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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卿卿

等谢知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晌午,沈玉白不想离谢知太远便在软榻上歇了一晚。

所以谢知一睁开眼,就看见躺在正前方不远处的沈玉白,阳光透过帐篷照在他泛红的面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小脸一半都埋在了被褥里,显得十分乖巧,谢知看着,心都软了下来。

就在他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时,虽然动作很轻,但沈玉白还是瞬间醒了过来,瞧着谢知的动作,赶紧将被子掀开来到他身边:“小心呀,我来吧。”

他将谢知扶了起来,为他披上柔软的里衣,动作小心得让谢知看了都不禁失笑。

“无妨,小伤不打紧,”他握住沈玉白因为太紧张而抖动的手,继续道:“休息一晚已经好很多了,我不似你那弱身板,无需太过担忧。”

沈玉白鼓了鼓嘴,见谢知精神确实不错,这才勉勉强强应下来。

此时沈玉清也刚好过来,在门口询问可以进去后拿着两碗热粥就进来了。

沈玉清:“过来时福全正好端着粥过来,来,热乎的白粥,累了一夜了,你们二人快过来喝喝粥垫一下吧。”

谢知:“多谢。”

沈玉白正准备小跑过去帮兄长接过热粥,起身的一瞬就被谢知揽住了腰身。

沈玉白:“?”

这是怎么呢?想亲密也不要在兄长面前这般吧,让人,怪害羞的呢。

这么一想,沈玉白脸上泛起奇怪的桃红,扭扭捏捏的想把谢知握在他腰上的手拿开,但就他这小动作,害羞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

谢知:……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知清咳了一声,将手拿开指着沈玉白光裸的脚说:“你,你的鞋袜,忘穿了。”

沈玉白:“哎呀!”

经过谢知这么一点,他这才发现自己过来的太匆忙,竟是连鞋袜都忘穿了,再抬头看见沈玉清那揶揄的眼神,沈玉白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沈玉清:“好啦,先去将鞋袜穿上吧,就算在帐篷里,地上也还是太过寒凉,玉奴你发热本就尚未好全,可别又凉到身子了。”

穿好鞋袜后,沈玉白还是不太敢抬头看他们,谢知吃完粥都好一会儿了,沈玉白还将脸埋在碗里不知在刨弄些什么。

沈玉清坐在一旁也清楚自己阿弟的性子,拉着谢知转了一个话题。

沈玉清:“昨儿的事我们都已经禀报陛下,天子脚下居然还敢出现刺客,这歹人也忒大胆了些,陛下已经严令审查,还赏了我们不少补品,等回去让下人好好煮了给你们补补吧。”

“不过,”沈玉清看向将头抬起来认真听他讲话的沈玉白,问:“玉奴现下有何想法,可说与兄长听听。”

沈玉白沉默了一会儿,道:“若要说我与人结仇,但我早已失去以前的记忆,与哪些人结怨是一概不知,但既已过去这么久,若要报仇,或许早就报复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沈玉清,继续说:“但,想要轻易进入皇家猎场,怕是只有春猎在场,且位份不低的人才有这些权利吧,虽然三皇子同谨安哥哥是两派,可在他的生辰宴上搞这档子事,也大可不必,更何况是针对我来的,我这种在外名声就是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公子哥,要针对,也应该是针对兄长来的。”

沈玉清挑起眉,认同地点着头,伸手揉着沈玉白的头发,十分满意道:“嗯,不错,不错,玉奴果真是长大不少,为兄很是欣慰呀。确实如玉奴所说,是三皇子动手的概率并不大,这样子不仅容易引火烧身,更容易落人口舌,相必就算是宋凛,也应该急着想将幕后凶手找出来罢。”

沈玉清叹了口气,继续道:“唉,不过这些刺客实在过于谨慎,昨晚谨安连夜带着人搜查,却什么也没查出来,若想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恐怕还是困难。”

沈玉白握紧了拳头,但也知道现在的确没有办法,不过陛下也已经下令严查,只希望能快点将那可恨的歹人找出来吧。

沈玉清:“好啦,粥既已吃完,兄长我就不在你们二人间碍眼了,返程的队伍今日下午便启程,玉奴你寻个时日去看看母亲吧,知晓你出事后母亲可差点晕过去,你过去在母亲面前露露面,也好让她放心些。”

“嗯,我知晓了,兄长你劳累了这么久,也快去歇息吧!”沈玉白回道。

沈玉清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返程的路上沈玉白和谢知跟江婉淑同坐一架马车,这一路上她是为两个可怜的孩子担忧了好久,眼中的泪水不知流了多少次,也是沈玉白嘴甜,尽说些好话来哄她,这才让她的情绪安稳了不少。

江婉淑将脸上的泪痕抹了去,抬手握住了谢知的手,轻轻拍了两下,道:“好孩子,多亏有你在,护住了我家玉奴,不然现在我恐怕,恐怕都要随玉奴去了。”

她说着,鼻腔的酸意又涌了上来:“终究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样的苦,等回到府里了,我让明珠给你拿几瓶祛疤的好药,这么深的口子,以后落疤了,该有多伤心呀,奥还有,今日我早就通知府里的厨娘们了,炖了上好的红枣桂圆乌鸡汤,日后便天天送到你屋内,若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再告诉我即可。”

江婉淑怜爱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热,手中的温软触感,也是从未有过的,还带着沁人心脾的,不知从何处发出的暖香,这样陌生的关心,让谢知一下就慌了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眼睛越来越酸痛罢了。

谢知回道:“这些已经足够了,夫人,多谢。”

“诶,”江婉淑赶紧打断他,“还叫我夫人吗?”

谢知和沈玉白听完,心头皆是一紧,谢知甚至,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但看着江婉淑温柔又坚定的点头,眼神温柔又慈爱的看着他,谢知想了许多,但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他还是低下头,应到:“母亲。”

江婉淑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嗯,你与玉奴,都是我的孩子。”

这么一趟下来,最高兴的,自然要属沈玉白了,听见谢知唤江婉淑母亲,他如何能不高兴呢,既然谢知愿意开口,那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呀!软磨硬泡,怎么会没有用呢,更何况,他与谢知都是共患难的人了,虽然难在谢知身上,但毕竟,患难见真情嘛!

回了府里,沈玉白才觉得这个世界安全了,他早已同大理寺告了假,在府中和谢知休养了些时日才回去。

不过他也只是做一些小小的差事,每日理理卷宗,回去路上看见什么好吃的,给谢知带回去,到府里了看看江婉淑再闹着谢知,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去,只是这刺客实在隐蔽,审查自然也是没有什么结果了。

日子虽然平淡,但谢知和沈玉白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

今日谢知正嫌弃地看着沈玉白给他画的极其丑陋且滑稽的画像,心中甚是无语,就算画成这般,也不忘在他头上加些小花调戏他。

谢知:“哼,不学无术。”

这时,窗檐传来几声轻响,谢知收起嘴角的笑意,推开了窗户。

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在他开窗的一瞬,扔下纸条便转身离去了。

谢知紧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安,这并不是月七的乌鸦。

他打开纸条,里面的字迹显然是藏月阁阁主的:杀之,速归,晚月。

谢知长吁了一口气,手指抚摸着最后的晚月二字,动作很是轻柔,沉默了良久,才将纸条撕得粉碎。

……

“谢——小——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整个府里,有这种动静的,便只有沈玉白一人。

“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呀——”

沈玉白拉长了音调,欢快的在长廊里跑着,身后跟着福全和一群蹦蹦跳跳的小丫鬟们,画面甚是可爱。

此时谢知便已站在长廊尽头,等待着沈玉白扑过来,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站在这里,已经成了某种习惯了。

沈玉白如同往常一样扑到了谢知身上,手上拿着不知又在哪处买的糕点,虽然嘴上说着是给他买的,但哪次不是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看着在自己怀里乱拱的沈玉白,如同一只狸奴一般,都这般大的人了,还这样,不是一只小狸奴,又是什么呢。

等沈玉白在他怀里拱够了,才能进到屋内,谢知就跟沈玉白一同坐在软榻上,听他讲今日的见闻趣事。

沈玉白:“谢知,我跟你说呀,今日这些同僚,有两个人吵起来了呢,我本以为这些文人吵起来也是说些文绉绉的话,结果说的有些词也是粗鄙不堪呢,我就不同你说啦,不过你知道他们因何而争吵嘛?”

说完,他将脸怼到谢知面前,扑闪着双眼,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你想知道嘛!你想知道嘛!”

谢知:……

谢知眨了下眼,沈玉白立即接话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你说说,他们二人,竟然是因为争论食物里到底放不放芫荽!

一开始沈玉白并不知芫荽是何物,也是听了旁边同僚的科普,才知晓这芫荽居然就是香菜呀,原来这些古人对于香菜,也是十分爱憎分明呀。

看着那二人吵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沈玉白也觉得这些人甚是有趣,不过两个人最后还是被游溪弹了两个脑门,罚着去外面手牵着手深情地互诉了歉意才罢休。

谢知听完也是觉得有趣,他眉眼弯弯的看着沈玉白激情表演,眼中流露出连自己都未曾查觉的柔情。

沈玉白:“对了谢知!再过不久就是上元节了,我们出去玩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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