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曲门外
颜子瑜回首不远处花团锦簇的仙门,好奇地问向身边人道:“你当真在那什么宝物中种下了印记吗?”
苏沐之回道:“你怎么也信了,我连记忆都没有,又怎么知道下没下过?”
颜子瑜愕然无言,不曾想身边人也有这样的一面。
苏沐之却不管他的愕然,径直向不远处等候已久的斯哲彦走去。
斯哲彦轻掀折扇道:“这是出来了,可巧,我见你进去了,就干脆在门外等着了。”
颜子瑜对他道:“你就笃定我会来?”
斯哲彦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小师弟这才去了多久,你没来,我去你那里告诉一声不就是了。”
颜子瑜心中顿觉自己仿佛一只自己送上门的傻狍子。
偏生傻狍子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二人一副返回桐云山,而自己又要被落在原地的样子,急声道:“你们可是要回去?”
苏沐之点头“嗯”了一声,而斯哲彦连表情都没给。
傻狍子一把握住苏沐之的手腕,感觉后者手臂微动又很快平静下来,“我和你们一同去吧,正好上次和虚丹宫诸位长老讨论的丹方,近日有新的想法可以交流交流。”
斯哲彦“呵”了一声,也不管身后的两人,只留了声:“你二人既然不走,那我便先回了,免得瞎眼。”
苏沐之喊道:“三师兄……”
然而他三师兄头都没回,眨眼间就乘着法器不见了人影,走得甚快。
苏沐之:“……”
颜子瑜之前“冷静、克制、沉着”地思考了许久却迟迟没个结果,而今见到眼前人却觉得那些早就通通见了鬼,渣就渣吧,他认了。
白月光不及天降,这谁能预料得到。
苏沐之被拉住手腕不能随着师兄一同走,“你做什么,还不放手?”
颜子瑜道:“没什么,只是有一件事想问仙尊。”
苏沐之晃了下被拉住的手腕:“你要问什么,需要这般拉着手问,还不赶紧放开!”
颜子瑜道:“也没什么其他问题,就是想问问仙尊有意婚配否?”
苏沐之呆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颜子瑜方才在问什么,尚未理解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听身边人又道:“我意欲同仙尊结为道侣,不知仙尊意下如何?”
他怔怔问道:“你这是何意?”
颜子瑜拉着手腕将人扯进怀中,在白皙纤长的手腕上落下一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苏沐之面上突地染上一层霞红,强硬推开对方,转身便走,“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颜子瑜追上前去,拉住他的右手将五指交叉握紧,在他耳边轻声道:“那这样呢。”
……
尽涯山顶
宁樱语自打颜子瑜走后,便觉闷闷不乐,索性自己下山去寻个乐子。前些日子群妖遍地,仙门各派自扫门前雪,她在山上憋闷地慌。
在参加了两场拍卖会和去多宝阁大肆采购了些首饰法器后方才心满意足回来。
她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珠光宝气的首饰,心中那股郁郁之感已散去不少,见高月有事要禀,不禁问道:“是我之前给你的灵石不够结账了吗,此前那万里门门主进献了一座灵矿,应该还有不少结余,就在库房里,你去拿吧。”
高月道:“之前神女已经给了不少,应该是够的。只是此前那两个拍卖会上的少年在山脚争吵不休,不知该如何处置。”
她精心准备了一场舞,本想和颜子瑜重温初见之情,谁知对方半点都没触动,听到桐云山那位的消息就急着赴宴去了,枉她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桐云山,桐云山,又是桐云山!
她心中郁结不快,下山时还未散去,在拍卖场上看两个少年对一管灵笛相中,只是可能年少借据,每次竞价只上浮些许,她觉得好笑,便如同猫逗老鼠般也一点一点增价,每当那两个少年一脸肉痛又觉得有些希望时便将竞价上浮些许,直至那两名少年再也承受不住这个价格。
普通修行者的人生,便是这般憋屈。
但她此刻已出了心中闷气,现在也懒得和他们继续周旋,于是道:“丢出去,别扰了此处安宁。”
高月应了声是,但人却未走。
宁樱语正试戴新到手的首饰,不禁问道:“还有何事?”
高月:“国师秀越真人拜访,且目前正在侧殿等候。”
宁樱语挥了挥手道:“神君不在,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还请秀越真人在此小住几日吧。”
高月却回道:“秀越真人特意叮嘱道,此次来访,却不是来见神君的,而是来见神女的。”
宁樱语疑惑道:“我?”
高月低声道:“就说还备了不少礼物,不乏奇珍异宝。”
宁樱语道:“也罢,那我去看看。”
想了想,她又道:“国师远道而来,且身份贵重,给国师准备一间上房,切勿怠慢。”
主仆二人去了望星台,便见秀越正怡然享用美食。
秀越抬头便笑道:“神女来了,可用过膳,一并吧。”
宁樱语道:“国师自用吧,我暂且不用。”
秀越也不在意,“神女可知最近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大事?”
宁樱语接口道:“不就是那位归来的渡劫修士平息妖乱的事情。”
秀越道:“那都是好些天之前的信息,最近的传闻已经换了,神君在宴曲门闹了一场,对桐云山的‘报恩’之情可是颇深啊,只是不知晓对神女是否也有这般的深情厚谊。”
宁樱语抿了下唇,难免又想起那日颜子瑜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烦乱:“不知今日国师的来意,竟然还备了这么重的礼?”
秀越笑道:“也没什么,不过请神女帮点小忙,一点于己于人都有利的小忙。”
宁樱语不言,如此重礼,怕是这忙不太好帮。
……
宴曲门百里外的小树林
苏沐之只觉得身上有块巨大的狗皮膏药,又黏又沉,推又推不掉,甩又甩不掉。
颜子瑜此刻却沉浸在一片好梦之中,梦中人衣袍盛开若江上烟云,背影仙姿昳魄动人心弦。
他伸出手想去够那衣袍,面容一变,又成了两只白鹤追逐在苏沐之衣袍间的场景。
颜子瑜从梦中醒来,只能感慨,果然一变心,白月光就入梦来警告他,心中顿时多了些愧疚。
只是看了眼身边人,那些愧疚又烟消云散般变成了满心欢喜。
如果注定要二选一,他自然要选身边人。
白月光大概只能在月夜想念,入了凡世沾染了尘埃,就再难以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颜子瑜伸出手去,试图揽住身边人靠得离自己更近些。
苏沐之将那手推回,可没过多久,便又覆了上来,简直不堪其扰。
烦不胜烦,他抬腿就踹了过去。
“嗷嗷。”
苏沐之闭着眼,心道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
可那声音不仅没停歇,还响了好半天。
他担心自己真踢歪了地方,闷了半天还是打算翻身去看看。
只是刚起身,就被一股大力带得重心不稳,跌入一片温热里。
那呼痛的声音很快消失,眼前是颜子瑜笑嘻嘻的脸。
果然是装的。
苏沐之板着脸,伸出手去,在颜子瑜的腰间一拧,那呼痛之声半真半假地很快响起。
只是呼痛之声得不到应和,不得不停歇下来。
声音的主人沾沾自喜道:“我们什么时候办个道侣大典,也广邀宾客一场,不弱于宴曲门这场面。”
苏沐之不想搭理他,闭目休憩。
只是声音的主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你看这妖乱之后,仙门百家定然心中惴惴,这时候就得多办喜事,于人于众都是好事。”
苏沐之沉默,懒得听他诡辩,并觉得自己充耳不闻的本事已经更上一层楼。
颜子瑜并不死心,觉得怀中人一定要亲口应了这道侣大典的事情才行。
他正纠缠着,苏沐之突然道:“难道你的道侣大典不和你那心上人办吗?”
颜子瑜心中一跳,明白所指,郑重道:“我之前的确将她当作我心上人对待,只是我们之间也的确从未发生过关系。如今我们成了道侣,自然要和她说清楚。”
“若她想要什么补偿,自然也一切应她。”
按颜子瑜的想法,以前在宁樱语身上花费最多的就是灵石,但灵石好说,照常供给就是。
“你心中想着一个,又看着另一个,或许不久的未来,你还会喜欢上另外的人。”
颜子瑜急得就差赌咒发誓,“这怎么可能呢,我的祖宗,能让我心动的除了我的梦中人就只有你了……”
等等,他的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的怀中人和梦中人背影如此相似,且都给了他一样心动的感觉……
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升起,只是尚需时间去证实。
颜子瑜安抚完他的“祖宗”,又开始贼心不死地挂念他的道侣大典。
苏沐之不胜其烦,“你之前不是说对什么丹药有什么新的想法,要和虚丹宫的长老们交流吗?天色不早,该早些归去了。”
颜子瑜想到,那药材和丹方的事情还需劳烦虚丹宫的长老,就连那丹方怕是也和面前的失忆仙尊有关,自然是早些完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