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唐柔回家的那天是年二十九，早上九点多的飞机。
齐若仪起得比平时早，来到兴欣的时候唐柔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放在门口，正坐在吧台旁边吃早饭。
“柔柔，你怎么不叫我。”陈果打着哈欠也下了楼。
“年后很快就回来了。”唐柔淡淡地说，“果果你的休息更重要。”
齐若仪笑着坐到她旁边：“东西都带齐了？”
“嗯，昨天就收拾好了。”唐柔点头。
“那就好。”
叶修也是从二楼下来的，不过他跟陈果完全不一样，他是通宵还没睡，刚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叶修，你送不送柔柔？”陈果问。
“送啊。”叶修眯着眼睛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吃了早饭就一起去。”
“都不用送，我自己打车去就行。”唐柔说。
“过年呢，送送。”叶修喝了口水，“再说我也得顺路出去买点东西，老板昨天让我去买身过年的衣服。”
“你那几件衣服就是该换了。”陈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整天就那两件外套倒着穿，兴欣的形象都被你拉低了。”
“形象怎么拉低了，这叫实用主义。”
“实用主义个鬼，你就是除了荣耀以外的东西都懒的去考虑。”
吃完早饭，四个人一起下楼，刘哥已经开车到兴欣门口。
齐若仪昨天就跟刘哥说了，今天先送唐柔去机场，然后他们三个人去市中心的商场购物。
“齐总，张阿姨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回老家。”刘哥帮唐柔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好，辛苦刘哥了。你也早点回去。”
“我明天早上的高铁，不着急。”
车子先到机场。唐柔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她下车的时候，陈果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她。
“柔柔，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啊。”
唐柔没推辞，接过来：“谢谢果果。”
“客气什么，快去吧。”
唐柔进去之后，车子调头往市中心开。
陈果侧头问齐若仪：“月月，今天咱们给叶修买件像样的衣服，不能穿着那件破外套过年。”
“老板，哪里破了，就是旧了点。”
“过年要穿新衣服，旧的就是不行！”
半路上俱乐部那边发来了软装的报价单和对比。
齐若仪突然接到活，没办法再去给叶修置装，只能先刘哥把她送到俱乐部的临时办公点。
俱乐部现在的人手大部分都是借用的齐若仪哥哥那边的，熟手工作效率很高，发过来的报价单做了详细的对比表格。装修材料、训练设备、办公家具，每一项都列了三家供应商的报价和参数对比。
装修这块的预算她已经批了，设备方面她也安排人去直接跟荣耀联盟的官方设备供应商对接。
之前叶修提过一嘴，说训练室用的电脑配置最好和比赛用机保持一致，而不是直接上最顶配，这样选手训练的时候偏差接近于无。
她把这些想法记在笔记本上，又翻了一遍周琳发来的商务方案初稿。周琳的想法是先把俱乐部的装修过程以及后续挑战赛的备战过程做成系列内容，用短视频和图文的形式发布在社交平台上。
齐若仪觉得方向没问题，但具体实施还需要细化，这方面也放手让周琳去做了。
她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中间只是随便垫吧了两口面包，陈果的电话打过来了。
“月月！我们买了一大堆东西，叶修终于买新衣服了！一件羽绒服一件毛衣，都是我挑的。”
“好，果果挑的衣服肯定很帅气，一会儿让刘哥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齐若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窗外阳光不错，她拉开窗帘看了看，一些店铺早就挂起了红灯笼，年味渐浓。
陈果和叶修回来的时候快五点了。
刘哥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到兴欣二楼的客厅里，陈果一样样往外掏：新的床上用品、对联、窗花、福字、灯笼、零食、饮料，还有一个大袋是叶修的新衣服。
“你买了这么多？”齐若仪看着堆满茶几的东西。
“过年嘛。”陈果理直气壮。
叶修拎着袋子往二楼走：“我去把这些东西放一下。”
“老叶，换一下你的新衣服我看看啊：）”
叶修无语的看了齐若仪一眼，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是换了件新毛衣。
深蓝色圆领毛衣衬衣领的假两件，剪裁比他平时穿的那些宽松卫衣好多了，看着整个人精神不少。
“哟，老叶，人靠衣装啊。”齐若仪上下打量了一下。
“什么呀，”叶修拉了拉衣领，“建模在这里摆着呢，就是领口有点紧。”
“紧什么紧，你平时那些衣服太松了。”陈果在旁边说，“我就说你穿修身的更好看。”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了，齐若仪决定不理他们，自己开始分对联和窗花。她拿起那张“福”字看了看，是那种带金粉的，摸着有点扎手。
“胶带？”
“胶带贴不住，明天就掉了。”
“那用胶水？”
“你找找有没有双面胶。”
三个人开始布置。叶修负责贴对联，陈果在下面扶着凳子，齐若仪负责递胶带和判断位置。
“歪了，往左一点。”齐若仪站在门口看。
“左边还是右边？”叶修举着对联回头。
“你的左边，我的右边。”
“你说的左边是哪边？”
“你对着门贴，你的左手边。”
“哦。”叶修挪了一下，“这样？”
“再往上一点。”
“上面还是下面？”
齐若仪深吸一口气：“叶修，你贴对联都不会？”
“我从来没贴过对联啊。”叶修理直气壮。
“服了。”陈果从凳子上跳下来，“我来。”
她抢过对联，三两下贴好了，叉着腰看了一遍：“这不就完事了。”
“你贴歪了。”叶修说。
“哪儿歪了？”
“左边比右边低。”
“叶修你故意的是不是。”
齐若仪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想笑。
对联贴完之后是窗花。窗花是那种小张的剪纸，有鱼有牡丹有福字，陈果买了一整版，说要每扇窗户都贴上。叶修对窗花没什么兴趣，贴了两张就说要去打荣耀。
“你等一下。”齐若仪叫住他，“灯笼还没挂。”
“灯笼挂哪儿？”
“大门口和前台吧。”
“得搭梯子吧。”
门口的灯笼刚挂好，门铃就响了。
叶修正好在门口，顺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商务长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脚上一双黑色的切尔西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的，下巴线条利落。
整个人站在那里，跟叶修一模一样的长相，但气质完全不同。
叶修是随意的，衣服怎么舒服怎么穿，头发一个月不理也无所谓。而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精英感，连站姿都比叶修挺拔。
“哥。”叶秋开口了。
叶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你怎么来了。”
陈果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叶修，差点没反应过来。一个是穿着深蓝毛衣、头发乱糟糟的叶修，一个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叶秋。同样的脸，完全不同的气场。
“这是……”陈果有些懵。
“我弟。”叶修侧了侧身让叶秋先进来，“叶秋。”
叶秋走进来，看到齐若仪和陈果的时候礼貌地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叶秋。”
“你、你好……”陈果盯着叶秋看了好几秒，又转头看了看叶修，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你们真的是双胞胎？”
“不然呢。”叶修说。
“完全不像啊！”
“哪里不像，脸不是一模一样的。”
“脸是一样，但是……”陈果比划了半天，“就是不像。”
叶秋没接这个话，直接看着叶修：“哥，过年了，回家吧。爸说了，今年你要是再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接你。”
“爸哪年不是这么说的。”叶修往沙发上一坐。
“好吧，其实是老爸病了。”
“陈年老梗了我说。”
……
“混蛋哥哥！”叶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
叶秋深吸一口气，在叶修对面坐下来：“爸你都退役了，复出也还要一年，过年总得回家吧？你都多少年没在家过年了？”
“我在外面过年挺好的。”
“哪里好了？”叶秋又被气的跳脚。
齐若仪和陈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人捧着一杯茶，看着这兄弟俩掰头。
陈果小声说：“月月，这俩兄弟……感觉平时没少吵啊。”
“嗯，看得出来。”齐若仪喝了口茶，“不过叶秋明显说不过叶修。”
“对，叶修太气人了。你看叶秋都被气成什么样了，那张脸都红温了。”
“老叶一点都不急。”
“毕竟叶修的脸皮比叶秋厚。”
“何止厚，简直刀枪不入。”
齐若仪放下茶杯，仔细看了看兄弟俩：“你说，叶修有没有腹肌？”
陈果差点把茶喷出来：“啊？”
“你看老叶平时也不锻炼，但也不胖。”
陈果认真想了想：“肯定没有腹肌。就他那个作息，天天熬夜打游戏，能有腹肌才怪。”
“也不一定吧。”齐若仪歪了歪头，“叶修不胖，男生如果体脂不高的话，就算不锻炼也可能有点轮廓。”
“真的假的？你觉得他有腹肌？”
“我说可能有轮廓，没说有腹肌。”
“那不还是差不多。”
“差很多。”
两个人正在小声讨论，叶秋忽然转头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陈果被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齐若仪倒是很淡定：“我们在讨论你哥有没有腹肌。”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叶秋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配上他那身精英打扮，特别反差。
叶修则是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水杯差点洒了。
“哥！”叶秋瞪了他哥一眼。
“别看我，我是被讨论的。”叶修笑得直喘气。
叶秋转过头，看着齐若仪和陈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叶秋你肯定有腹肌吧。”齐若仪面不改色地继续问。
叶秋红温的更厉害。
叶修也笑得更厉害了，几乎要从沙发上滚下去。
“哥！你能不能别笑了！”
“不是，哈哈哈哈……”叶修捂着肚子，“月月你太狠了，哈哈哈哈……”
叶秋深吸一口气，把风衣的扣子系上，一副要走的架势。
“别走别走。”叶修终于笑够了，拉住他弟的胳膊，“来都来了，帮忙干活。”
“什么活？”
“布置春节氛围。”叶修指了指桌上的窗花和灯笼，“我累了，你来。”
“你！！？”
“我打荣耀去了。”叶修站起来，拍了拍叶秋的肩膀，“辛苦了弟弟。”
说完就往二楼走了。
叶秋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色慢慢退下去，最后叹了口气。他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的白毛衣和西装裤。
“那个，”陈果试探着开口，“窗花在这边。”
叶秋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开始贴窗花。
齐若仪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跟陈果说：“你看，叶秋果然比叶修正经多了。”
“那肯定的，你看他贴窗花都贴得那么直。”
“而且他风衣里面穿的居然是白毛衣，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叶修呢，随便抓一件就穿。”
“亲兄弟，差距真大。”
叶秋贴窗花的手顿了顿，耳朵尖又红了。
晚饭是齐若仪提前订的。虽然过年期间，但H市还是有不少大饭店照常营业，刘哥提前联系了一家熟悉的酒店，预定好了每天的菜送过来。
佛跳墙、清蒸东星斑、红烧狮子头、白灼虾、八宝饭、腊味拼盘，还有一锅老火例汤。
菜送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了。
叶秋也把最后一个窗花贴完，洗了手坐到餐桌前，叶修也从楼上下来了。
“四个人，开一瓶酒？”陈果拿了一瓶红酒和一些果啤。
“我不太能喝。”叶秋说。
“一杯倒。”叶修补充。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叶秋看了他哥一眼。
“我比你强点。”
“强什么，你上次喝半杯就睡着了。”
“那是半杯吗？那明明是半瓶。”
“那是啤酒，你喝了半罐就睡了。”
齐若仪给四个人各倒了半杯红酒，举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四个人碰了杯。叶修抿了一小口，叶秋也抿了一小口。齐若仪喝了正常的一口，陈果一口干了。
“果果你慢点。”齐若仪拉住她。
“没事，高兴，今年过年人多啊！”
半个小时后，叶修的脸红了。一个小时后，叶秋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叶修还算有意识，但走路已经开始飘了。
“月月，我们先上去了。”叶修靠在楼梯扶手上。
“好，你慢点。”
齐若仪和陈果在兄弟二人身后虚虚护着，预防他们摔倒。
叶修的房间之前被齐若仪改造过，床虽不算大，但勉强够睡开两个男人。
叶修扶着叶秋上了楼。叶秋已经完全醉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叶修身上。叶修自己也不稳，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齐若仪和陈果在楼下收拾餐桌。
“月月，你说他们明天醒来会不会不记得今晚的事？”陈果一边收碗一边问。
“大概率不记得。”
“那还好。”
“还好什么？”
“还好他们不记得被人讨论腹肌的事。”
齐若仪笑了一声。
两个人正收拾着，门铃又响了。
是苏沐橙。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红围巾，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沐橙？你怎么来了？”齐若仪迎上去。
“我没什么别的事，就过来啦。”苏沐橙脱了外套，往楼上看了看，“他们呢？”
“喝多了，睡了。”
“都睡了？”
“一杯倒两兄弟。”齐若仪指了指沙发，“坐吧。”
苏沐橙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贴了窗花？对联也贴了？谁贴的？”
“对联是果果贴的，窗花是叶秋贴的。”
“叶秋还干活了？”
“被叶修抓的。”
苏沐橙笑了一声。
陈果又开了一瓶酒，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苏沐橙知道自己酒量一般，只抿了两口就放下了。陈果倒是兴致很高，又喝了两杯，脸开始泛红。
“果果，你差不多了。”齐若仪按住她的杯子。
“我没醉！”
“你脸红了。”
“我脸红是因为暖气太热了！”
“好好好，暖气太热。”
陈果嘟囔了几句，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齐若仪和苏沐橙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
“让她睡吧。”齐若仪把陈果放平，盖上毯子，“我们把垃圾收拾一下。”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了餐桌上的残局，把垃圾袋扎好放在大门口。齐若仪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沐橙，今晚回上林苑睡吧，这边没地方了。”
“嗯，好。”
齐若仪拿了外套披上，把网吧的卷帘门拉下来锁好。两个人走出兴欣网吧，外面的街道很安静。
年二十九的晚上，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有点冷，苏沐橙把围巾紧了紧，挽住齐若仪的胳膊。
“冷吗？”
“还行，走两步就热了。”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边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隐约能听到碰杯的声音。
“又是一年了。”苏沐橙感慨了一句。
“嗯。”
“月月姐，我们认识多久了？”
齐若仪想了想：“你那时候还不到十四岁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来找沐秋的。”
“对。”苏沐橙笑了笑，“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放学了就跑到网吧来找我哥。”
“你哥那时候天天泡在网吧里研究荣耀，你就在旁边写作业。”
“他还老让我帮他查资料。”
“你哥是个天才。”
苏沐橙沉默了一会儿。
“月月姐，你说陶轩这个人……”
“别提他了。”齐若仪的语气冷了一些。
“今天的饭局，其实我不太想去的。”苏沐橙低声说，“但是想到赛季下半程，如果我不去，陶轩说不定会为难我。我不想让叶修和月月姐你们为我担心。”
“嗯，”齐若仪握了握她的手，“他们现在拿捏着你的合约，有些场合是需要走个过场，年后我给你单独安排一个生活助理吧，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好！对了，孙翔今天也在。”苏沐橙说，“他吃到一半就去赶飞机了，顺便把我送到了兴欣。”
“他跟我说过了，看你不像高兴的样子，所以拉你一起走。”
“月月姐，”苏沐橙转过头看她，“你觉得孙翔怎么样？”
齐若仪没马上回答。
“他喜欢你。”苏沐橙说得很直接，“很明显的。”
“我知道。”
“那你呢？”
齐若仪想了想：“孙翔太小了。”
“他只比你小几岁而已。”
“不是年龄的问题。”齐若仪摇了摇头，“是心智。他现在18岁，可能分不清依赖和爱情的区别。他依赖我，是因为在嘉世不如预期的顺利，所以才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
“而且沐橙，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俱乐部建起来，通过挑战赛杀回联盟然后在打不动之前再次夺冠。”齐若仪的语气很平静，“至于爱情，可以是夺冠之后锦上添花的东西，但不能是现在的主菜。”
苏沐橙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快到上林苑的时候，苏沐橙忽然说：“月月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厉害。又漂亮又有钱，玩游戏还那么好。”
“现在呢？”
“现在还是觉得你又漂亮又有钱，玩游戏也厉害。”苏沐橙笑了。
第二天早上，齐若仪和苏沐橙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两个人睡到快九点才起床，简单洗漱之后进了厨房。
张阿姨走之前留了高汤，分装在小盒子里冻在冰箱里。齐若仪拿了两盒出来解冻，烧了一锅水，把面条下进去。高汤倒进碗里，加少许猪油、生抽，撒上蒜苗末。面条煮好捞进碗里，热汤一冲，香气就飘出来了。
两碗阳春面，清清爽爽。
“好吃。”苏沐橙吸溜了一口。
“张阿姨的手艺好。”
吃完面，两个人开车去了兴欣。
叶秋已经走了。
叶修坐在一楼吧台后面，神情不太清醒。
“你昨晚怎么睡的？”齐若仪问。
“挤着睡的。”叶修揉了揉脖子，“叶秋睡觉不老实。”
苏沐橙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是她手工做的纸礼花，用彩纸卷成的筒，一头封着，另一头有一根小绳子，一拉就会“嘭”地弹出彩纸屑。
“叶修，新年快乐。”苏沐橙把纸礼花递给他，“祝你越来越好。”
叶修接过来看了看：“你自己做的？”
“嗯，昨天在宿舍没事干的时候做的。”
“手艺不错。”叶修拉了拉小绳子，“嘭”的一声，彩纸屑弹了出来，撒了他一脑袋。
“哈哈哈哈。”陈果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
午饭还是齐若仪订的。四个人坐在一楼吧台旁边，吃了一顿丰盛但适量的午饭。
吃完的时候刚过十二点。
苏沐橙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陈果，又看了一眼叶修，最后看着齐若仪。
“果果，”苏沐橙先开口了，“我们要去一趟南山公墓。”
陈果愣了一下。
“按照月月姐家乡的习俗，年三十中午要去接家里人回来过年。”苏沐橙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去接我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陈果看着她的表情，慢慢明白了。
今年过年，大家选择留在兴欣，苏沐橙也还是想去接苏沐秋回来过年的。前三赛季都是齐若仪和叶修陪她一起去南山公墓，后来齐若仪回家了，就变成了叶修陪她去。
但她不知道陈果会不会觉得晦气。
陈果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我也一起去。”陈果说，“去接我爸妈回来，希望他们老人家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顺利通过挑战赛！”
叶修在旁边插嘴：“老板，目标要大，直接请叔叔阿姨保佑咱们顺利夺冠呐。”
陈果瞪了他一眼：“你要求还挺多。”
“那当然啦。”
“行，那就夺冠。”陈果笑了。
四个人出门的时候，天有点阴，风比昨晚大了不少。齐若仪开车，叶修坐副驾驶，陈果和苏沐橙坐后座。
南山公墓在H市郊区，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路上陈果没什么话，看着窗外的风景。苏沐橙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座椅上。叶修难得没有插科打诨，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上。
到了公墓门口，齐若仪把车停在停车场。
“你们去吧，我在车上等着。”
苏沐橙看了她一眼：“月月姐，你不一起？”
“我在车上等你们。”齐若仪笑了笑，“今年我没回家，我爸妈知道了会吃醋的。”
叶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去了。陈果和苏沐橙跟着下了车。
三个人往公墓里面走，齐若仪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公墓的松柏在冬天的风里显得格外苍翠。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天，有光从云层中透出来，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她收回目光，把车子暖气开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