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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和事佬

蒋声言和沈之忱回到布河湾,进门看到金馥雪和路星辞一起坐在沙发上,刚想打招呼,就看到金馥雪在打电话。

蒋声言一边听金馥雪说话,一边到餐厅拿可乐。单手扣开易拉罐拉环,气泡的声音如此的悦耳。

她喝了口可乐,大概知道金馥雪在和谁说话。大步走到客厅,站在金馥雪的身前,伸手管对方要手机。

见金馥雪有些犹豫,蒋声言看了眼沈之忱,低声说:“妈,????!”(妈,快点!)

金馥雪也被金惊风磨叽的烦了,便把手机交给蒋声言。

“????。”(是我。)

“???? ???????? ???????????”(我中午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养老金????????。”(小心你的养老金。)

没等金惊风反驳,蒋声言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交还给了金馥雪,又喝了一口可乐。

金馥雪接过手机,抬眼看着蒋声言:“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喝可乐?”

“小忱有在……”蒋声言想说“控制”,又觉得不是很吉利,便改口说:“小忱有在约束我,不会喝太多。”

“路阿姨身体好了吗?就出院了?”

“医院待的不自在,断了腿,主要得养着,还是在家里比较舒服。”

路星辞已经处理完了内部审查的事情,速度要比蒋声言想象中的快。倒也没有什么奇怪,要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路星辞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路星辞看着金馥雪,问:“她说朝语怎么那么奇怪,语气很硬。”

金馥雪皱了皱眉,看着蒋声言,问:“你上学的时候怎么学的?怎么好像从来都不说敬语?”

蒋声言觉得腿酸,拉着沈之忱坐在沙发上,理直气壮地反问:“骂人还要说敬语吗?”

沈之忱无奈地看着蒋声言,其实她很少听见蒋声言跟别人用朝语交流,她又不懂,蒋声言更不会跟她讲。

“您跟他磨叽什么?”蒋声言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不满地讲:“人心不足蛇吞象。年轻的时候啃老,老了又啃小。就他命好?为老不尊。”

路星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着金馥雪:“金惊风为啥突然这么积极?”

金馥雪对于金惊风的举动倒是不觉得奇怪,他这辈子虽然没本事,但一直很要面子。见其他兄弟姐妹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自然眼红。

“他应该确实没什么钱了,也想给儿子孙女留下点吧?”

蒋声言嗤笑,嘴下一点没留情:“自己都没本事,就别想福荫子孙的事儿了。”

“行了,你都解决了。就别在这儿嘴下不留人了。”金馥雪知道蒋声言的嘴有多损,似乎有生出许多担心来,“嘴下不留情,当心人记恨。”

“我留情了啊,但是他也不长记性啊!”

金馥雪睨了蒋声言一眼,起身说:“不跟你贫了,我去做饭。”

沈之忱跟着起身,十分有眼力见地说:“我帮您打下手。”

客厅里一时间就剩下了路星辞和蒋声言,还有两只趴在猫爬架上的猫。蒋声言暗自观察着路星辞,她好像心情还不错。

“路阿姨……”

蒋声言刚唤了一声,就听见路星辞问:

“你最近见到烁烁了吗?”

“见到了。”蒋声言忙不迭地点头,这人也真是的,想人家了就直说呗,还得让自己在这儿当传话筒:“路医生做饭挺好吃的。”

“她呀,很小就会做饭了。烁烁一直在寄宿学校,偶尔回家都会给我做菜放在冰箱里,还会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警服都给我熨的板板正正。”

路星辞的嘴角带着笑,她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姐姐,除了经济上的支持,很少能提供情感上的慰藉,也没法去面对畸形的爱,更别说正确的引导。

“她应该是怨我的。”路星辞缓缓地摇了摇头,停顿了半晌,才说:“但是我不怨她。”

一向能言善道的蒋声言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又听路星辞讲:“其实我很佩服馥雪。”

蒋声言歪了歪头,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当妈妈很累。”路星辞的眼神中带着遗憾和悲悯,接着讲:“至少我和烁烁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我连个姐姐都做不好。但是,馥雪把你教的很好。”

最令蒋声言痛苦的就是她根本没有办法去否认金馥雪对她的爱。至少在外人看来,金馥雪确实是个好妈妈,而蒋声言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乖小孩。

除去那些隐秘的不堪和黑暗的心思,蒋声言确实拥有不错的人生。而内心的缺口现在也有沈之忱填满。

“言言。”

“嗯,您说。”

话到嘴边,路星辞却有些犹豫:“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蒋声言皱了皱眉,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路星辞如此吞吞吐吐,那只有一件事了:“您放心,我和我妈就是普普通通的母女关系,我对她绝无二心。”

路星辞被蒋声言认真的样子逗笑,她为什么这么急着撇清和金馥雪的关系呢?未免也太掩耳盗铃了一点。

“不是这件事情。”路星辞笑着摆了摆手,又严肃了神情:“我想问的是你累吗?或者说对于家族的责任,你会觉得怕吗?”

原来是这件事情。

蒋声言凛然了神色,野心写在了脸上,原本柔和的声音也充满了坚定:“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路星辞抬手拍了拍蒋声言的肩膀:“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很遗憾。”

“为什么?”

“我当然欣赏你的野心,但是又令我对馥雪生出许多嫉妒。她未免也太好命了一点。”

蒋声言轻笑,人就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总想着会拥有一切,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愿以偿的事情。

“你不是担心我,或者我妈妈。您是担心路医生,是吗?”

“当然。”

“但是她的境况比我要好很多,不是吗?”

“是吗?你竟然会这样觉得?”

“她姓路,身边又有棠姐姐帮她,路大哥的心思都在工作上,而且人也很宽厚。”

“说起来棠溪逸,她怎么样了?”

“轻微脑震荡,胳膊有些骨裂,腿上只是擦破了皮,没伤到骨头。”

“这人,还是那么爱逞英雄。”

蒋声言顺着路星辞说了几句,就见路星辞扶着沙发扶手,单腿站起身来。

“您要做什么?我扶您。”

“不用,我自己能去。”

“卫生间吗?”

蒋声言站起身,让路星辞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却低估了路星辞的重量,路星辞单脚一蹦,蒋声言的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失去“拐杖”的瞬间,路星辞眼疾手快地把住了一旁的衣架,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她看着地上的蒋声言,问:“低血糖了?”

金馥雪和沈之忱听见动静,就放下手里的事情往客厅走。沈之忱快一步到了蒋声言的身边,关心地问:“怎么了?还好吗?”

蒋声言努了努嘴:“都怪你!”

“我?”

一头雾水的沈之忱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铃响了。金馥雪转身开门,竟然是路星烁。

“馥雪姐。”路星烁大方地打招呼。

“来看你姐的吧?”金馥雪伸手拽着路星烁的手,把人拉进屋子,又转头看了看路星辞:“听说你要来,你姐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接你了。”

路星辞有些恼,又稳了稳身子,嗔道:“馥雪,你别胡说八道啊!”

路星烁笑了笑,又看到还跪在地上的蒋声言,和蹲在她身前的沈之忱,赶紧问:“言言这是怎么了?”

金馥雪睨了蒋声言一眼:“别管她俩,小年轻之间的晴趣。”

蒋声言原地坐下,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抬头看着路星烁讲:“路阿姨要去趟卫生间,小姑姑扶一下?”

原本静谧的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兵荒马乱”了一阵子之后,金馥雪和沈之忱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餐。而蒋声言坐在沙发的中间,左手边坐着路星辞,右手边坐着路星烁。

“那个……我还是去那边坐吧。”

蒋声言指了指单人沙发,却被路星辞拽着她的衣袖,把她的手拉下来。

“路医生今天上班了吗?”

“今天本来是夜班,和同事调了一下。”

蒋声言看向路星辞,笑着说:“您看,小姑姑是特意来见您的。”

见路星辞没想搭话,蒋声言便接着问路星烁:“那个……棠姐姐怎么没跟您一起来呀?”

“我一个人来看脸色还不够?”

蒋声言尴尬到左手搓右手,不明白金馥雪为什么一定要她当这个和事佬,讪讪地说:“其实您说话也挺噎人的。”

路星烁偷偷打量着路星辞,她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便阴阳怪气地讲:“做医生的,有时候不怼人,病人是不会听的。就像小逸,医生明明建议再住两天,非得提前出院。”

蒋声言讪笑:“您不光怼人,还指桑骂槐。”

“你可别挑拨离间。”路星烁反驳道:“我也就敢说说棠溪逸,哪敢说路大局长啊!”

路星辞觉得自己十分失败,怎么还养出个冤家来?

“言言你看到了,是她得理不饶人的。”

“她其实也没什么理。”蒋声言赶紧安抚路星辞:“就是耍小孩脾气嘛!”

蒋声言又转身看着路星烁,伸手拽着她的衬衫袖子,孩子气地摇了摇:“小姑姑,您就给我个面子嘛!我刚刚都给你跪下了!”

路星烁也不是心硬的人,更知道蒋声言当和事佬的不容易,一步给一个台阶,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言言,你求她做什么?”

“哦!”蒋声言认命般地又转过身,看着路星辞,真是一个她都惹不起:“路阿姨,那天我去看棠姐姐的时候,她还跟我说您的英勇事迹呢!说您威望高、能力强、业务好……”

“少在这儿拍马屁。”

“实话实说。”

“切……”

“好。”蒋声言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讲:“我知道了!您二位是嫌我辈分不够是不是?!那我就先行……”

路星烁拉住蒋声言的手,算是挽留。蒋声言反手握住路星烁的手,另一只手又拉过路星辞的手,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好了!握手言和了。”

“都听我的,谁也不许耍脾气。”

蒋声言见路星辞和路星烁谁也没挣扎,就知道这招奏效了。

“路医生,快表态。”

路星烁本来就是来寻求解决办法的,也不好再拿桥,便说:“姐,这次的事情是我欠考虑。但是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蒋声言心里捏着一把汗,真是一个也惹不起。

路星辞的脸上也没那么冰冷:“你回去跟棠溪逸说,赶紧回局里上班,别天天在村里找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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