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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松桦恋(上)

蒋声言打着哈欠,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喝着苦涩难喝的咖啡,用手机查着长白山主峰白云峰的天气预报。

“暂时还没有临时关闭的消息,运气好的话,今天可以看到冰封的天池。”

沈之忱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摄影设备,一边兴奋地讲:“那太好了。”

“但是现在显示,白云峰的温度是零下28度。而且一般山上的风会达到7级以上。”

即使沈之忱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样低的温度了,但听到山上有大风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蒋声言的耳朵问题:“那你提前把助听器摘下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蒋声言一本正经地跟沈之忱强调,“白云峰的海拔也是不低的,2600多米,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要是后悔,我们可以等夏天在上去。”

“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再说了,我们的保暖设备不已经是最先进的了吗?”

她们在出发之前,特地去更新了冬季的户外装备,按照店主的说法,她们的衣服扛到零下四十度,不成问题。

“你知道勃朗峰,就是法国和意大利交界的那座山峰,其实名字翻译过来时‘白色之山’的意思。”

蒋声言一头雾水地看着沈之忱:“嗯哼,你想说什么?”

“我研究生毕业的毕业旅行,去了环勃朗峰徒步。”

听沈之忱这样一说,蒋声言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只不过沈之忱是和陈所安一起去的。当时她刚关注沈之忱的账号没多久。而勃朗峰作为西欧的最高峰,经常被人们赋予“爱情最高境界”的语境。可把当时的蒋声言感动的一塌糊涂。

“喂!你又在想什么!”沈之忱看着蒋声言的眼神都变了,她原本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却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沈老师的爱情故事。”

正在吃醋的蒋声言。

“不要想了,每座山都有爱情神话。而且‘赋予的浪漫’和‘感受的浪漫’是不一样的。”

即使蒋声言答应过沈之忱不再提过往的事情,但她还是不由得吃醋,在她那样热烈的20几岁,陪在身边的不是自己。而蒋声言的二十几岁,糟糕的一塌糊涂。

蒋声言刚想说什么,但余光看到有两个人朝她们走过来,只是应了声:“无聊的人类。”

“请问是蒋小姐吗?”

“我是。”

“您好,我是今天的导游,叫我‘小马’就好了。”

蒋声言皱了皱眉,看了看导游身边的人:“我们就请了一个导游。”

“我是司机。”站在导游小马身后的人出声解释,她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季云。你不是要找个女司机吗?”

“哦,好吧。”蒋声言想起了确实是她没说清楚,她只想着要个女导游,没想到司机也给配了女的。

季云以为是蒋声言不相信她的技术,赶紧解释:“蒋小姐放心,这条路前前后后我都跑了10年了,A1,B1的驾照我都有,车技没问题。”

蒋声言点了点头,转身对小马说:“我看天气不错,今天应该能上到天池吧?”

导游小马看着蒋声言的脸上还残留着愠气,但也不能不说明,只能硬着头皮说:“蒋小姐知道的,山上的天气变化多端,我们现在出发到山顶还有一个小时,谁也不能保证这一个小时之间会发生什么。”

“行吧,我们出发吧。”

蒋声言和沈之忱坐在越野车的后座,系上安全带。蒋声言看着初升起的太阳,从背包里拿出墨镜戴上。沈之忱看着她面若冰霜的脸,觉得十分可爱。

“言言。”

“干嘛?”

还理人就说明心情不算坏。沈之忱再接再厉:“你说‘白云峰’和‘勃朗峰’,谁的名字更浪漫,更好听?”

“你刚刚不是说了,不都是‘白色的山’的意思?”

“对呀,年轻的时候,总想追求浪漫,追求更高更远,看起来更酷的东西。曾经以为片刻就是永恒。后来,结果你都知道了。”

蒋声言还是不明白沈之忱在说什么,问:“那跟山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虚幻和本质。勃朗峰对于我来说,是过去,是虚幻、是美化过的理想,是年少时候的妄想。而白云峰于我而言,是当下,是未来,是本质,是生活中的陪伴,是双星月,也是江海之舟。”

“更是你。”

沈之忱的话把蒋声言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蒋声言都没有听到过如此直接的表白。但是,当她意识到车子里还有其他两个人的时候,瞬间红透了脸,幸亏她带着墨镜,要不然她现在就要跳车。

正当沈之忱不确定蒋声言是否被哄好了的时候,蒋声言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墨镜,连盒子一起扔给沈之忱:“戴上,山上雪多,省着晃眼睛。”

“哦。”沈之忱憋笑,现在的她心情确实不错。

蒋声言睨了沈之忱一眼,本来就是自己无缘无故地吃醋,自然也不能太不讲理:“小马,给她讲讲长白山的神话。”

“啊,好。”

小马给沈之忱讲了个“日吉纳格格降火魔”的故事。这是最经典的长白山创世传说之一。很久以前,长白山有一只火魔,每逢七月十五,就从火山口喷出天火,连烧七七四十九天,烧尽了山林和田园,百姓流离失所。一位勇敢的少女挺身而出,发誓要降服火魔。出发前,族人送她宝马和日吉纳(野杜鹃)。所以人们称她为“日吉纳格格”。她四处求神借宝,向天帝求得世间最冷的寒冰。

次年七月十五,火魔再次喷火,日吉纳抱着寒冰,纵神跃进火山口,钻进火魔腹中,火魔瞬间被冻死。火山口塌陷成巨坑。风雨雪神一起到来,填平了火口,冷却了山峰,巨坑积水成湖,也就是现在的天池。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而上,来到天池脚下。蒋声言和沈之忱步行至观景台,寒风呼啸而过,吹走了覆盖在天池表面的薄雾,天池湖面呈现在人们面前,蓝冰质感的湖面与累积的白雪交相辉映,自然冰裂和积雪的纹理辉映生光。

沈之忱在赞叹美景的同时,没忘了关心蒋声言的耳朵,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这里风挺大的,摘掉?”

蒋声言摘掉助听器,沈之忱摊开手心,示意她放进自己的手里,蒋声言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平时助听器也老让沈之忱收着。

沈之忱把蒋声言的助听器放进衣兜,怕蒋声言冻着,赶紧找角度为她拍了几张照片。又请导游小马帮忙,为两人拍了合照。

蒋声言看着沈之忱在拍完风景,想和小马再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她用力拍了拍沈之忱的手臂。

“嗯?”

“助听器。”

沈之忱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她握了握马上就要冻僵的手,伸进衣兜,又攥着拳拿出来。

蒋声言看着沈之忱缓缓张开的掌心,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枚钻戒。

蒋声言看向沈之忱的眼神里,欣喜替代了迷茫,又对未知的情况感到害怕,她不确定沈之忱这是要干嘛。

“在变魔术吗?沈之忱。”

“我爱你,蒋声言。”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觉得情感的浓烈程度不可以用长短来衡量。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让我很惊喜的一点,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对你的爱会变得更加浓烈。我比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更加爱你。”

“不是要求爱,也不是要求婚,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蒋声言看懂了沈之忱在说“我爱你”,而不是“嫁给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沈之忱已经长大了,不是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她要是真的在这里求婚,还真的没法收场。

蒋声言拿起其中一枚戒指,为沈之忱戴上。又看着她为自己戴上戒指,她上前一步,抱住沈之忱。在她的耳边讲:“你刚才说了很多的话,都被风吹进火魔的肚子里了。”

沈之忱后退了一步,看清了蒋声言的脸,她的笑里带着狡黠,沈之忱知道蒋声言在逗她。把助听器递还给她,看着她戴上。可是还是觉得有些恼,刚刚为什么不先把助听器递给她呢?刚想辩驳,却被蒋声言捂住了嘴:

“嘘,听我说。”

“我愿意接受你的戒指,更愿意接受你的爱。”

“但是,与此相比,更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爱。从此风月无边,与之共适。”

沈之忱再次抱住蒋声言,在她的耳边呢喃道:“长厮守,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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