬九的手捧到嘴边,为他哈着热气,等他吹得感觉差不多了,才将他的手放进暖烘烘的斗篷里面。

这么一个举动,倒是将二人拉近了不少,看着快凑到自己眼前的一张冷冰冰的脸,福全的眼神一动,趁着人不注意,踮起脚尖,嘴唇对着壬九的侧脸轻轻点了一下。

福全:“谢谢你呀,壬九哥哥,斗篷很暖和。”

在福全靠近他的时候,壬九的耳尖就已经变得通红,血滴子都未必有他的耳垂红艳,在福全亲完他的一刻,脑子里好像有什么炸开了般。

壬九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只不过是耳朵的红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脖子罢了。

“胡闹。”

帐篷内,谢知因着伤口全在背部,此时正裸着上身趴在床上。

沈玉白早就知道谢知的身材很是不错,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裸出的上半身,平时穿着衣服倒是看不出,这一褪下衣物,倒是显得壮实,但又同别的壮不一样,要说哪不一样,倒是给沈玉白一种精美的感觉。

现在谢知背上凌乱的伤口,更是增添了一种凄美的感觉。

沈玉白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放到谢知伤口的上方,照着他的伤口描摹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是撒了药,谢知睡得很不舒服,连睡着的时候都是紧皱着眉头,沈玉白看着满头是汗,睡得很不安稳的谢知,心里也酸胀得很。

其实,在临死的那一刻,他以为,谢知是不可能来的,本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刀口,但谢知,谢知就那样出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只知道现在的心,被谢知填的很满,很满。

嘴上说着讨厌他,恨他,不待见他,到了生死攸关的一刻,却愿意将他护在怀里,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别人伤到他分毫,沈玉白怎么可能看不出谢知的保护,这种下意识的保护,又怎么能让他不多想……

谢知,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些我的位置了呢……

想到这,沈玉白内心满是酸楚,眼中浸满了泪水,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他拿起放在旁边用布包起的冰块,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伤口周围的肿胀处轻轻敷着,好为谢知减轻一些痛楚。

夜已深,外面似乎又飘起了雪,雪滴落在帐篷上的声音,不知怎的,让沈玉白觉得很安心,看着谢知的睡颜,沈玉白感叹道:“唉,你说世上怎么有生的这么好看的人呀,连睡觉都好看极了。”

沈玉白看入了迷,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听着谢知浅浅的呼吸声,他悄悄凑了过去,抬手描摹着谢知的睡颜,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边,眼中的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他将拇指轻轻放到谢知的嘴边,随着眼角滑落的泪珠,留下了一个痛苦却又咸涩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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