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嘉清特意起了大早,今天镜一要去公司,他觉得亲自给他做一份丰盛的早餐。
当他把鸡蛋和培根煎得滋溜响的时候,镜一打着哈欠来到了客厅。
“醒了。”许嘉清对他笑眯眯道:“洗漱好就来吃早饭吧。今天我们一块吃。”
高镜一愣住了,许嘉清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说的对,我病好了,没必要再隔离了。”
“我……”高镜一的脸上露出一副犹如少女般娇羞的神情:“我就是觉得有点……开心。”
被他这么一说,许嘉清也脸红起来。
“这就开心了,快去洗漱!”
“哦。”镜一像是个得到了长辈指令的孩子。
吃过早饭,许嘉清将他送到门口。
“今晚上我可能会很晚回来,晚饭你自个早点吃了。”高镜一道。
“没事,我等你。你给我发个消息就成。”许嘉清强调着:“多晚都等你。”
高镜一看着他笑笑,走到了门边上,回头又瞧瞧,说道:“那我走了。”
“嗯,晚上一块吃饭。”
镜一走后,白天的日子再次变得漫长起来,许嘉清想了想,既然病好了,那就干脆将书房彻底清扫一番。
一上午的功夫他将四件套都洗了,拖了地,酒精抹了桌椅表面,最后再彻底给屋子里头通个风,把烘干的四件套重新铺回他的沙发床上,床单在空中扬起的一刻,滴露与洗衣液香味混合在一块裹挟着烘干机带来的特有的干焦味瞬时在空气中泛滥开来……
真好闻!许嘉清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轻飘飘飞上了天。
下午他去了躺附近的超市采购一番,这回他戴了口罩、帽子还有眼镜,回来更是对着自己酒精一顿猛喷。他洗过手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等他料理完一切,约莫是晚上六点,正好遇上镜一发来消息:
【我大概七点半能到家。】
【不晚。】
高镜一看到嘉清发来的消息,不由地一笑,想到现在是开会,他立马又收起笑容,左右瞧了瞧,没人注意他,他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大屏,他注意到周予安正看着他,发现他看来的眼神又避开了,侧头看向屏幕,这场会议这一部分正好是周予安作报告。
这几日不见,周予安染了金发,高镜一常常有一种奇妙的体验,很多人的长相气质往往和第一回遇见的时候变得非常不一样,比如周予安就是,头一回见的时候,他觉得他和嘉清怎么会这么像。
可是如今,特别是这段居家办公的日子之后,他上下打量在屏幕前侃侃而谈的周予安,他和嘉清并没有那么像,就算他现在的发型、发色和嘉清大二那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可就是,没那么像了,不一样了。
嘿,这真奇怪?
高镜一望向窗外,外头白日高照,万里无云,伦敦的夏天要来了,他喜欢夏天……
许嘉清觉得,伦敦的夏天和上海很不一样,上海的夏天,六月是蒸笼,七、八月是烤箱,伦敦的夏天就人性化很多,白天再炎热不管,到了夜晚风也变得清凉起来,许嘉清隔离在书房的时候,他常常会在洗澡后,开窗通一会风,泡一杯柠檬水喝,风扑进来,吹散白烟袅袅,他幻想如果能在这样的风里和镜一一起我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该是多美好,转念一想,不对,镜一家没有电视机,那……看看书、看看星星也好。
时钟指向7的数字,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但天空多了点粉,今天的等待也很久,但不漫长,他再次看向手机上和镜一一来一回的对话,今天的等待是期待。
-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许嘉清像只小猫似地蹦到门口。
“回来了!”
“嗯,回来了!”高镜一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等久了吧。”
“没有,今天天气真好,我刚还去隔壁的小公园走了一圈。”
“下次我陪你一块,伦敦的小公园到晚上有不少抢劫的。”
“嘿,我啥也没带,就带了手机。”
“抢手机最多了。”
“你被抢过?”
“嗯,刚来伦敦的时候,不过我追上去让他把手机还我了,那家伙还有刀呢,我也不带怕的,那时候缺钱么。”
许嘉清吓一跳:“真的?这多危险!你应该报警!”
“警察哪管得过来这种芝麻事,我还是个华人留学生。”高镜一对他歪歪头:“你担心我?”
“当然!”
“我骗你的。”高镜一笑起来。
许嘉清没了声,打了他臂膀一下道:“你怎么这么幼稚!”话出口,他心头忽然一软,对,镜一在他跟前就该这么幼稚。
“饿死了,吃饭吧。”高镜一道。
许嘉清将筷子递给他,又给他盛了晚汤。
“那你为什么说你缺钱,你爸没给你生活费吗?”
“给了,不过我尽可能地都把那些钱存起来了,包括还有我瞒着我爸提前毕业的事。华人在这儿不好找带工签的工作,我怕我一毕业,要是找工作不顺利,又没有生活费,他会逼我回去,可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国了。”
许嘉清想起过年那会儿,镜一他爸给父亲打电话抱怨这事情,真是没想到,他从刚踏上伦敦这片土地就计划这事了……
“现在又有你在身边,我就更没有什么留恋了。”高镜一握住了他的手,两颊红红的对他笑笑。
许嘉清看着他,忽然回想起机票的事情,他说道:“对了,下周我得回国一趟。”
高镜一瞬时脸色一白,手也不由地握紧:“为什么?”
“你别紧张,我就是签证到期了,再不走我得成黑户了,我得回去等下了cas换学签。”
高镜一手中的力道这才松了松。
“什么时候?”
“买了下周二早上的机票。”
“我送你去机场。”
“你得上班。”
“没关系,我可以请假,你自己去我才不放心。”他顿了顿道:“怕你又不回来了。”
“胡说。”
“真的,这五年里头,我总是时不时幻想你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可是你真的在了,我总怕,你会走。”
许嘉清觉得鼻头酸酸的,可他不想哭,这高兴的日子,怎么能老掉眼泪。他给镜一添了一筷子菜:“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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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出来,许嘉清看到高镜一还在客厅伏案工作,客厅的沙发很矮,桌子也很低,坐在那个位置办公其实极不舒服,他好几次看到镜一忙一会就会抱着脖子转一转,舒展一下。他走过去,顺势摸着他的脖子揉了揉。
“还忙呢。”他说道。
“没,我就发个邮件。”高镜一反手抓住他手牵在手里:“准备去睡了?”
许嘉清点点头:“你也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嗯。”高镜一站起身来,很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许嘉清凝望着他,目光一点点地在他的脸颊上滚过,心里头痒痒的。当高镜一看向他的时候,他赶紧瞥开了眼神。
“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他转身走向书房,镜一他又拉住他的手不放。许嘉清回过头去看他,因为刚才哈欠,高镜一的眼睛眼睛有点红红的,含着泪,他的睫毛本就纤长,这样看着,更是含情脉脉。偏偏他也不说话,只用这样一双眼睛勾人。
“怎么了?”
“晚安。”
“晚安。”许嘉清应道。
“晚安。”高镜一又说了一遍,手里的力道却没有减少半分。
许嘉清看着他,最后走近他身边,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下:“晚安,镜一。”
-
这一夜许嘉清很晚才睡着,他一直在回想最后的那个吻,他以为镜一会回吻,而镜一只是渐渐松开了手中的力道,这起初让他觉得甜蜜,而后又叫他又不禁多虑起来,他在这样复杂心情中胡乱地睡去,可是没睡多久,身下又有什么东西闹醒了他,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差些一脚踹出去,结果睁眼一瞧,高镜一正伏在他胸口。
“你,你干嘛!”
高镜一从被子里一点点钻出来,压在许嘉清身上,一面用手抚摸许嘉清的脸颊。他的目光在许嘉清上流转,看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嘴唇。继而代替目光的是高镜一的双手,在他的脸上摩挲着。许嘉清被他摸得脸红透了,伦敦的夏夜明明那么清凉,而此刻许嘉清觉得自己燥热不堪,背心都湿了。
高镜一用大拇指顶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一呼一吸变得沉重,变得清晰,他的另一只手逐渐向许嘉清的衣领探去。
“喂!”许嘉清叫停了他的试探。
高镜一歪歪头看着他:“嗯?”
“大半夜的爬人床,谁教你这么干的!”
高镜一垂下眼眸瞥到一边,讪讪道:“我一直都想。”
“你……”许嘉清撇撇嘴:“那你刚才还一脸正经地和我说晚安。”
“我怕你不高兴。”
“现在你就晓得我高兴了?”
“可是你刚才亲了我。像这样地,亲了我。”高镜一伏到他耳边,在脸颊上快速地嘬了一口。
“我……”
“嘉清,你想我吗?”他望着嘉清的双目,好像一个等待家长许可的孩子。
许嘉清捧住他脸,看着他的每一寸每一厘,多久,已经有多久他没有这样坦荡地、放肆地凝视镜一的脸了,这张脸已经褪去了20出头时候稚嫩,变得硬朗,变得锐利,也多了一丝疲倦与孤独,唯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他还能看到如同当年一般的纯真与渴望。
下一秒,他深深吻住了高镜一。
沙发床被他们的摇得咯吱响,许嘉清已经满脸赤红,发丝因为汗水粘著在脸上。
他叫停道:“等一下,这床都要被你弄坏了!”
高镜一笑了:“是,这床太小了。”说着他一手揽住许嘉清的背部,一手端住了许嘉清的屁股,抱小孩似地将他床上抱了起来,赤着脚边往外头走去,也不管被子被拖了一地。
许嘉清忙环住他的脖颈,双想要夹着,可这每走一步便颠一下,他腿软得使不上力,整个身子都往下掉,高镜一重新将他的身子往上送了一下,这才没使他滑下去。
“你不累吗?都忙了一天了。”
高镜一玩味地笑笑:“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累了。”
许嘉清本想吻他的唇,高镜一手下一使劲将他身子再次往上一送,他吻在了高镜一的鼻尖,然后一路摩挲着到了下巴。
高镜一愣了一下,他看着许嘉清逐渐迷离的双眸,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手里的力道越发重,紧紧抱住许嘉清,将他抱进了自己房里。
他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毫不刻意地让嘉清睡回房间。
这回,可是够顺理成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