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你说谢知多久才回来呀,感觉他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呢。”沈玉白骚弄着小黑的鼻子,惹得它只能不断喷气甩头表示不满。
沈玉白逗弄了它一会儿,哪成想这小小的马是有着大大的脾气,一个甩蹄就跑了出去。
“欸!”臭小黑,现在逗一下还不成了。
山影随着日光的移动缓缓笼罩着整个小坑,幽幽凉风吹过,沈玉白不禁打了个冷颤,几声凄惨的哀鸣回荡山林,惊动了几只在树上栖息的鸟儿。
看来又是哪位公子猎了什么好东西吧。
但这四下无人,唯一陪在身边的小黑还跑的不知所踪,一下安静得只能听见树林被凉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
沈玉白拢了拢衣裳,有些犹豫,要是自己离去了,谢知突然回来了不见他人影怎么办,到时候二人刚好就这样错过可不好了,但若是小黑被宋凛他们遇上......
“哎呀,不会的,这么大的林子呢,再说小黑怎么聪明肯定……”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树林,银光乍现,刺痛到沈玉白的左眼,只见一柄雪白剑身稳稳向他刺来,身后一身全黑的身影从树林中窜出,握着利剑直刺沈玉白的命门!
沈玉白瞳孔猛的放大,眼瞧着那剑就要刺进他的胸口,忽的一阵马蹄声传来,小黑宛如盖世英雄,不盖世骏马般闯入他的视线,长鸣了一声,虽然它身形矮小,但凌空而起的模样让来者也不得不向后退去几步。
而就在小黑闯入的一瞬,沈玉白立即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向外跑去。
只有在命悬一线的一刻,沈玉白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何不好好学一学骑马,以他的三脚猫功夫,上个马都要花上些时间,现在只能奋力向外跑去了。
可沈玉白如何能跑得过一个功夫了得的杀手呢,虽然有小黑为他争取了些时间,但转眼的功夫,那人就甩开了小黑直奔他身后。
沈玉白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好似阎王索命般恐怖,他在慌乱中将大氅脱了去,眼泪在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沈玉白大口喘着气,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声:
“谢知!!!!!!”
谢知看着手中的白兔,呆呆愣愣的样子,有些失笑。
算了,送个兔子跟他一起去下面,或许也不会太孤单吧,谢知沉着脸想。
可,突然狂跳的心脏让他有些不安,刚刚在手中还安静呆傻的兔子,不知怎的,开始疯狂扭动起来,力气之大让谢知都有些抓不稳它。
几只飞鸟飞过上空,天气突然阴沉的可怕,谢知心中莫名感到有些害怕。
谢知将兔子装入口袋里安抚了一会儿才停止躁动。
“出来也有些久了,还是回去先把任务解决了吧。”谢知想,若是再拖上些时日,阁主怕不是不会将他想要的东西给他了。
谢知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良久,才策马离去。
……
沈玉白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只能跑,不停歇的跑,可他这副弱的要死的身体,怎么可能跑的过,谢知,哥哥,都不在,该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道他今天就要命丧黄泉了吗,被一刀刺死会不会很痛,父亲,母亲,兄长,还有谢知,会不会,会不会很难过……
可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命运还要捉弄他,沈玉白脚下兀的撞到一块石头,直愣愣的就栽了下去,脸上和身上的痛苦远不及内心的恐惧,沈玉白痛哼了一声,转头看着缓缓走近的黑影。
“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他艰难出声,想看清这人的面容,却只能看见被盖住的下半张脸和极其犀利的一双鹰钩眼。
一股血腥气从嘴巴里漫出,应该是刚刚摔倒摔到了牙齿里,他撑起身体,倔强地向后挪动。
那人冷笑一声:“呵,下去再想想你到底得罪了谁吧。”
那声音冰冷又刺骨,沈玉白绝望闭上了双眼,等待死神的降临。
“噗呲——”
清晰的刀剑刺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浓郁的血腥味也在鼻腔蔓延,但预想的疼痛并未发生在他的身上,沈玉白猛地睁开双眼,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个高大的阴影之下。
沈玉白缓缓抬头,白纱衣袖刚好拂过他的面颊,一阵熟悉的檀香闯入鼻中,冷风吹过,将纱衣飞扬起来,沈玉白的眼中撞入谢知的面容,在看见谢知的一瞬,汹涌的情绪从心中迸发出来,眼泪似泄洪般,怎样也止不住。
沈玉白颤抖着手,抓住谢知的衣袖紧紧不放:“谢……谢知,你终于……呜……”
沈玉白连发出声音都十分艰难,控制不住的情绪让他不停啜泣,连哭声都断断续续,压抑着他让他呼吸都十分困难,“呜呜……谢知,我好怕,我好害怕,我刚刚差点就要,就要死掉了,呜……”
谢知紧握着剑柄,又狠狠的把剑向里面推了几分,直到那人倒了下去,才狠狠把剑抽出。
散落的血滴有几滴落到了沈玉白的脸上,谢知看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通红的鼻尖,心脏狠狠抽痛了几下。
谢知将剑放置沈玉白身后,不至于让他看见,他轻轻跪了下来,将沈玉白拢进怀里,手指将他脸上的血滴轻拭去,单手捧着他的脸轻声安抚:“抱歉,是我来晚了,”他将沈玉白瘫软的身子撑住,将他转了个身埋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好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回来了。”
“呜。”沈玉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将自己深深埋在谢知的怀里,好像只有闻着谢知身上的檀香,他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自己还能看见谢知。
“他要,要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呀……”
谢知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突然,那人猛地抬手,将腰间的信号剑拔出,一声划破天空的鸣响瞬间在他们所在处响开。
谢知皱眉,抬手拿起剑又向那人的喉咙处刺去,鲜血瞬间涌出,临死前,那人还不死心的对着他们说:“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说完,两眼一瞪,才彻底死去。
谢知用力抱着沈玉白,不让他看见这惨烈的场景,但现下已经来不及再修整,那人或许已经向同伴发出信号,这次刺杀肯定不止他一人,现在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必须快速离开这里才行。
谢知将沈玉白扶起,带着他一跃而上,骑着马快速向林子外奔去。
沈玉白虽然内心依旧害怕。毕竟刺杀这种事,无论穿越前还是现在,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但现在害怕也来不及了,刚刚那人一看就是有同伙,若不快点走,怕不是就要被他的同伙一起围剿了。
“谢知,我们走那条路吧。”沈玉白指着前面分叉路右边的路口说:“右边这条有个歪脖子树,我们来的时候我记得有这个的。”
“嗯。”
就在二人转入路口的一瞬,三道黑影瞬间从后面的林子窜了出来,各个手上都握着长剑,直逼着他们冲过来。
“该死。”谢知将长剑抽出,他们来的太快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飞身到他们面前,三个人将他们围在中间无法向前再走一步。
他们缓慢向中间挪动,谢知握着长剑,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暴露自己有武功,也比命丧在此的好。
谢知叹了一口气,一只手蒙住了沈玉白的双眼。
那三人也不废话,举起剑刃就向二人刺去:“呀——”
“铛——”
剑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谢知将三人的剑挡开,手腕一转,迅速划过其中一人的手臂,再抬腿狠狠踢了一下马腹,马儿瞬间抬起前足将前面二人分散开,谢知夹紧马腹,整个腰身都向右边倒了下去,在一人被马蹄打落的中途,再次挥剑砍向了他的胸部,利刃划破血肉,黑衣人身形不稳栽了下去,谢知立马找准时机,让马蹄狠狠地向他踩了去。
“啊啊——”
痛苦的哀嚎响起,但谢知一人难抵三手,身上还是被他们划了几刀,不过好在他躲闪及时,才不至于伤得太重。
那二人见谢知带着一个沈玉白还如此强悍,一时有些犹豫,他们二人对了一下眼神,前面的人挥刀吸引谢知的注意,后面的人再趁其不备直接刺上去。
然而,他们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到来,在他们攻击的一瞬,谢知将沈玉白抱入怀中,一个轻跳带着他脱离马背,踩上上面的树干再借力跳了下去,直接打了个攻其不备。
乘着他们二人不备,他带着沈玉白快速逃去。
若不是他一边运功一边奔跑,以他带着沈玉白的速度肯定是要被这二人追上,沈玉白为了让谢知更方便些,也是暗暗用力让谢知托着自己不那么累。
但作为刺客,追上他们是迟早的事儿,谢知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跑向沈玉清他们去的那片林子,若是他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他看了眼即使自己十分害怕但还是拼命为自己做点什么的沈玉白,紧紧咬了下后牙槽。
谢知突然停了下来,快速将沈玉白放到树后,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说:“等我。”
“谢知……”话还未说完,谢知就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沈玉白紧紧撰着胸前的衣襟,内心一片茫然。
后面一阵兵器相碰的火光声,沈玉白不敢出声,也不能回头,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给谢知添麻烦的,但要是,要是谢知出了什么事的话,沈玉白猛地摇头,不可以,谢知绝对不能出事!
沈玉白深吸了几口气,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呀。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沈玉白猛的一瞥,看见了不远处谢知的马,果然,马鞍包里有猎兽的箭矢和弓箭!
沈玉白定了定心神,悄悄挪动过去将弓箭拿了过来,他躲在树后,看见谢知与那二人的搏斗,慢慢寻找着机会。
谢知抬剑将左边那人击退,那人承受不住,只得用剑立在地上才能勉强撑住一口气,那人蹲在地上缓冲着,沈玉白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赶紧起身拉好弓,用了十足的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将箭射了出去,虽然只是射中那人的肩膀,但也能让谢知喘口气了!
那人愤愤盯着沈玉白的地方,狠狠扯下箭矢,怒吼一声就向他冲了过来。
“不,不好!”
沈玉白刚想转身逃跑,几声狠戾的长啸划过,刚刚还打斗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沈玉白转身,只见沈玉清带着宋谨安,二人站在背光处,皆拿着一盏长弓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