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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 213 章

周二,高镜一请了假去送许嘉清。在机场,许嘉清已经全副武装,他们连吻别也做不到,高镜一甚至只能隔着塑料手套牵许嘉清的手。

“回去吧,我该进安检口了。”许嘉清道。

“下了飞机给我消息,到了家也要,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晚上八点给我打电话。”高镜一嘱咐道。

“知道了。”

高镜一抱住他:“要好好地,平平安安地回到我身边。”

“傻瓜。”

回国的的流程虽然麻烦,但是整体过程相当顺利。正式回家的第一天,家人为他准备了一桌好小菜,他拍了张照片,在角落的位置,还有他比耶的手势,发给了镜一。

【你就馋我吧!】

他看着高镜一的回复笑了起来,许儒树看向他,笑道:“在和镜一聊天吗?”

许嘉清下意识地锁上手机,尽管家里头都已经接受了他和镜一的关系,但要在餐桌上就同唠家常一般侃侃而谈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他不好意思地应道:“嗯,今天菜太丰盛了,给他瞧瞧。”

“看来你和镜一处得不错,之前你突然打电话说要回国,我还很担心……”

“那次,其实就是一些小误会……”

“那就好,过日子么,总会有些争吵,要学会包容彼此。”

“嗯,知道。”

那天还有个好消息,许嘉清躺在床上和镜一聊天的时候,手机上忽然弹出一封邮件通知,紧接着他就收到中介给他发来的消息,说是学校总算下CAS了,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办签证,现在就帮他预约了。

许嘉清喜出望外,立马把这好消息告诉了镜一。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开学时间推迟了,算来最早得九月中旬。”

“还有两个月啊。”

许嘉清笑了:“你就当是放了个暑假。”

“以前暑假的时候,我们好歹也是一周见一回。”思绪飘回到过去,那时候怕被家里人怀疑,许嘉清总是找各种理由出去和他见面,那时候很疯狂,他们每一次的碰面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对了,今天我爸提到咱俩了。”

“怎么?”

“简单来说,他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高镜一笑了,说道:“那太好了。”

“我觉得我真是个幸运的人。”

“我也是。”

-

许嘉清离开的第二周,高镜一给高皓月打了个电话,想约她出来吃饭。

“怎么了,突然这么郑重?”

“还是见面聊吧,很重要的事。”

“那就这周六吧。”

“行,我定个餐厅。”

-

这两个月变得格外漫长,倒不是因为和镜一无法相见(事实上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视频通话),而是因为疫情的缘故,大多人都自觉地隔离在家,外头的餐厅、商圈都停摆了,连出个小区都挺麻烦的。他本还想着回家能和几个朋友碰一面,哪怕是在家里头也好,这种情况下全成了在电话里叙旧。

郝升说手头的项目都停摆了,欢欢因为在忙科研的事被封在了学校,他干脆回了上海,和父母住一块,欢欢他爸妈有什么事情他也好去照应。

“嘿,真像个养家的男人了。”许嘉清笑道。

“哪儿啊!我这现在和我爸妈住一块,倒是有种回到过去做回儿子的感觉了。每天啥事不干,就催催款项,打打游戏。”他又叹一声:“也不知道这疫情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这转行转的……现在都是吃吃前几年的老本了。”

“就当是大休假,保持身体健康,你住家里头吃家里头也没什么开销,你那几年挣的够吃啦!疫情么,总会结束了,到时候又得给我抱怨忙得四脚朝天了。”

郝升苦笑:“是,就当休息。你怎么样?”

“签证都下来了,我买了九月二十一日的机票。”

“之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说的什么话!”

“我是说,毕业了,你应该会和高镜一一道留在那儿工作吧?”

许嘉清沉默了会,“嗯”了一声。

“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可惜这次碰不上面。”

许嘉清心里头涌上一阵细微的酸楚,这是他决定前和镜一一道留在伦敦后第一回直面“离别”的议题。

“说这话,又不是再不见着了。记得以前我们说的不,每年都要一起旅游。”

“是!等这疫情过了,我和欢欢来伦敦找你玩,包吃包住哦!”

“必须的!”

挂了电话,他一直在想郝升的话,不只是朋友,还有家人,以后,都是聚少离多。

“嘉清,方便进来吗?”许儒树敲门。

“嗯,方便!”

许儒树走进屋子说道:“过几天中元节,明天,咱俩去一趟墓园吧。”

“行啊,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你下个月就要走了。去和你妈妈还有心心说一声。”

“哎。”许嘉清应道。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以往家里头的祭扫活动都放在清明和忌日,今年疫情闹的厉害,再加上那时候许嘉清还在国外,头一回在中元节置办。

许儒树用抹布将墓碑上的灰抹去,在两侧修建得方方正正得小柏树上挂上铜钱纸,又摆上提前准备好的饭菜郑重地摆放到碑前,口中念念有词:“老婆,女儿,我和嘉清来看你们了。今天准备的都是你们爱吃的,你们多吃点。”

“妈妈,心心,好久不见。”许嘉清取出纸袋里装的百合花束,摆放在碑前:“上一回来看你们还是疫情前,时间过得真快。我总还记得上初一的时候,说好了暑假我们要一家人一起去伦敦。下个月,我就要去伦敦念书了。”

许儒树看看他,也不禁鼻头一酸,他吸了吸鼻子,说道:“跟你妈说说你的学校。”

“小时候我总说我要和妈妈一样当编辑,现在我感觉导演更适合我,我申上了伦敦最好的电影学院。现在和……”许嘉清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和镜一住在一道,离学校不远,附近还有个很漂亮的公园,真想带你们也去看看。”他的目光又转向父亲,许儒树冲他笑笑,又拍拍他的肩。

“妈妈,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幸福。”

“现在疫情闹得厉害,你们在天上一定要好好保佑嘉清,让他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差不多到九点多的时候,天气就热起来了,两人将拜访的饭菜收拾完便准备出发回家。许嘉清说回去就由他来开车吧。

“今天起那么早,你在车上眯会。”许嘉清道。

许儒树愣了一下,说道:“没关系,这眯也眯不了多久,我来开吧。”

许嘉清猜出了他的顾虑,上一回自己就是这么回去的时候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

“爸,你别担心,这回清醒得很,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昨晚帮今天的事,现在看你眼皮子都要打架了。”

许儒树沉默了会,点点头,朝着副驾驶坐去。

一路上车很少,车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只有两边的树木不断地朝后退去。

“嘉清,你出车祸那天,你来同你妈妈都说了什么呀?”许儒树突然发问。

许嘉清用余光瞥了父亲,他倚靠在椅背上,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还没和你说过吧,你车祸醒来后,我就顺着来墓园的路一路找项链,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小的时候,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喜欢和妈妈说,这次,你一定也是。从小到大,你在我面前总是听话、懂事。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头不开心,却还自以为是为了你好……”

许嘉清的眼眶红了,他不断地吞咽口水,试图压抑泪水:“爸,还说这些做什么……”

“后来我在墓园找回项链的时候,我就知道,真的是我做错了,那是你妈妈给我的答案。”

“手术醒来之前,我梦到了妈妈,她和我说,我未来的路还很长,要勇敢走下去。”许嘉清道。

许儒树转头看向他:“对,你未来的路还很长,爸爸相信,无论你在哪,和谁在一起,都能越来越好。”

许嘉清的视线已经模糊,连眼前的红绿灯都成了一束扭曲晃动的红影,他逐渐放慢车速,快速地揩掉泪水,又吸了吸鼻子。

“过年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爸,你也会来伦敦看我的吧。”

“当然,爸爸等着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来看看你的学校,以后你上班了,我也去你公司瞧瞧,上不了楼,就在底下逛逛,去看看你的家,看看你和镜一……”他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许嘉清看向他,父亲已经睡着了,后视镜处挂着的全家福相片吊坠一摇一摆,那上头,每个人都笑得灿烂,父母亲还年轻,自己和妹妹还年幼……

时间过得真快啊……

红绿灯倒计时为零,绿灯亮起,许嘉清看向前方,踩下油门,驶向回家的路。

-

九月二十一日,许嘉清再一次踏上了前往伦敦的行程,与上回一样,家里人都到机场送他,彼此拥抱、嘱托、祝福。

“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所有电子设备已关闭。谢谢!”

随着语音播报,飞机逐渐滑行着腾空而起,许嘉清朝下望去,人变小了、车变小了、房子、道路,整个上海变得越来越小……

经历漫长的十八个小时的飞行,许嘉清在伦敦的清晨六点多醒来,他拉开窗挡,朝阳从外面照了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这还是他头一回在飞机上见到朝阳,想不到伦敦的太阳这么早就升起来了。

“飞机即将着陆,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

飞机穿过云层,底下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伦敦在他的面前不断放大。

一声闷沉的撞击声后,飞机稳稳滑行,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骚动”起来,打哈欠的,穿衣服的,互相聊天说话的,有英文、有中文,也有他很多他听不懂的语言。

约莫五分钟后,飞机彻底停下。

“……下机时,请带好所有随身物品。我们期待与您再次相会……”

耳边想起滴滴答答的手机消息声,许嘉清也打开了手机,镜一的消息立马弹了出来:

【我现在准备出发来接你,一会落地了给我发消息。】

许嘉清回复道:【到了,出关估计还得好一会,一会见。】

下机,出关,拿上行李,他随着人群一起朝到达大厅走,他逐渐瞧见外头等待着的人群,许嘉清知觉心里头有一股血在涌动,他的呼吸都变急促起来。

护目镜后的双眼灵巧地转动着,寻找着,他掠过一张张黑色、白色的脸,可是都没有他期待熟悉的声音。他笨拙地推着两个行李,正想打个电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嘉清!”

一转身,他就瞧见那个他思念的身影,戴着口罩抱着一大束花。

“欢迎回来。”高镜一走到他跟前,将捧花递给他。

“还买什么花呀!”许嘉清“埋冤”着。

高镜一笑笑没说话,他接过许嘉清的行李,朝前走去:“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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