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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詹姆·波特一向有不错的睡眠质量,他白天运动量大,也不是什么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今晚,他少见的做梦了。

不是关于飞行和魁地奇,也不是某个在梦里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女孩,而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迈入火海,不管詹姆怎么叫他,都不回头。

很快,西里斯浑身被火焰覆盖,

他仿佛嗅到一股皮肉烧焦的焦糊气息,刺鼻又灼热,可西里斯好像感觉不到痛。

詹姆猛地从梦魇里惊坐起来,看向西里斯的床铺。

月光下,西里斯背着他站在床头,他赤着上半身,脖颈上燃烧着一团绿色的火苗。

西里斯他在发什么疯?

“——西里斯·布莱克!”他吼道,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詹姆后知后觉,西里斯用了消声咒。

他手脚并用试图爬过去,确认西里斯的安全,然而迎接他的,居然是西里斯举起的魔杖。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詹姆失去意识,栽倒在床上。

刚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梦境。

西里斯收回魔杖,他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任由脖颈的火焰燃烧。

玻璃渣掉在羊绒地毯上,赤脚踩在上面,血从脚底流出。

不远的地方,滚落着金属底座的残骸。

他用灼热的疼痛让自己铭记今夜的痛苦。又在绵绵不绝的疼痛中回忆这一年他是如何一步步沦陷在女孩疯狂又愚蠢的骗局中。

是一枚硬币的赌注。

是一场情人节的公路旅行。

是一片抹不去的耻辱印记。

想到那些画面,他仿佛还能回味当时的甜蜜,如同裹上糖霜和蜂蜜的银针,被吞进喉咙,卡在每一根血管中。

渐渐的,他已经感觉不到后颈的痛,绿色的火焰熄灭。

他举起镜子,那个总是不停过敏,感染,被药水覆盖的咬痕纹身被抹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皮肤。

他用手去抹了把,却好像还能抚摸到她每一颗牙印的深浅,西里斯从抽屉取出一把小刀,朝焦黑的皮肤刺下次,挖掉那片烂肉。

他打算去盥洗室洗漱一番,洗掉污垢,连同酸的、甜的、咸的、苦的。

那些凯瑞·莱德出现在他生命以来,所赐予的所有感受。

往前迈一步,才察觉到脚低粘稠的触感和趋于麻木的痛。

呵,是被他用心守护又砸得稀巴烂的星象水晶球。

他仿佛又回到生日那天。

零点刚过,凯瑞便将一片璀璨捧到他眼前,她的澄澈的眼睛比那片夜空更动人,带着少女的羞怯,像是要把自己连同水晶球一起送给他。

她说把自己对他的喜欢全装进了水晶球里。

她又说那每一颗星星都是她最诚实的表白。

她还说以后如果不开心,或者有点想她了,就打开一个。

她最后说希望就算自己不在的时候,西里斯也能每时每刻都有快乐的记忆。

西里斯小心的保管着女孩的心意,以为她就在身边,自己永远不需要去打开它们。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要嘲笑自己的天真可笑。

那些星星,在看到雷古勒斯和她的合照时第一次打开。

在意识到詹姆也喜欢着她的时候也打开过。

在凯瑞和他冷战,不愿意见他,又说要冷静的时候一次次打开。

最频繁的,当然是这两天,凯瑞挡在斯内普前面,向他发射【障碍重重】,他又打开了不少,去重新确认她的心意。

而今晚,他透过隐形斗篷,亲眼看见斯内普被雷古勒斯拦住。他悄悄尾随两人进入扫帚间,紧接着便听到了那场争吵。

一切的源头、另一个主角,正是他的女友。

在那隐晦而短促的言语交锋里,西里斯很难再欺骗自己相信,鼻涕精和他弟弟对凯瑞只是一厢情愿。

他甚至忘了生气,只是呆呆地隐匿在空气里,等着他们离开。

西里斯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走出扫帚间的,又是怎样直直撞上一堵肉墙。

等他抬起头,便看见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

雷古勒斯静静立在他面前——哪怕他披着最好的隐形斗篷,也还是被发现了。

他忽然喘不上气,索性一把扯下斗篷。

“西里斯!?”雷古勒斯瞳孔微缩,“今晚是夜游日?真巧。”

“是很巧,看了一场好戏。”西里斯很难想象,自己开口时竟能如此平静。

他看见雷古勒斯脸上浮现出某种可笑的情绪——像是关心,又像是同情,不安……

“西里斯,我可以解释……”

“解释?”西里斯第一反应是想笑,目光却落在雷古勒斯的脖颈上,“你的项链呢?”

雷古勒斯的脸霎时惨白,不自然地避开目光,又很快恢复如常,“在宿舍里。”

“噢,行吧。别真像鼻涕精猜的那样,被当成定情信物,送给了不该送的人。”西里斯说。

“西里斯,你看起来不太好……听着,斯内普只是想激怒我,她不会喜欢斯内普的,也不会喜欢我。”雷古勒斯扯住西里斯的袍角,“你都把项链给她了,就该相信自己的选择。”

是啊,他是西里斯·布莱克——高贵的、富有的,布莱克家未来的继承人。

傻子都能从“西里斯·布莱克”“雷古勒斯·布莱克”“西弗勒斯·斯内普”三个人里,选出那个金龟婿的完美人选。

何况她又怎么会傻?她是毫无疑问的拉文克劳。

雷古勒斯仿佛把他心底的话一字不漏地读了出来,“西里斯,也许她当初选择你,是基于你的价值,可这并不代表她喜欢的只是你所拥有的那些。”

“呵,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是同情可怜兄长的弟弟,还是凯瑞·莱德的暗恋者?”西里斯轻蔑地问。

西里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雷古勒斯分开的,又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他们的对话像刻进了脑子里,他坐下来,开始细细咀嚼每一个字眼,一点一点拼凑出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凯瑞·莱德。

桌上的水晶球早已不复最初的光彩。他麻木地拧开它,取出一颗一颗星星,从那些甜言蜜语里汲取慰藉,试图确认她的喜欢有几分出于真心。

泪水洇开在漂亮的花体字上,写在上面的“爱意”变得模糊不清。

西里斯告诉自己,等拆开最后一颗,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躺回床上,合上眼。等天亮了,他们依旧是那对让人艳羡的情侣。

可事与愿违。

最后一颗星星拆开的瞬间,上面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让他彻底崩溃。

——傻瓜,我骗你的「笑脸符号」。

他把星星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一字一句地读。

右下角勾画着一个随意的笑脸,明晃晃地告诉他,一切不过是个坏女孩的恶作剧。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喉咙里却涌上一声破碎的哽咽。

他笑着,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笑得肩膀发抖,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掌心里的星星被攥得变形,化成粉末。

后颈的纹身也像在嘲弄他的愚蠢,又痛又痒地灼烧起来。

他拔出魔杖,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脖颈——

一道火焰咒。

詹姆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翻成了头朝床尾的姿势,忍不住对自己这糟糕的睡相发出一声嗤笑。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发现和他同样的起床困难户西里斯居然已经穿戴整齐,在整理床铺。

呵,真稀奇啊!以后莱米早上又少了一份工作了。

他爬起床,火速把自己拾掇好,最后用发胶让自己杂乱的黑发服帖了一点点才满意的罢休。

“嗨,我也好了,西里斯。”他走向西里斯。

“好。”西里斯反应有点冷淡,詹姆也没在意,他的好朋友恋情正在『冷静期』,情绪比伦敦的天气还要难猜。

詹姆往回走,脚下「嘎吱」一声,踩重了什么硬物。

他抬脚,就看到了一小片玻璃渣,不同于普通玻璃的光泽,立即让詹姆想到了什么。

那是他记忆犹新的,恨不得也拥有的宝贝。

——凯瑞送的星座水晶球。

里面每一颗星都是一句浪漫的表白,刚得到它时,西里斯·布莱克一度像宝贝一样抱着睡觉。

直到有天不小心被他从床上挤到了床下的羊绒地毯上,西里斯才不得不放弃这个幼稚的举动,选择每天睡前数一数会不会有星星逃跑,才放在床头柜上睡觉。

西里斯曾这么宝贝的东西,它的碎片居然被他踩在脚下。

詹姆下意识将视线锁定原本水晶球的位置,发现西里斯的床头柜上除了台灯空空如也。

水晶球,连同他和凯瑞的合照都不见了。

“它去哪了?”詹姆已经问出了口。

走到门口的西里斯闻言,回头顺着他的视线随意地瞥了眼自己的位置,“哦,我收进了行李箱。”

他想问什么,可一对上西里斯的眼睛,又深深憋了回去。

因为那双眼睛像是在对他说:“求你了,别问。”

他们能玩到一起,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有不少共同点的。

比如同样的叛逆、骄傲,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们不接受失败,更不会在人前袒露伤口。

所以,

所以,西里斯昨晚拿着隐形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这么正常到看起来不正常?

他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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