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声言发动车子,看了看金馥雪,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妈,您也别太担心了,路阿姨纵横警界这么多年,这点小事她能搞定的。”
金馥雪深呼吸,又长叹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
蒋声言依旧吃持乐观的态度:“都说了不是我做的。”
“你不觉的路星烁很奇怪吗?你就不怕是她们姐妹两个设局给你。”
“没见到路星烁之前,我是有这个担心,但是她现在都承认了,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病房里的事情又在金馥雪的脑海里回放,刚才蒋声言上前拔掉针管,是怕路星烁图谋不轨?
“我和小忱在长白山的时候,见过路星烁。”
“她约你的?”
“没有,偶然遇到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来吧’。”
“什么意思?”
“她说,让我停止与虎谋皮的行为,即使是做了,路阿姨也不会放过我。”
“你答应她了?”
“我没有直接给她答案,因为,我分不清她到底是假意还是真心。”
蒋声言当时确实没有答应路星烁的提议,她只是模棱两可地说要从长计议。没想到路星烁这样沉不住气。是沉不住气?还是先下手为强?
“路星烁一直是个乖孩子,现在谁都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金馥雪依旧分析不明白路星烁的行为动机。
“哦,对了。”蒋声言好像又想起来什么,接着讲:“我当时也问过她,她说,她这样做是为了让路阿姨平安落地,也为棠姐姐讨个公平。”
“可是,要不是路星烁主动下场,这两件事跟她都没有关系。”
“妈。”蒋声言故作轻松地笑笑:“怎么没有关系呢?她们俩是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啊。”
“你说的也对。”
蒋声言喃喃自语:“现在还不知道路医生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什么意思?”金馥雪追问。
“路星汉已经老了,路策凌又没什么本事,这些年,路家不都靠着路阿姨撑着?现在路阿姨也要退休了。路家新的话事人,不可能是孙青衫吧?”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当年路家分家的时候,只给了路星烁房子,没给其他的。她有什么资本呢?”
“不是您跟我说的?”蒋声言看了看金馥雪,她觉得如果路星烁真有这份野心就好了,她是愿意和路星烁合作的:“立威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威望最高的那个人,拉下神坛。”
“她就不怕路星辞不给她收拾烂摊子?”
蒋声言倒不会觉得路星辞会那样狠心,而且那样做路星辞的颜面往哪放?
“人家两个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路医生又是在路阿姨身边长大的。回头路医生在路阿姨身边撒撒娇,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金馥雪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转移话题:“行了。好像谁愿意管她的事一样。”
隔岸观火的蒋声言觉得有趣,笑道:“嗯?是吗?您看路阿姨这么狼狈,不心疼吗?”
金馥雪轻声嗔怪:“你这小孩是不是欠揍?”
“哈哈。没有没有,这不是看您太严肃了嘛!”
车子转弯,蒋声言转头看着左后视镜,露出了新的助听器。
“你又配助听器了吗?”
“嗯!这玩意现在更新换代的比手机都快。灵敏度和电池续航比原来好很多。除了价钱水涨船高,没有别的缺点。”
金馥雪自然明白蒋声言的小心思,便问:“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蒋声言的笑依然挂在脸上,贱兮兮地讲:“这多不好意思?”
金馥雪白了蒋声言一眼,接着问:“你的听力怎么样?”
“左耳下降了一点,但问题不大。基本上是再灌注损伤留下的最轻微的后遗症了。中医说我寒邪深浸、血脉凝涩,小忱让我抓了中药回来喝。”
“嗯,也就小忱能治你了。”
“您这怎么还幸灾乐祸?”
“什么幸灾乐祸。”金馥雪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比路星辞还要狼狈:“我都自顾不暇了。”
“妈。您要在医院陪护路阿姨啊?”
“不然呢?”
“请个护工呗。”
金馥雪被蒋声言轻飘飘的语气逗笑,揶揄她:“你生病的时候,小忱没日没夜的在医院陪着,也没见你说要请护工啊!”
“那路阿姨腿坏了,行动也不方便。您去护理她,多累啊!”
蒋声言想想也是,路星辞是金馥雪的女朋友,现在人家光荣负伤,金馥雪在床边照顾是应该的。
“照顾她是其一。重要的是我还得去看着她,断胳膊断腿的,她应该早就习惯了。”金馥雪知道路星辞一向好强,确实发生了计划之外的事情,又跟她的好妹妹有关,路星辞且得别扭一阵子:“我是担心她心理上的那一关,过不去。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大家都别好过。”
蒋声言陪着金馥雪回布河湾收拾完东西,又回到医院。
路星辞的手术进行的顺利,蒋声言也一直在医院陪着,待金馥雪吃过晚饭之后才回观景轩。
“我回来了。”蒋声言进门,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姐,你回来了。”杨牧达率先到达门厅,“吃饭了吗?”
“没有,你们吃了吗?”
“我们吃过了,锅里给你留了饭,我去热一下。”
“嗯,好。”
沈之忱从书房出来,身后跟着李想。
“回来了,言言。”沈之忱上前抱住蒋声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路阿姨怎么样?”
“手术挺顺利的,吃了些流食,我妈在医院陪着。”
“明天,我和你去探病?”
“嗯,好。”
沈之忱看着疲惫的蒋声言,很是心疼:“先去换衣服吧,然后出来吃饭,达达今晚做的饭很好吃。”
蒋声言换了家居服,来到餐厅。刚坐到椅子上,电话铃声就响了。
是金楷宇。
“喂,楷宇哥。”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有一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说。”
“许成旭今天来找我了,说是大爷说要他做厂子的会计。”
“他算老几?”
“我没有明确地答应或者拒绝他。但是大爷应该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我正好……”
“咳咳!”
蒋声言听见李想的咳嗽声,想起来沈之忱和杨牧达都在,还是收敛了神色,接着说:“我正好年后也没见过他老人家,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喝两盅。”
“没有别的事了,你还好吧?”
“好得很。任何时候没有比现在更好了。”蒋声言觉得累,一会回来就一堆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对了,你帮我找个做碑的师傅,清明节快到了。”
“明白,回头把报价发给你。”
“好了,挂了。”
蒋声言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又看看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三个人。
“你们仨看着我吃啊?”
杨牧达起身:“哦,我去给你拿可乐。”
“吃吧,我给你挑鱼刺,你先吃别的。”
蒋声言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明太鱼汤。
“嗯!怎么这么好喝。”
杨牧达拉开可乐拉环,把可乐罐放在蒋声言的手边:“我想着金阿姨是朝鲜族,你应该也是朝鲜族的生活习惯和胃口。上周末我就去那个卖米酒的阿迈家学了几道朝鲜族的特色菜,你尝尝还对胃口吗?”
一向能言善道的蒋声言被杨牧达诚恳的话语感动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看着杨牧达真挚的脸,愣了半天才说:“原来有亲人是这种感觉。”
沈之忱把放着鱼肉的盘子推到蒋声言的面前,蒋声言的目光又落在沈之忱的脸上:“有女朋友的感觉也不错。”
李想看着蒋声言深情款款的样子,心疼掺杂着宽慰,调侃道:“合着就我是多余的呗?蒋声言你摸摸你的良心,在她俩磨磨唧唧不肯到来的时候,难道不是我陪着你吗?真是久伴不如深情。”
“哪能呢!”蒋声言赶紧找补:“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有长久的陪伴,才不用说过多的话嘛!”
李想睨了蒋声言一眼,只有她知道,蒋声言的今天有多么来之不易。
“行了,不跟你贫了,快吃吧!”
“哦,对了。给你们带礼物了。”
“你先吃饭,我去开箱子拿礼物。”
沈之忱说完便起身,回房间拿了礼物出来。给李想的是一个奢侈品钱包,给杨牧达的是一套乐高积木,还有ELSA和ANNA的手办。
“哇!谢谢嫂子。”
沈之忱看着杨牧达兴奋的样子,语气中透着无奈:“你还是谢谢你姐吧!”
“哦!谢谢姐姐。”
“不客气。”
李想看着蒋声言得意的样子,也学着杨牧达的语气说:“谢谢姐姐。”
“哎?”蒋声言哭笑不得地看着李想,嗔道:“你别搞我啊!”
“嗯,你有意见?”
蒋声言吃光碗中的饭,喝了口可乐,咂咂嘴:“我占便宜,我能有什么意见?你都没意见。”
“声言。”李想突然唤了一声。
“嗯?”
李想想起蒋声言那时候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你当初为什么对杨牧达有那么大的意见啊?”
蒋声言又喝了一口可乐,修长的手指捏瘪了易拉罐:“那还不是为了你?你哪段感情让我省心了?!”
“哎……!不带翻旧账的啊!”
“这不是你问的吗?!”
“如果那时候你就知道达达是你妹妹,你还会有那么大意见吗?”
蒋声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会,但是是对你有意见。”
“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