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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对峙

徐珩野的一番狂轰乱炸像一场八级大狂风般席卷了陈书禾这片人杰地灵的小岛。

在这段短暂的魔生中,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类如此狂风骤雨大冰雹般劈头盖脸的情绪。

他缓冲了好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加载完了那长达七十三个字,字字血泪的控诉。

“徐总…我…我怎么可能对您不满意呢!我心里一直都很敬重您的呀……”

陈书禾磕磕巴巴地开口为自己辩解了两句,才嘴上一顿,后知后觉地挖掘到了徐珩野话中的重中之重。

他那两根常年舒展,像打了过量肉毒素,盘古用开天辟地的大斧子砍上一砍,都皱不起来的眉毛,此刻竟破天荒地往一块耸了耸。

“您是说吃了我给您煲的粥吐了三天吗?怎么会这样?”

陈书禾眉毛越耸越紧,跟包里自然而然缠成死结的有线耳机似的。

憋了一肚子火的徐珩野,好不容易撒出去两个火星子,这一下子又被陈书禾这愧疚与自责的小声儿弄得有要熄灭的趋势。

婶儿是不想忍了,但姨夫这会儿有点心软。

徐珩野默默攥紧桌下的手。

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楚,让他从这种精神攻击里找回了初心。

没错。

关爱心理不健康的下属是他这个总经理的职责。

可要是让他再这么憋屈下去,没等陈书禾跳江,他就先去填海了。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大不了一吐为快!

徐珩野重振旗鼓,一拍桌板,两眼含泪地控诉道:

“没错!吃完那碗粥我回家抱着马桶吐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会这样!你说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那是什么味儿嘛!整整三天,我的嘴里都像有十个肌肉大汉狂奔一趟马拉松,大汗淋漓不洗澡,连夜开了一场脱衣舞庆功会,挨个上场抱着钢管贴身热舞!!”

“而我的舌头,就是那根饱经摧残的钢管!!!”

说到这的时候,一滴泪像一颗流星般,在小徐总的眼中一划而过。

在小徐总这一连串犹如小钢炮发射般妙语连珠的发言后,陈书禾疑惑的眉头不松反紧,双眼充满了大愚弱智般的精光。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的寂静后,陈书禾皱着眉头,十分有耐心地又询问了一遍他刚才的疑问。

“所以怎么会吐呢?”

徐珩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英年早逝。

到底是他哪句比喻形容还不够贴切,还是说话里有什么甲骨文上才有的生僻字,令人难以参透。

他哪说得还不够明白!

他形容出的味道还不够令人作呕嘛!?

徐珩野颓废地瘫坐在座位上。

陈书禾的会心一问,像一下子抽干了他胸腔中熊熊燃烧的火场中的全部氧气,一招釜底抽薪,让他彻底燃不起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什么时候你给自己再煲一锅,尝上一口,就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吐了。”

徐珩野不知道他喝的那点儿量,在陈书禾这里,只能算得上一点儿边角料。

他以一个正常人类的角度思考,自然而然地默认陈书禾煲的那份儿粥,就是故意来整他的。

因为那玩意儿完全就不在人类的食谱上。

没人会在“投毒”的时候,自己伸手指头蘸蘸,尝个咸淡吧?

所以他觉得陈书禾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是真不知道到底有多疼!

他在这叫的再大声,也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书禾这个置身事外的邪恶混蛋,永远不会懂他的伤悲。

就在小徐总自怜自哀,感叹自己命苦如黄连时,陈书禾若有所思的幽幽呢喃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锅粥我也吃了呀。”

陈书禾努力回忆着自己煲粥的每一个细节。

“大米是我在超市买的五常大米,每天都在吃,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水用的瓶装纯净水,很干净…锅也是新锅,买回来我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石楠花也是前辈寄过来的优等品,肯定没问题的!我拿来泡茶煲粥从来没吐过啊……”

过完每一个有可能出现纰漏的因素后,陈书禾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徐珩野。

“所以徐总您怎么会吐呢?”

这会儿吐不吐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徐珩野发誓,他这辈子否没想过自己眼睛有朝一日能瞪这么大。

他磕磕巴巴重复出陈书禾那句宛如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那…那粥你也吃了?!”

我滴个天爷啊!

他对陈书禾的认知又有了新的刷新。

这哪是简单的什么抑郁症,焦虑症啊,这不纯变态吗!

“对啊。”陈书禾欣然点头,“前辈给了我很多石楠花,所以我煲了一大锅石楠花粥,除了给您盛出去一桶,剩下的我都喝了,都没事,所以我不知道那个粥会让您吐的那么厉害。”

一大锅…自己喝了…

昔日噩梦再度笼罩头顶,徐珩野心有余悸地吞了吞口水。

原来这不是报复…

这是纯爱喝啊!

和着陈书禾不是故意整他,而是真的把自己喜欢的菜品分享给他?

想到这,虽然还是有点儿违心,但徐珩野确实么萌生出了一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他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震惊,和对变态和陈书禾才会显露出的防备姿态。

徐珩野理理衣角,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略微重振些许雄风。

不过腰是坐直了,那两根写满了不理解也不怎么想尊重的眉毛,依旧诚实地一高一低翘着。

重新在心里品味一通陈书禾的发言后,徐珩野挑出了其中一处可疑段落。

“前辈?”

徐珩野七拐八拐的语调彰显出他对这位神秘人士的怀疑。

他看过陈书禾的资料,这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没朋友,没亲戚,没有还在联系的老同学。

常年公司出租屋两点一线,估摸着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那天要跳江的大桥。

家里光杆司令,公司里更是人缘极差。

最近倒还好些了,多来些能打得上招呼的同事,可真能说得上话的,这人也就认识自己和曲述。

所以到底哪来的前辈?

能有收集石楠花爱好的前辈,怎么想也不是个正常人士,别是盯上陈书禾的怪蜀黍,或者什么杀猪盘之类的吧?

联想到这,徐珩野立即打起了是十二分的精神。

他和陈书禾的爱恨情仇,他们俩自己关起门来解决。

陈书禾这条小命可是他救的,打狗也得看主人。

一切有可能摧毁陈书禾生存意志的存在,都是他徐珩野必须消除的敌人!

他严肃审问道:“什么前辈?你什么时候的前辈?在哪个领域的前辈?”

陈书禾被这一键三连问得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不是在讨论为什么喝完石楠花粥会吐吗?

怎么话题突然跳转到前辈身上了?

虽然他没想通其中的关系,但他信任徐总,反正徐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前辈是他的魅魔前辈,他也不能把这种事实告诉给徐总啊……

啧,关于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陈书禾不太擅长撒谎。

这问题憋得他双手在大腿上直搓,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憋出来一句。

“就…我们俩是一个地方来的……”

做贼心虚的他小声说完这话后,偷偷抬眼看了徐珩野好几眼。

此等小动作自然逃脱不掉小徐总的慧眼。

他眯着眼睛审视着陈书禾,追问道:“老乡?”

陈书禾顿了顿,老实道:“算…算是吧…他先来这里的,家里的长辈们嘱咐我要多听他的话…他比我年长,成绩也比我好,人也比我好看,所以我就喊他前辈……”

这番话可是字字真言,抠出来每个字都是货真价实的。

徐珩野又瞧了陈书禾半天,最终信了这个解释。

不过他倒是不太满意陈书禾的措辞。

他冷哼一声,“是你同乡,比你年长,这些确实够你喊声前辈,不过什么成绩比好,人长得比你好看,这些跟前不前辈的没关系。”

“老家人的话也别什么都听,还有你那个前辈,老乡也是会坑老乡的,你要真遇到什么事,别憋着,说出来和我或者曲述商量商量再干,省的被人骗的裤衩都不剩,知道不!”

“知…知道了…”

陈书禾老老实实点头。

但心里还是无声地解释,魅魔就是看脸说话的种族…

长得好看别说让人喊声前辈了,就是让人喊声爷爷,那应声的也是前仆后继。

不过还是那句话,徐总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他听着准没错。

见陈书禾应的乖巧,徐珩野心里这团气可算是舒坦了不少。

他身形放松下来,甚至心情颇好地又夹了一块餐盘里的肉,放进口中。

肉香在嘴里漫开,徐珩野才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咽下那块肉,看着陈书禾,表情带着几分奇怪。

“那你说石楠花是那个前辈给你的,所以那不会是你们那儿的什么传统美食吧?”

陈书禾认真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却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那里都那么吃,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吃上的,我还是前辈给了我那些石楠花,我才有幸能尝到的呢。”

徐珩野:……

合着陈书禾还真是把自己觉得最好的分给了他。

莫名心里有点暖暖的,胃又有点儿疼疼的,嘴巴里还腥腥的。

算了…

也算这笨蛋一番好意,论心不论迹吧。

不过陈书禾老家到底是哪儿的?

小众怪癖爱好者现实聚集地,还是什么孵化传奇名gay的温室。

难道这么久全村就没一个人感觉到这种传统口味过于淫.荡和猥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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