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周的开始。
四年级的魔咒课教室里,雷古勒斯旁边的位置突兀的空着。
凯瑞·莱德 ,事假。
雷古勒斯回想起费力维教授含糊的说辞,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和担忧,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凯瑞,绝不是普通的事假!这和西里斯有关吗?
一个小时前。
二楼的女盥洗室还残留着黑魔法阴冷的气息,一个少女蜷缩在墙角。
挂在脖颈的福袋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变的焦黑,而少女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费劲。
在她脚边,躺着一副金镯子,正是黑魔法气息的源头。
邓布利多第一时间便赶到现场,他魔杖一点,驱散寒意,眉头沉了下来。
“是黑魔法伤害。”他声音平静的落在昏迷的女孩身上,庞弗雷夫人正蹲下身检查她的状况。
“梅林保佑,阿不思,她应该没有大碍了,不过,要是中午还不醒,我们得送她去圣芒戈。”庞弗雷夫人松了口气。
仅仅刚过两个月,霍格沃兹居然又出现了黑魔法物品,伊芙琳还杳无音信,第二个受害者就出现了。
还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可怜的凯瑞·莱德小姐。
不敢想,这事态扩大下去,会在学生中引起多大的恐慌。
邓布利多目光落在手心焦黑的福袋上,这是一种稀少又神秘的东方魔法防御道具。
显然,它成功抵挡了大半黑魔法攻击,但它的主人却仍在被黑魔法反噬。
他们隐秘的将女孩送进医疗室。
“夫人,这里麻烦你多加照看。”邓布利多最后看了眼床上人事不知的女孩,拉上隔离帘。
邓布利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沙发上垂眸安静坐着的男孩。
查尔斯·艾弗里。
就是这个男孩第一个发现了出事的凯瑞·莱德。
据他说是在走廊听到了尖叫声,寻声过去时,凯瑞·莱德就倒在水池边。
半个小时后,艾弗里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神色,只藏在口袋里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活动了几下。
在最伟大的白巫师眼皮底下撒谎,怎么可能不紧张?
“阿不思,他在说谎,他绝对隐瞒了什么!”分院帽犹自说。
办公室乱哄哄的,画像里几位前任校长正在争辩凶手是谁。
斯拉格霍恩的敲门声终于让邓布利多的耳朵得了片刻清净。
他捧着那只款式普通的金手镯进来——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个特殊的容器里。
几乎刚触到邓布利多的桌面,他便倏地松手,飞快后退一步,远离那危险的东西。
“这手镯看起来款式很普通,但阳光直射下就会发生蜕变。”
他说完用魔杖指向窗户,半掩的窗帘打开,光正好直射在手镯上。
“阿不思,这个手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下来,“——不,是两个人。”
不等邓布利多开口,他已将魔杖抵上鬓角,抽出一缕银白色的记忆,轻轻倾入冥想盆后,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起去看看吧。”
邓布利多颔首,随他一同俯身——失重感转瞬即逝,他们落入一片璀璨的喧嚣。
眼前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阳光正好,花园里缀满金色的缎带与白色的玫瑰。
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很快找到了年轻时的斯拉格霍恩——那时的他还带着几分青涩,站在人群中,目光痴痴地望向中央高台。
邓布利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高台之上,站着两位新娘。
她们长着相同的脸,身着同样的白纱,唯一的细微区别,就是其中一人腕间戴着一只金手镯。
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素金手镯却在太阳光的折射下,发出妖冶的光。
只一眼,邓布利多便认出了那只镯子。
此时,它上面的纹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就任不久的魔法部部长塔夫特在台上为两对新人证婚。
刚好念完最后的誓词,她们同时转身,与各自的丈夫交换戒指。
身旁,年长的斯拉格霍恩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唏嘘,“真是一对让人难忘的姐妹花,不是吗?”
邓布利多没有应声。
“她们不仅生得美,天赋更是罕见——都觉醒了先祖的能力。”斯拉格霍恩顿了顿,“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沙菲克家会因这对双生花再度辉煌。”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对年少时的怅惘:“谁会想到……她们同一天出生,同一天结婚,也会同一天死去。”
邓布利多的目光还停留在高台,久久未动。
“这只镯子,是沙菲克家给长女的陪嫁。”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我想,您现在已经有头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退去——他们被轻轻抛出,重回办公室。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后的蓝光一闪而过。
他对那对姐妹花确有印象。
她们天赋卓绝——一个是天生的大脑封闭大师,另一个是天生的精神入侵大师。
这样的人物,本该在魔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双双在最好的年纪悄然离世,后事也被夫家仓促料理,低调得近乎隐秘。
“霍拉斯,多谢你的抗魔容器,还有这段珍贵的记忆。”他收起思绪,微微颔首送客。
斯拉格霍恩刚掩上门,分院帽便急不可耐地嚷起来:“这么说,凶手就是莱斯特兰奇。”
“蠢货!”画像里的布莱克当即反驳,“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说不定这镯子早就丢了,或是送了人,这种物件,做定情信物再合适不过。”
“安——静。”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沉寂。
他垂眸看向那只静静躺在容器中的手镯,目光幽深,“我知道,这事拖得越久,对霍格沃兹越糟糕,等魔法部介入,会变得更麻烦。”
“但我们不能仅凭此就将一个学生定为凶手。”声音平缓,不容置疑,“那意味着开除,甚至送进阿兹卡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镯上,“凶手究竟是谁,等莱德小姐醒来,再下定论也不迟。”
分院帽小声嘟囔着,“醒来?除非有奇迹发生……”
邓布利多将那只不祥之物收进匣中,转身走向窗前。
他负手而立,面容倒映在玻璃上,目光越过那片照不进阳光的禁林,望向更远的、无人能见的地方。
奇迹看来真的发生了!
在分院帽开始打盹时,米勒娃熟悉的猫形态出现在办公室。
变身成人的瞬间,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孩子醒了。”
医务室。
邓布利多跟米勒娃过来时,庞弗雷正把凯瑞搂在怀里,一遍遍喃喃,“醒过来就没事了。”“可怜的孩子。”“会好起来的。”
“莱德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骤然听到插入的声音,女孩下意识往庞弗雷怀里钻,脆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庞弗雷夫人看邓布利多的目光不由带上一丝埋怨,“阿不思,她刚醒,还不能接收你的审问。”
邓布利多并没有介意,只温和地说,“这不是审问,我只想确认她的健康。”
“夫人”凯瑞虚弱地咳嗽两声,“我能坚持。”
“可怜的孩子,你不要怕,一定能治好的。”庞弗雷夫人疼惜地吻她的额头。
“我收到了西里斯的信,不……它让我以为是西里斯给我的,它约我去二楼的女盥洗室。”
“我最近和西里斯关系很紧张,一直在冷战,我想这或许是我们解开误会的机会,就去赴约了。”
“可到哪里后,他不在,只有一个精致的包裹放在洗手台。我以为这是给我的,就打开了它,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凯瑞慢吞吞地回忆,一直低垂的头抬起来。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淡色的五官上,那漂亮双眸虽依然清澈,却已失去往日神采。
邓布利多和麦格对视一眼,这个可怜的女孩,她失明了……
邓布利多很是惋惜,又不得不问关于包裹的细节,可惜女孩一概摇头,身体轻轻颤抖着。
“谢谢你的配合,莱德小姐。”
“米勒娃,拜托你现在送莱德小姐去圣芒戈,她需要更专业的治疗。”
圣芒戈,魔咒伤害科。
凯瑞配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花了一整天,那些经验丰富的医生们也没搞清楚为什么黑魔法没有造成精神伤害,却让她失去光明。
幸运的是失明暂时的。
等身体自然代谢,很快就会恢复。
从来没有这样的案例,但她身上确实有黑魔法伤害的痕迹。
最后病情鉴定上,还是写下了——黑魔法伤害所致。
凯瑞松了口气,果然和安东尼说的一样,只要伪装成黑魔法伤害,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服下违禁的神奇药水。
她查阅了很多资料,仍无法解释,她和阿历克斯之间这种无形却坚韧的联系。
只能说这是神奇的血缘羁绊。
在听到医生亲口告诉她,失明是暂时的,即使早就心里有数,她也还是愣了一瞬,而后开心到连呼吸都发颤。
脸上又湿又痒,她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最后索性捂住脸,轻轻地哭泣。
一贯严肃的麦格教授这一刻也为之动容,她主动送上一个拥抱,“别怕孩子,你会没事的。”
凯瑞当然知道会没事,不然也不会选择冒险。
但一整天黑暗虚无带来的不安和恐惧席卷了她,她开始为自己大胆又鲁莽的行动后怕,甚至后悔。
继而是愧疚,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如果失去眼睛阿里克斯就会和她一样健康,那也很划算啊,至少……
『是你在娘胎里太贪心,才把自己亲哥哥变成了傻子!你当初怎么不直接用脐带勒死他?』
至少下次玛丽昂试图对她情感操纵时,她可以扬起下巴,坚定地告诉她:“不是我把哥哥变成了傻子——是我治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