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的风雪已然停下,阳光普照着万物,春天的脚步好似又近了些。
沈之忱结束创作,蹑手蹑脚回到卧室。厚重的窗帘把大部分的阳光都挡在了外面,熟睡中的蒋声言怀里抱着她的枕头,挡住从窗帘缝隙里透过的少许光亮。
沈之忱躺到蒋声言的身边,从她的身后抱住她,贪婪地呼吸,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其实沈之忱也说不好蒋声言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大概是香水的果木香混合着她身上的特殊味道,清新、香甜又不腻。这种特殊的味道,当初吸引着她靠近,慢慢地让她沉迷。
被打扰了的蒋声言松开抱着的枕头,握住环在她腰间的手,发出舒服的叹谓:“嗯……”
“醒了?”
沈之忱试探着问,接着在她的颈后留下细细密密的吻,“刚才金阿姨发微信说,晚上让我们去布河湾吃饭。”
见蒋声言没有回答,沈之忱撑起身子,指腹在她的脸上游走,细腻的肌肤让人流连忘返。很久没有这样看着她了,当初沈之忱就是被这张英气十足的脸吸引的。蒋声言长得确实很像徐芮,不过徐芮的脸部线条更凌厉,眼神也更坚韧。也许是因为耳疾,蒋声言看上去更柔和。偶尔皱起来的眉毛又让人不得不怜惜。可她左边眉毛上的疤痕又昭示着主人的倔强与不服。
沈之忱没有亲眼见证蒋声言眉毛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但前阵子蒋声言住院的时候,某一天她因为劳累过度而睡着,梦见蒋声言手里拿着弓,满脸是血地跟她告别。她怎么都抓不住,在哭喊中把自己吓醒。
幸好是虚惊一场,沈之忱不能确定如果是真的,她是否还能活到现在。
想到这儿,沈之忱心上的庆幸叠加着本来微微泛起的爱意,瞬间波涛汹涌。
“不过,我们还有些时间。”
沈之忱伏在蒋声言的身上,吻在她的唇上。奶黄色的睡衣纽扣在不知不觉中被解***开:
“我觉得还是穿睡裙更方便些,你觉得呢?”
身体的悸动唤醒了意识,蒋声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而迷乱: “嗯……”
真实的情***动唤醒了主人的意识。
蒋声言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问:“已经晚上了吗?”
“没。”沈之忱的手指已经勾住睡***裤的边缘,语气中充满着抱怨和不满:“又不是只有晚上才可以。”
蒋声言睁开了眼睛,看沈之忱的眼神算不上清明,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局势。她伸手拿过助听器放进耳朵里,抬起胳膊缠住沈之忱的脖子:“小画家今天好兴致。”
沈之忱轻声笑,吻落在她的眼睛上,挡住了她朦胧的眼神,顺理成章地把责任推给她:“主要是言言你,太诱***人。”
“哈……”
屋子里的暖气依旧很足,汗水让肌肤变得滑腻,甚至沾湿了床单。沈之忱腕上的智能手表因为她心跳过快而发出提醒,着实是吓了两个人一跳,沈之忱咬着表带把手表解下,扔到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地摊倒在床上,起伏着的xiong***膛昭示着刚刚激烈的状况。还是沈之忱先缓过来,翻身抱住蒋声言,为她理了理脸边的碎发,温柔地吻在她的额角。
蒋声言长叹一口气,哑着嗓子说:“你要是刚才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沈之忱适时地变得厚脸皮起来,打趣道:“言言这话说的好没良心,不是问过你?是你选择的呀!”
蒋声言睨了沈之忱一眼,手还推着她的肩膀。沈之忱才不会介意,抓住她的手腕,舔了舔她的掌心,又贱兮兮地搂住她。
“我觉得你真的是有某种魔力,为什么跟你在一起都不会腻?离开你,就会想你。”
“每天都有许多话想跟你讲。”
蒋声言只是轻声笑,没有回答沈之忱的问题。但是心里却美滋滋的,没有什么比享受着爱人的眷恋更让人觉得幸福。快乐的感觉又出发了蒋声言心里的警报机制,她感到害怕,怕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你从来都没问过,我知道你听不见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原本将头埋在沈之忱怀里的人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时间去想刚刚的害怕,蒋声言知道沈之忱说的那个夜晚,当时的她们谁也没有说话,连回画室的路上也没有交谈。气氛降到冰点,冷到蒋声言有些恼。但她从来没有怪过沈之忱,因为她觉得沈之忱配得上更好的人。她也是给过沈之忱选择的。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心很痛。我说不明白那种痛,既心疼你,又觉得自己不够好。”沈之忱撇撇嘴,好像快要哭出来:“我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确实有些退却,不是因为嫌弃,是因为担心自己保护不好你。”
蒋声言的眼里透出心疼,她以为自己穷尽了所有可能,就是没想到沈之忱是这样想的。
“如果让你跟着我受罪,那还不如让其他人保护你。”
“其实我观察了很久孙青衫,我知道她喜欢你,她也很厉害,就像TVB里的那些职业女性,反正就是大人的样子。”
蒋声言哭笑不得地看着沈之忱,她和孙青衫至多是合作关系,没想到沈之忱会这样想。她调侃道:“怎么?她没通过你的考验?”
“嗯!”沈之忱一本正经地答应,也给出了充足的理由:“我也能感觉出来,她想要的是你身上的附加值,而不是你这个人。”
“小忱。”蒋声言轻唤了一声,原来她都明白:“你看起来有些木讷,实际上精明的很,看人看的很透。”
沈之忱握住蒋声言的手,瓮声瓮气地讲:“毕竟做画家的,也不能一点观察力也没有吧?”
“再说我十一、二岁就一个人去北京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知世故不世故,才最难得。”
蒋声言笑着,抬手轻抚她的脸,现在看来,她真的没有看错人。当初要是她再犹豫一点,可能就真的错过沈之忱了。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不过,蒋声言转念一想,又觉得心惊,她试探着问:“如果你发现你真的保护不了我,你会怎样?离开吗?”
沈之忱有些犹豫,可是话都说到这儿了,她也不得不坦诚,小心翼翼地看着蒋声言的表情,说:“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你还真是这么想的?!”
蒋声言轻轻拍了下沈之忱的肩膀,不由得庆幸自己一路来做的决定。不过,她也觉得她更要抓紧沈之忱了。恋爱都谈到这个地步了,谁都离不开谁。
“你听我说。”沈之忱再次搂紧蒋声言,手掌在她的后背摩挲:“但是我发现你就是扮猪吃老虎,运筹帷幄的水平一点不比金阿姨差,青出于蓝胜于蓝。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保护。”
蒋声言觉得这是沈之忱对她的肯定,心里自然是高兴的,颇为骄傲地讲:“弱者才需要保护,很遗憾,我不是弱者。”
沈之忱喜欢这样自信又傲娇的蒋声言,这是她对自己能力的肯定。沈之忱接着讲:“相处的过程中,我才发现,你最需要的是陪伴。”
“对呀。”蒋声言挣脱出沈之忱的怀抱,抬手捧着沈之忱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讲:“所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的女朋友。”
两个人又你侬我侬了一会儿,幸福的感觉让蒋声言都想给金馥雪打电话取消晚上的家宴。可转念一想,路星辞刚刚出院,自己还要充当和事佬,就这样沉迷温柔乡,还是会觉得愧疚。直到到了不得不起床的时间,蒋声言和沈之忱才起身进浴室收拾自己。
还是蒋声言更快一步,她觉得有些腿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沈之忱。
沈之忱急急忙忙地从卧室里出来,边穿外套边说:“言言,我们出发吧。”
蒋声言起身,拿过自己的包包,突然想起来什么:
“哦,对了。”蒋声言翻出钱包,拿出一张卡递给沈之忱:“之前给你的那张是工资卡,也没什么钱。辞了律所的工作就更没钱了。这张卡是我爸之前给我做的一个信托,每年有50万,你拿着,做我们的生活开销。”
沈之忱看着蒋声言认真的样子,皱了皱眉,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虽然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但我也不需要你养着呀。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收入还不错……”
蒋声言不想跟沈之忱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便严肃了语气,认认真真地讲:“两个选择,一是你拿着这张卡,二是现在我就去给你设置个信托。”
沈之忱看着蒋声言严肃的样子,还是接过她手里的卡,半开玩笑地讲:“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跑了?”
“嗯?”蒋声言抱住沈之忱,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在她耳边呼气:“小画家说说看,想往哪里跑?”
沈之忱当然受不了这样的魅惑,语气中都带着求饶:“哎……?我没有。”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签自愿赠与协议。”蒋声言轻笑着,离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还是说你嫌少?”
沈之忱赶紧说:“不是,当然不是。”
“那就收下嘛!”蒋声言拉过沈之忱的手,也软了语气:肆无忌惮地撒娇:“以后我工作忙起来,可能就要劳烦小画家照顾家喽!我这么不好养,花钱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