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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长白行(上)

今年的新年,蒋声言比往年更忙了一些。大年初一,跟着金馥雪到几个舅舅家拜了年。

大年初二,去了新元,跟杨牧达在热炕上打了一下午“画图”,让杨牧达输掉了刚得的红包。还是沈之忱看着小孩可怜,平时跟着蒋声言忙前忙后的,蒋声言也不知道让让她。沈之忱没带现金,用微信给杨牧达转了个2000的红包,杨牧达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之忱,连声说:“还是嫂子好。”

沈之忱哭笑不得地看着杨牧达,问:“怎么还管我叫嫂子啊?!”

杨牧达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才说:“难道我姐不是1吗?”

这话让蒋声言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又把刚才赢来的钱还了回去。

大年初三,蒋声言和金楷宇一起去拜访了几位政界前辈,晚上又在朗月轩宴请了多年合作的朋友。送走客人之后,蒋声言从朗月轩出来,抬头看看布满繁星的夜空,她知道她的人生要有了新的变化。

“言言,我送你回去?”

金楷宇递给蒋声言一支烟,蒋声言接过来,却没有点燃。

“不用,小忱发微信说,在车里等我。”

“那我送你过去。”

蒋声言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了尹艺的对话框,发起转账,输入金额10000。

“我给金熙瑗的压岁钱。”

“这多不好意思。”金楷宇笑着说。

“也不用不好意思。过两天我想带小忱去长白山玩。”

“我来安排。”

“这多不好意思。”

两个人走到RS Q8前,沈之忱从车里下来,跟金楷宇寒暄了几句,就和蒋声言一起回家了。

长白山之行最终被安排在大年初五。天刚蒙蒙亮,蒋声言就开着车子从观景轩出发,车子驶出城,高速公路在雪山和山林之间延伸,被雪覆盖的旷野和山丘相互交叠。

许久没有看见如此风景的沈之忱显得有些兴奋,拿起随身携带的相机拍来拍去。

“言言。”

“嗯?”

“你看过《卡罗尔》吗?”

“当然。那不是lesbian入门必看电影top3的作品吗?”

“哈哈。”沈之忱大笑,“谁评的?”

“我啊!”

“哈哈哈。”

沈之忱觉得蒋声言总是有一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能力。

“笑什么。”蒋声言不解地看看沈之忱,她总是这样,自己说些什么都能逗笑她。

真好啊!

“那你说说,还有两部是什么?”

“《面子》《女人 taxi 女人》。”

沈之忱没想到蒋声言还真的说出来了,还以为她真的在胡说八道。

“《面子》我知道,后面那个讲的是什么?”

“挺好看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先锋实验作品。某瓣锐评:堪称《卡罗尔》她妈。”

“是嘛!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蒋声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小小的得意,原来像沈之忱这样的先锋画家,也会有没看过的电影作品。

“你为什么会想到《卡罗尔》?”

其实沈之忱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蒋声言会继续追问,她想了想,认真地讲:“可能是我们和她们一样,行驶在公路上,路旁的景观在移动变化,绰约的光影照在人的脸上,让人变得温柔又温暖。”

“我们和她们可不一样。”蒋声言喃喃自语,“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了。”

原来她是在介意这个。

“我在呢!就算以后北京有工作,我也带着你,好不好?”

蒋声言固执地摇了摇头,“那太粘人了。”

沈之忱一时间没了办法,便问:“那你说,你说个办法?”

“我也没想好。”

“我们慢慢想。”

“嗯。”

车子又驶过一个隧道,阳光再次照到沈之忱脸上的时候,让她觉得不太真实,她伸手摸了摸蒋声言的脸。

“怎么了?”蒋声言瓮声瓮气地问。

沈之忱喟叹道:“太舒服了,以为是梦。”

蒋声言皱了皱眉,问:“你的梦都是很舒服的吗?”

沈之忱挠了挠头,说:“其实我很少做梦,睡眠质量还不错。”

“我的梦,都是困境。所以我不能理解你刚才的那句话。”

“你去看过吗?”

“心理医生吗?”

“嗯。”

“看过,但不是因为梦。”蒋声言的确有不少的看心理医生的经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和沈之忱聊聊之前的事情,总是瞒着,会让她对沈之忱有愧疚感,会觉得她在欺骗沈之忱。

“之前惊恐发作,吓到你了吧?”

沈之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更多的是心疼。”

“我妈那阵子,状态也不对,你也看出来了。”

沈之忱回想起她回来的那天晚上,金馥雪在医院的表现,明显与平时镇定自若地主持大局的人不同。

“她好像也被吓到了。”

“我在J大上学的时候,她的心理状态就不是很好,对我有很强的控制欲,我甚至没办法反抗。”

蒋声言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

“这次出事之后,我时常再想,为什么她那样伤害过我,我现在还要和她保持母慈女孝的关系。”

车子再次驶入隧道,沈之忱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蒋声言的脸,她只是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抱歉。小忱。”

黑暗又让人的感官放大,蒋声言又觉得有些后悔,万一沈之忱不能接受那个糟糕的自己呢?

“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的,很扫兴。”

“没有。我很开心,你能跟我说一些你从前的事。而不是让自己成为一个谜题,让我去一步一步地解谜,去猜测你的曾经。”

车子又驶出隧道,蒋声言转头看了看沈之忱,她正在眼神真挚地看着自己。

她确定,她是爱她的。

“因为她先是我的恩人,才是我的仇人。”

“这似乎又给我逼进了绝地,没法报仇,也没法报恩。”

沈之忱明白蒋声言的矛盾,她沉默了片刻,才说:“很多东亚小孩都是这样,爱的不纯粹,恨的也不纯粹。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没有一个准确的解决办法。缠绕、纠葛、藕断丝连才是感情。”

蒋声言的确没有一个明确的解决办法,而且“嫉恶如仇”的办法也不能用在金馥雪的身上。“形同陌路”呢?也不行。蒋声言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办法比保持现状更加合适。

“就像小时候做的练习册,后面的答案说的很谦虚,叫‘参考答案’,可是真想参考的时候,兴致冲冲地翻到后面,只有一个字:‘略’。”

听到蒋声言的话,沈之忱觉得她想通了许多,便继续宽慰:“很多事情,就是没有答案的。你觉得舒服就好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你说的有道理。”

近三个小时之后,蒋声言和沈之忱到了金楷宇安排好的酒店。她们在院子里有私汤和能远眺长白山天池之间,选择了前者。

天池就在那儿,她们自己会走上去瞧瞧。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进房间,照耀在床上,暖洋洋的。

蒋声言脱掉羽绒服和防风裤,躺在床上,闭着眼,享受片刻的宁静。

“累了吧?”沈之忱弯腰,双手撑在床上,看着蒋声言。

蒋声言哼哼唧唧地睁开眼,不满地讲:“你挡了我的阳光。”

“啊?”沈之忱倒是不恼,直接翻身躺在床上,和蒋声言一起感受着冬日午后的暖阳。

东北的冬天寒风凛冽,空气寒冷,除了人造热源,唯一的热源就是天上的太阳。冬日的太阳遥远,渺小,温和又不刺眼。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蒋声言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沈之忱给自己盖好了被子。而她本人,正背对着她,再IPAD上涂涂画画。

蒋声言没有打扰沈之忱的文思泉涌,又闭上了眼,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是被沈之忱亲醒的。睁开眼发现,沈之忱正在自己的xiong口辛勤耕耘,而她的衣服早已经不翼而飞。

“几点了。”

哑着嗓子的蒋声言,透着慵懒和杏##敢,更是点燃了沈之忱的晴##遇。

沈之忱起身,从矮柜上拿过来助听器,给蒋声言戴上。

“快四点了,落日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蒋声言搂住沈之忱的脖子,沈之忱与她额头相抵,笑道:“我线稿都画完了,又去洗了个澡,你都没醒。”

“看来还是得带小画家出来玩,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工作效率?”

“嗯,不但工作效率高,晴##遇也不低呢!”

“乱讲。”

蒋声言嗔了一句,眼神中没有多少怒意,却全是千娇百媚,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大言不惭且不知羞耻地说出来?

沈之忱觉得蒋声言的反应很好笑,亲了亲她的鼻尖,调侃她:“你脸红什么?”

“还不是你乱说话?”

蒋声言虽然嘴上娇嗔,但是长##腿已经缠上了沈之忱的腰。

“嗯?我乱说什么了?”

“你自己知道。”

尽管沈之忱也不明白蒋声言究竟在害羞什么,但是看着她那并不清明的眸子,还是决定加快进程:

“既然言言也不说明,那我就言行一致了!”

“哎……”

蒋声言推了推沈之忱的肩膀,沈之忱有些急躁:“又怎么了?”

“你确定是现在?”

“怎么?不是你绑着我的时候了?”沈之忱握住蒋声言的手腕,在她的手心吻了吻:“没事儿,躺着的1,也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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