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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堆雪人

蒋声言被手机的振动振醒。这是谁啊,还把她的手机放在她的枕头底下,也不知道是该夸她贴心,还是该夸她别有用心。

蒋声言揉了揉眼睛,看见屏幕上蹦跶的名字:“金馥雪”。

她按下了接听键,看了一圈才看到自己的助听器,于是她大声讲:“我没戴助听器。”

等她戴上助听器,又说:“妈?好了。”

金馥雪听见蒋声言声音沙哑,于是问:“你才醒?”

蒋声言又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舒展着身体:“嗯……现在几点了?已经很晚了吗?”

金馥雪轻声笑,揶揄道:“9:30了。你说晚不晚呀?”

“哦。可能是太久没喝酒了。有些头疼。”蒋声言抬手揉着太阳穴,问道:“我之前有答应过您今天要办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是想问问你和小忱今天回来吃晚饭吗?”

“你路阿姨不在家。去C城了。”

蒋声言想起来棠溪逸的事情,路星辞不在家也好,可以先和金馥雪通通气,她相信金馥雪心软,会帮她的。于是她爽快答应:“可以呀。确实好久没吃您做的饭了。怪想的。”

金馥雪嗔道:“那也没见你回家。”

“哈哈。就知道您会怪我。”

“行了,别贫了。到时候你和小忱回来就得,不用买东西。”

“好的。”

蒋声言以为她们的通话结束了,刚想挂断电话,就听见金馥雪说:

“我有些东西给你,关于……关于你妈妈的。”

蒋声言看着天花板,不明白金馥雪意欲何为,半真半假地调侃:“那不都是您的私家珍藏,确定要给我吗?”

“当然了。”金馥雪回答的爽快,她长叹一口气,接着讲:“人总是会变的,从前我是不想跟你讲的,现在的想法变了。毕竟你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蒋声言还是觉得徐芮对于她来讲,是陌生的。而金馥雪,才是熟悉的。

“我要是说‘或许吧’,你会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徐芮会生气吧?”

蒋声言又跟金馥雪贫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蒋声言换上了衣服,打开屋门,往外一看,便看到了正在往炉子里添煤的刘春红。

“小姨。”

刘春红盖上炉子盖子,抬头一看:“哟,言言。你醒了。”

“昂……”蒋声言又打了个哈欠,觉得浑身发酸,还是觉得床睡的舒服:“达达和李想呢?”

“上班了,一早就走了。”

蒋声言四处看看,若有所思地问:“那小忱呢?她不会也上班了吧?”

刘春红被逗笑,这小孩平时看着一本正经,严肃的不行,相处下来她还是挺贫的。“院子里堆雪人呢!”

“哎?这好玩,她怎么不叫我。”蒋声言走到门前,抬手擦掉玻璃上的霜,看见沈之忱在院子里干的如火如荼,正想推开院子的门,就被刘春红拽住:

“你在屋子里待着,我去叫她。你不吃早饭,不许出去。”

“哦。”

刘春红让蒋声言回屋子里等着,别在被来回开门进来的凉风吹到。不一会儿,冻得鼻子都红了的沈之忱出现在蒋声言的跟前,她故意用冻得冰冰凉凉的手去摸蒋声言的脸:“你醒了。”

蒋声言笑着躲闪,最终握住了沈之忱的手,朝她的手心里哈气:“你怎么不叫我?自己去偷偷玩儿?”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沈之忱怕凉到蒋声言,想抽出手,却被抓紧,得到了蒋声言警告的眼神,沈之忱只能接着说:“再说了,他们早上起来弄那么大动静,也没吵醒你,你的睡眠质量可真好,”

“我不是听不见吗?天然的耳塞,羡慕吗?”

“我可不羡慕。要是我和你一样,咱俩怎么交流?打手语吗?”

“我还真会一些手语。跟桥头的那几个爷爷奶奶学的,他们都是聋哑人,”

“我还得夸你多才多艺,是不是?”

“没有。你雪人堆得怎么样了?”

“还差眼睛、鼻子、嘴。”

“小画家进度很快嘛。你是几点起来的呀?”

“小达他们今早6:30就起了。我跟着他们吃完早饭,你就开始干活了。想着等你醒来给你个惊喜。”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man?”

“Yes!”

蒋声言双手圈住沈之忱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亲,沈之忱揽着她的腰,摩挲着她的背:“快起来吧,炉子上还给你烤了地瓜。”

“你还会烤地瓜?”

“当然不会。达达去上班之前烤的。”

“那我得尝尝。”

蒋声言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不光有新鲜出炉的烤地瓜,热腾腾的蒸饺,还有专门给她留的肉丸子汤。

吃完了饭的蒋声言,在沈之忱的监督下戴上了围巾,穿上了羽绒服,才得以出屋子。

看着呼出的二氧化碳变成了白色的气体,蒋声言抬头看看太阳,搓了搓手:“真冷啊。”

“要不然你回去吧?快过年了,别再冻感冒了。”

蒋声言固执地摇摇头,看着已经具有形状的雪人,问:“你还需要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

蒋声言看着沈之忱把圆圆的石头按在雪人的肚子上,做雪人的衣服扣子,好奇地问:“这满地都是雪,你哪里找来的石头?”

“小姨从花盆里拿的。”

蒋声言心情不错,看来刘春红也很是喜欢沈之忱。

沈之忱怕蒋声言冻着,利手利脚地给雪人按上眼睛、鼻子和嘴,折了两根树枝给它做手。

蒋声言歪了歪头,摘掉昨天刚买的LV围巾,系在雪人的脖子上。转头一看沈之忱的表情十分精彩,“怎么了?破坏你的作品了吗?”

看着蒋声言无辜的眼神,沈之忱哭笑不得:“你不觉得有些浪费吗?”

“啊……你说的是这个意思。”蒋声言抬手挠了挠头,接着讲:“不是说艺术品是无价的吗?”

“好吧。”

沈之忱知道多说无益,赶紧让蒋声言跟雪人合影留留念,好及时回收围巾。

蒋声言和沈之忱又在刘春红家吃了午饭,蒋声言离开之前还不忘给棠溪逸送去两个新鲜出炉的烤地瓜,并言之凿凿地保证她年后一定能官复原职。

棠溪逸看着她过于笃定的样子不免担心,赶紧劝慰:“能行行,不行就算了。你可千万别跟路局起冲突。”

谁知道蒋声言丝毫不在意:“没事儿,我又不是没被她揍过。”

“你听我说……”

“我知道了。”蒋声言拍拍棠溪逸的手臂,“不会出事的。”

蒋声言告别棠溪逸,坐上了副驾。很少在雪地上开车的沈之忱怕车子打滑,开得很慢。

温暖又不刺眼的阳光洒在蒋声言脸上,她猛然间想起,她曾经在这条路上,遇到过蒋喆。所有的事情都对得上了,只是不知道当时的蒋喆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在这条回新元的必经之路上,怀念着自己的亡妻。可能真的像金馥雪说的那样,蒋喆一直在乎的只有徐芮。许多人都在可惜蒋喆未享高寿,但三十多年的阴阳两隔,对于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蒋声言和沈之忱到了布河湾,见金馥雪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樟木箱子。

“妈,我们回来了。”蒋声言边脱外套边讲,她坐到金馥雪的身边,问:“这是给我的?”

“嗯。”

“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您就不留着了?”

“不了。”金馥雪摇了摇头,她已经下定决心,和过去的一切断绝,“你不是问我怎么没有你周岁之前的照片?”

“啊……”蒋声言想起来,在她在图书馆看到徐芮照片的那个下午,她曾经回家疯狂地找小时候的照片,希望发现蛛丝马迹。

“都在这本影集里。这里有一些你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蒋声言看着那本古朴的影集,影集封面上是她小时候的照片,看样子应该是百日照,还光着脑袋,没有头发。

“哦。那我拿回去慢慢看。”

“还有,徐芮的警证,还有一些工作时候的笔记。”

蒋声言看见箱子里被保存完好的素描,问:“这是她画的她自己?”

“那是我画的她。”

蒋声言这才看见纸张右下角的落款潇洒地写着:“金馥雪”。

蒋声言看看沈之忱,沈之忱的目光落在画上,她好像想起来什么。蒋声言呢喃道:“怪不得小忱一直夸您画的好。”

“您呢?以前也是警察吗?”

蒋声言一向聪明,能猜出来也不奇怪,金馥雪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便爽快答道:“对。警校毕业之后,进了市局的刑侦支队,就在那儿认识了徐芮。”

“您是一直在做?还是已经离职了?”

“早就辞职了。”金馥雪长叹一声,她早就忘了自己曾经是警察了,“徐芮牺牲之后,我就辞职了。”

“真可惜。要不然,您不会比路阿姨警衔低。”

金馥雪知道蒋声言是在回避问题,也希望她轻松一些,便调侃道:“什么时候变成官迷了?”

蒋声言只是笑笑,没作声,翻到箱子最下面,拿出了她的出生证明:

“蒋小棉,出生日期199x年3月21日。”

“小棉,徐芮给你起的名字,很可爱吧?”

“是很可爱。是因为她喜欢棉花吗?”

“是因为她喜欢吃棉花糖。”

“好吧……”蒋声言皱着眉,目光又停留在出生证明上,“我的生日,被改小了?”

“对,当年为了把你带回家,我找了算命先生给你改了生辰八字,骗我爸说,养你会让金家兴旺。”

“事实如此,不是吗?”

金馥雪哭笑不得地看着蒋声言,她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大言不惭。”

蒋声言笑了笑,又把出生证明递到沈之忱眼前,沈之忱刚想安慰她,就听她说:“小忱,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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