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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帝主的故人

陈清晏愣了愣,“啊。”

他摸遍了全身上下,却没有找到。

云舒摇了摇头:“算了……”

陈清晏呼了一口气,突然灵机一动:“没有糖,但是有丹药。”

他拿出来许多瓶丹药,这都是他在寻青州四海货栈补给的。

“咳咳,这些丹药炼制的时候我让他们特地加了果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吃带果浆的丹药,陈清晏挠了挠头。

修仙界的丹药为了效果,什么都加,往往不考虑味道。

但是也有比较成熟的丹方,药师会往里面加一些果浆什么的调味。

效果没什么两样,价格却高上不少。

一般世家宗门炼制出来给小孩子吃的。

云舒没忍住噗嗤一笑。

“哈哈。”

想不到陈清晏看上去蛮靠谱一个人,竟然会特地买加了果浆的丹药。

陈清晏瞪她一眼,撩起袖子和大黄一起帮她埋丹药。

在修仙界,丹药是很珍贵的东西,特别是高级丹药,有些有市无价也很正常。

陈清晏出手阔绰,买的都是高级丹药。

只是如今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拿出来很多,然后埋进土里。

只是为了她儿时的一个诺言。

“陈清晏,”云舒开玩笑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将来我替你挡一刀啊。”

陈清晏连忙呸呸呸:“你说什么呢?不吉利。”

“哈哈哈,”云舒此人不信命,这种吉不吉利的在她看来都是假的,但是在一人一狐的怒视下还是赶紧呸呸呸,“好吧。”

她蹲下身去,又把那颗早就发黑的糖埋了进去,望着奋力埋丹药的陈清晏和大黄,眼里忍不住多了一丝笑意。

大黄爪子里都是泥,丝毫没注意到这边有人消极怠工。

陈清晏似乎也是如此。

云舒望着神像被毁去的面容,心里莫名有些遗憾。

她以前来这里的时候,帝主的神像还是完好无损的,她那时候真的拼命想记住帝主的样子,只是可惜,她早就忘了这神像长得什么样。

此处无人知晓,无人祭拜。

如今她看得这般清楚,通往这里的路原来有两条。一条跨过雪山,也越过沼泽,总之,要历尽千辛万苦才能抵达。

云舒猜测,这也许才是建造者的初衷,约莫那建造者是帝主的狂热信徒。所以他在门前做了手脚,希望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人是真的信徒,希望他们看到这所破庙,也能走进去。

只是门前如新,根本没有人能够走过这条路。

至于悬崖上那条路,云舒也想不明白。

但是有一点很清楚,那些受过帝主恩泽的人不会费尽心思跋涉千里来此处朝拜,她的仇家自然也不会。

也许在那之后只是有人像她一样误打误撞进来过,却发现神殿内一无所有,故而气急败坏,破坏了这神像。

“什么?难道此处就是洛神秘境?”大黄惊讶道。

云舒这才发现她把心里想的事情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她无奈地点点头,“应当是的,我们这条路无法得到传承,要那条路才可以。”

她上次来中州的时候本是带了许多的糖,想走一走朝拜帝主的路,这条路倒没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太长。

“这条路太长,我一个人走,”云舒搓了搓手,“总之,我没有走下去。”

陈清晏扇子一转,给她让路,弯唇笑了笑:“不妨再走?”

云舒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那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却突然失了声。

是啊,也许会不一样呢。

“咳咳,出了这条路,应该就是秘境的入口。”

云舒在那边仗着道身将阵法看了个一清二楚,陈清晏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还得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这个天赋如此之高的符器师到底是谁?

云舒最后看了一眼神像,略微有些不舍。

她转身正要离去,突然察觉到远处有动静传来。

云舒连忙拉起陈清晏,躲了起来。

还好这神庙够大。

门突然唰的一下向两边打开。

一阵风猛然袭来,神像内她刚进来点上的烛火摇摇曳曳,在地上扯出长长的影子。

一只藏在裙下的脚迈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萧淮。”

这人是谁,竟敢直呼帝主名讳。

玄云宗一直称帝主为温淮,以至于他都忘了,帝主本姓萧。

这人如此称呼她,难道是帝主在中州的旧识?

他没注意到,听到这个声音,云舒如遭雷击。

这声音……

她的指尖不停地颤抖。

“萧淮啊萧淮,你看,这帝王路,我也走得。”那女子喃喃自语,裙摆被风吹动,地上的影子摇曳。

陈清晏心里一惊,这帝王路竟然不是帝主设置的考验,而且她当年走过的路,怪不得没人能走的进来。

等等,那这个女子……

“啪。”大黄不小心碰到了一颗石头。

空气突然安静起来。

紫衣女子消失不见,一只涂满丹蔻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云舒的脖子。

陈清晏心中大骇,刚才云舒一下子推开他,他还没反应过来。

云舒心下同样是如此,她只一下望着那张脸出了神,随即狠狠朝着那人踢过去。

那女子不屑一顾:“你们是谁,竟然敢……?”

她望着云舒的脸,呆了呆,随即失声道:“萧淮?!”

云舒被她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可她盯着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

那张脸……

她该认得的。

可她又认不得。

那女子很快回过神来,手上力道松了几分,眉头蹙起,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你不是萧淮。”她喃喃道,目光在云舒脸上细细描摹,从眉到眼,从鼻到唇。

像极了,却无半点相似。

“你是……”

“放开她。”陈清晏的扇子已经抵在了那女子后心,扇骨泛着幽幽冷光,声音沉得不像话。

大黄龇着牙,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低吼着绕到侧面。

那女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盯着云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恍然,几分嘲讽,还有一丝极深的怅然。“原来如此,”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紫裙曳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你是她的后人。”

“你竟然没死,她救了你。”她喃喃道,“她救了你。”

云舒捂着脖子咳嗽,大口喘气,陈清晏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扇子横在身前,冷冷道:“前辈何人?”

“何人?”紫衣女子偏了偏头,涂满丹蔻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颌,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烛火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那张脸极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我也忘了,”她最终说,“太久没人问过我是谁了。”

她看向云舒,目光幽深:“你叫什么?”

“云舒。”

云舒看着那张脸,明明和那个人一模一样,这个人的脸上却多了妖气,更为肆意,更为嚣张,可是眼底却无半点生气。

怎么会是那个人呢,那个人当着她面死了啊,为了救她死的啊。

她闭了闭眼睛。

陈清晏心口一跳。他方才听得分明,这女子直呼帝主名讳,语气熟稔,似乎是旧友。可玄云宗典籍里从未记载过帝主在中州有什么故人,更不曾提过这样一个紫衣女子。

“你方才说的帝王路,”陈清晏盯着她,“你走过了?”

紫衣女子没答,反而转身走向神像。她抬手抚上那被毁去的面容,指尖在断口处轻轻摩挲,动作里带着一种云舒看不懂的情绪。“萧淮啊萧淮,”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看,你连自己的脸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帝王路。”

她突然狠狠地抓向神像的脸,眼里的恨意浓得如有实质。

陈清晏压低声音:“这人实力深不可测,拿好。”

他递过去一张传送符箓。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您与帝主……旧识?”

“旧识?”紫衣女子回过头,似笑非笑,“何止旧识。当年这条帝王路,是我与她一同寻到的。”

云舒愣住。

“只可惜,”紫衣女子垂下眼,“她走完了,我没走完。”

庙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大黄的毛慢慢顺了下来,但眼睛依旧警惕地瞪着那女子。

“你方才说,这条路无法得到传承,”紫衣女子忽然看向云舒,“谁告诉你的?”

云舒没答。

“你方才进来,是不是只看到一座破庙,一尊毁掉的神像,什么都没有?”

云舒依旧沉默。

紫衣女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知不知道,你站的这个地方,就是传承。”

云舒心头一震。

云舒心头一震,却没有接话。

她盯着紫衣女子的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连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可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笑,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像月牙,暖得能把雪都化了。

这个人笑的时候,眼底是冷的,她不是小霜姐。

“传承?”云舒慢慢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前辈方才说,这条路是您与帝主一同寻到的。可玄云宗典籍里记载,洛神秘境是帝主一人开辟,从未提及第二人。”

紫衣女子偏过头看她,丹蔻指尖从神像脸上收回,轻轻吹了吹指尖的灰。“典籍?”她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萧淮自己都不敢这么写,你倒信得踏实。”

“那您倒是说说,典籍哪里写错了?”

“哪里都错了。”紫衣女子袖手而立,紫裙在烛火里泛着暗沉的光,“这条帝王路,是我先找到的。雪山那一段,我走了三个月,沼泽那一段,我陷进去过七次,最后一次差点没出来。”

她指了指神像:“这庙,也是我先发现的。那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块破石头。我在这里等萧淮,等了半年,她才来。”

云舒听着,心里却在飞快地转。她说得这般具体,不像编的。可若真是她先找到的路,为何玄云宗半点记载都没有?

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

“后来呢?”云舒问。

“后来?”紫衣女子歪了歪头,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后来我们一起走完了雪山,一起过了沼泽。可到了最后一段路,她让我留在原地,说她先去探。”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我等了七天。第七天夜里,天上落下一道金光,整座雪山都亮了。我知道她走完了。”

“那你呢?”陈清晏忍不住问。

“我?”紫衣女子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却是极冷的活气,“我往前走了一步,路没了。”

庙内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声音。

大黄的耳朵贴了下去。

云舒忽然懂了。那条路只容一人通过,萧淮走完了,路就封了。这个女子被留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金光落下,看着萧淮成帝,而自己连最后一步都没迈出去。

“所以你恨她。”云舒说。

紫衣女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又抬手摸了摸神像残破的脸,动作忽然轻了下来。“我恨了她很多年,”她说,“恨到把这神像的脸都毁了。可是后来。”

她声音幽幽:“她救了我。”

她死死地盯着云舒那张脸,唇边的笑意咧开:“她死了。”

云舒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可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空得吓人。

陈清晏大骇:“是你!!”

“她怎么能去死,她怎么能!怎么能!!!!”

紫衣女子忽然暴怒,袖袍一振,整座神庙的烛火齐齐熄灭。月光从门外灌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眼底的杀意浓得快要滴出来。

“萧淮的后人。”她一字一句,灵力里竟然带着煞气,“该杀。”

她抬手,紫气凝成一道长鞭,狠狠朝云舒抽来。陈清晏祭出神农鼎一挡,小巧的鼎身瞬间变大,灵光暴涨,硬生生接下这一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喉头一甜。

大黄扑上去,紫衣女子一脚将它踢开,小狐狸撞在神像底座上,呜咽一声。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紫鞭朝自己落下,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

这张脸,她见过。

不是在神庙里,不是在画像上,是在更早以前。早到她几乎记不清的时候。青楼、浓烟、一双冰冷的手把她从窗子里推出去,紫裙子的边角从眼前一晃而过。

可记忆里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像个小女孩。

“别回头呀。”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像是哄她玩似的。可她那时候回头了。她看见一张成年女子的脸,眉眼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嘴角却弯着孩子气的弧度,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

然后那根横梁就砸下来了。

云舒的心口猛地一跳。

鞭子却在离她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紫气翻涌,灼得她额前碎发卷曲。紫衣女子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指尖在发抖。

“你方才看我的眼神,”她眯起眼,“像在认人。”

云舒没答。她总不能说,你长得像救我的人,可那个人说话像个小孩,你说话像个疯子。

“你认识我。”紫衣女子往前一步,俯身凑近,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你方才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她知道这样的眼神背后是什么感受。

整整二十年,她每年走过这条路,来到那个人的神像前,都是这般感受。

云舒抱着大黄退了一步。

紫衣女子盯着她,盯了很久。她眼底翻涌不定,像是在做什么挣扎。可那挣扎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她抬手,紫气重新凝成鞭子。

“不管你在看谁,”她说,“萧淮的后人,都该死。”

鞭子再次扬起。这一次没有停顿。

云舒抱着大黄往后一滚,鞭子擦着她的肩膀抽在地上,石板裂开一道深痕,魔气从裂缝里渗出来,滋滋作响。

陈清晏扔出数百张符咒,捏了个手势。紫衣女子连看都没看他,袖袍一振,陈清晏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在庙门上,闷哼一声。

大黄从云舒怀里蹿出去,朝紫衣女子扑咬。紫衣女子抬手一拂,大黄被紫气裹住,甩向墙角。

“大黄!”云舒喊了一声。

紫衣女子一步步朝她走来,紫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煞气从她脚下蔓延开来。

“你叫什么?”她问。

“云舒。”

“云舒。”她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萧淮是怎么死的?”

云舒没答。

“她替我挡了一刀。”紫衣女子歪了歪头,烛火映着她脸上的笑意,明明灭灭,“刀上有毒。”

她顿了顿,笑容忽然变得狰狞。

“她欠我的,到死都没还。你是她的女儿,你来替她还吧。”

紫气凝成的鞭子再次扬起。这一次,紫衣女子没有停顿,没有犹豫,鞭子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云舒面门。

云舒皱了皱眉,她动不了。

这女子甚至只是破雾境,但是带给她的威压,已经不输于在天妖之战中所感受到的了。

没有修为,她身法再快,动都动不了。

而且她敢肯定,她就算有修为,她也打不赢对方。

鞭子却在半空停住了。

紫衣女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挣。她的指尖在发抖,紫气忽明忽灭。

“你……”她盯着云舒的脸,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极轻极轻,“你方才回头看我了?”

云舒愣住。

“青楼里,”紫衣女子的声音在抖,“你回头看我了?”

云舒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可还没等她说话,紫衣女子眼底的恨意忽然暴涨,那丝裂缝被瞬间吞没。她的脸重新变得狰狞,鞭子再次落下。

“少废话!”

云舒往旁边一扑,鞭子擦着她的手臂划过,衣袖裂开,血渗出来。煞气顺着伤口往里钻,疼得她眼前一黑。

陈清晏从地上爬起来,袖子一展,数道灵光朝紫衣女子打去。紫衣女子头也不回,袖袍一振,灵光全数弹回。陈清晏再次被震退,嘴角溢血。

大黄从墙角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云舒身边,叼住她的衣角往外拖。

紫衣女子步步逼近,煞气越来越浓,整座神庙都在颤抖。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萧淮欠我的,”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你来还。”

她抬手,紫气凝成一只巨掌,朝云舒当头拍下。

云舒用尽全力挡在大黄身前。方才那一鞭的煞气还在她体内乱窜,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巨掌落下。

云舒闭上眼。

可那巨掌在离她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紫衣女子站在黑暗里,紫裙在煞气中翻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打架。她的手指在发抖,紫气忽聚忽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

“你……”她盯着云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方才为什么回头?”

云舒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青楼里,”紫衣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要回头?”

云舒终于开口:“我想再看看救我的人长什么样。”

紫衣女子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紫气停在空中,魔气不再翻涌。庙里安静得只剩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看到了什么?”紫衣女子问。

“一张脸。”云舒说,“和你一样。”

紫衣女子的手落了下来。

紫气散去,魔气收敛。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你走吧。”她说。

云舒愣住。

“趁我还没改主意。”紫衣女子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神像。她的脚步很慢,紫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萧淮欠我的,不用你还。”

她抬手抚上神像残破的面容,动作忽然轻了下来。

“你方才看我的眼神,”她低声说,“让我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我丢了一缕魂。丢在中州,丢在一座青楼里。”

她的指尖在神像脸上慢慢划过。

“我以为她散了。可你方才说,你看到了我的脸。”

她没有回头。

“走吧。”

云舒抱着大黄,陈清晏扶着她,三人踉跄着走出神庙。身后,紫衣女子站在神像前,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新的雕像。

庙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雪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那条朝拜帝主的路就在山脚下,蜿蜒着往远处延伸。

云舒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庙门紧闭,烛火从门缝里透出来,暖融融的。

“她为什么放我们走?”陈清晏问。

云舒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大黄,大黄蹭了蹭她的手,呜呜了一声。

“我在青楼里认识一个人,”云舒最终说,“她们长的一样。”

方才得知的信息太多,她需要消化。

她把铜片收进袖中,抬头望向前面雪山的结界。

“走吧,上山。”

身后,神庙的烛火从门缝里悄悄透出来,在晨光里极淡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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