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Y城下了场大雪。这些年市政的除雪工作做的一向出色,蒋声言和沈之忱早上从观景轩出来,路上的雪已经被铲车铲到绿化带里。
沈之忱望着窗外,隐隐地有些担忧:“不知道去新元的那条路好不好走。”
蒋声言倒是不在乎:“没事儿,这点小雪,还不至于抛锚。”
“这雪还小吗?”
“哦,忘了。”蒋声言撇撇嘴,“忘了你一直在北京生活了。就Y城来说,这雪也就一般大吧。”
沈之忱看着路边被人为堆起来的“雪山”,确实很久没见过这么厚的雪了。
“我们今天什么安排?”
“我们先去买些东西,肉、蛋、奶、水果、啤酒、饮料、矿泉水。”
听着蒋声言模仿着火车售货员说话的调子,沈之忱被逗笑,“你要去春运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蒋声言心情大好,还是在沈之忱身边待的舒坦,她接着讲:“买完农副食品,再去商场买几套衣服。咱俩这一套动作下来,也就快到达达下班的时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新元。”
沈之忱皱了皱眉,“行是行,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不是好了吗?”蒋声言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刚出院的时候比,简直称得上“生龙活虎”。
沈之忱不知道蒋声言哪里来的自信,她还是觉得蒋声言最近还是很容易累,所以对她刚刚规划的行程,感到担忧:“你天天在家里待着,你当然觉得自己好了。再说了,逛街很累的好吧?”
“那咋办?这时候在网上买也来不及了啊,咱这穷乡僻壤的,到货得正月十五了。”
沈之忱此时此刻有点想念蒋声言的言语功能没有恢复的日子,她的思维也太跳跃了,而且自己说一句话,她能有好几句话在等着。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累了就歇着,别挺着。”
“明白。”蒋声言回答的爽快:“一会儿开你车啊!”
刚入冬的时候,蒋声言就去给沈之忱的车子换上了雪地胎,加上车子本身底盘就高,爬坡应该不成问题。
“你不是很喜欢这辆RSQ8吗?”沈之忱不解地问。
“喜欢啊。但是开回村里,会被人认为是炫耀,再给小姨家找了麻烦就不好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蒋声言把车子停在蛋糕店门口,两个人进门跟金馥雪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今天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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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醒醒。”沈之忱摸着蒋声言的头,为她解开安全带:“我们到了。”
沈之忱刚想撤回手,就被蒋声言握住手腕,在她的手心蹭了蹭,享受着温存。
“都说了,你还不能这么累。”
沈之忱心疼地抱怨,蒋声言硬撑着买完了所有人的礼物,眼见着她越来越蔫,本来还想开车的人,被沈之忱替下。车子还没驶出城蒋声言就睡着了。
“还好。”蒋声言晃了晃僵硬的脖子,叹道:“还是在床上睡的舒服。
沈之忱看蒋声言还没有动弹的意思,轻声哄:“行了,快下车吧,小姨都出来接了。”
蒋声言往窗外看看,刘春红和杨大勇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蒋声言推开车门,刚准备跳下车,又被沈之忱拉住:“戴上帽子,再感冒了。”
“哦。”
蒋声言乖巧地戴上帽子,才跳下车子,边往刘春红的身边走,边张开手臂。刘春红上前几步抱住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姨,让你担心了。”
这还是蒋声言清醒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蒋声言出事之后,杨牧达一直没告诉刘春红。直到蒋声言出院之后,杨牧达才告诉她。得知消息的刘春红对亲生的女儿破口大骂,哭着给蒋声言发了视频。
“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咋跟你妈交代啊!”
“妈!”杨牧达大喊,然后就得到了刘春红的一个警告的眼神,一向懂得认怂的杨牧达马上软了语气:“天气冷,就别让我姐在外面站着了。”
蒋声言不管其中的暗流涌动,只是说:“哦,对,我们先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去。”
几个人合力把车子里的东西拎进屋里,李想看着满地的东西,叹了口气:“蒋声言,你又卷我。”
“我可没有。”蒋声言从一堆东西里找到给李想和杨牧达的新年礼物,递给李想:“呐,你和达达的新年礼物,我可没厚此薄彼啊!”
“你来就来,干嘛买这么多东西,家里啥都不缺。”
刘春红说出了东北客套话的经典台词,看到蒋声言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
“哦!我想着这不是快过年了,怕你们在家准备年货,没时间去采购,所以就都买了些。”蒋声言又蹲下身,找出来给刘春红和杨大勇买的衣服,“给您和姨夫买的,快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明天我再去换。”
杨牧达看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刘春红,站到李想旁边,摇了摇头:“她不光卷你,她还卷我。”
“呐,你姐给你买的。”
“我也有!”杨牧达瞬间变了语气,接过李想手里的袋子,高兴的不得了。
沈之忱眼见着李想的表情慢慢变得无奈,笑着跟杨牧达讲:“你姐一直说你最近挺辛苦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听沈之忱这样讲,杨牧达不太好意思,笑嘻嘻地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蒋声言给几个人分了礼物,躲进杨牧达的房间,给棠溪逸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穿上羽绒服,到院门口等她。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裹着警用大衣的棠溪逸出现乡间的小路上。
“棠姐姐。”
“声言。”
借着昏暗的路灯灯光,蒋声言看到棠溪逸的脸红红的,耳朵好像也被冻红了,便问:“你这是干嘛去了?”
棠溪逸往东边指了指:“村东头老王家的狗丢了,我刚去给找回来。”
蒋声言觉得棠溪逸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帮她想想办法。
“那现在是下班了吗?”
“对呀。”
“我去车里拿个东西,咱俩进屋说。晚上就在这儿吃吧。”蒋声言到车子后座拿了个文件袋出来,转身问棠溪逸:“今天回市里吗?”
“今儿不回了,星烁今天值夜班,我回去也没意思。”
“路阿姨心可真狠。”蒋声言不由得感叹。
棠溪逸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笑着调侃:“你才知道啊?她要是心不狠,就不是路星辞了。”
心狠的人青云得路,正义的人沦落街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犹豫再三,蒋声言提议道:“要不然过年,你和路医生去我家一趟?我让我妈求求情?”
棠溪逸连连摆手:“算了吧!就算我愿意去,星烁也不一定愿意去。”
“那你自己去。”
“那路局不会更生气吗?”
“好吧,我再琢磨琢磨。等我回去探探口风。”
蒋声言和棠溪逸穿过院子,进了屋,水蒸气瞬间布满蒋声言的眼镜片。她不得不摘下眼镜,跟刘春红说了声:“我跟棠警官聊几句,一会儿就行。”
“去吧,去小达那屋,清净。”
棠溪逸跟着蒋声言进了屋子,看着蒋声言关上了门。
“棠姐姐,我就长话短说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咋又说这事儿呢?!”
“这是一份赠与协议,我打算把xx街最西边的那套商铺过户给你。位置挺好,收益不错,每年都有进账。”蒋声言观察着棠溪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便接着讲:“手续问题你放心,我保证旁人查不出来。”
“声言办事敞亮,我也就不推脱了。”棠溪逸从兜里掏出那条的绿松石手链,递给蒋声言。
蒋声言明白棠溪逸这个举动的意思是: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但还是半真半假地调笑:“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还给我?”
棠溪逸看着装糊涂的蒋声言,又调侃回去:“我看沈老师也很喜欢,总不能跟她戴情侣款。”
“怎么?小姑姑让你跪搓衣板了?”
蒋声言又跟棠溪逸逗了几句,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间。
蒋声言看到已经放好的炕桌上,摆着酸菜炖血肠,汆白肉,炸茄盒,锅包肉,熬带鱼,拔丝地瓜,还有拍黄瓜。
“这一点素的都没有啊!”
杨牧达一边摆着碟子,一边讲:“吃素的你上庙里啊,你上我们家来干嘛?”
“呦呵,你还会吹牛呢!”
“我怎么就不会吹牛了!”
蒋声言仗着身高优势揽过杨牧达的肩膀,提议道:“一会儿陪我喝两杯?”
杨牧达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你可别,我不想被我妈打死。”
“我去跟你妈说。”
“行!”杨牧达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提议道:“要不然你们今天就在这儿住下吧,反正你们又不用上班。”
蒋声言看看坐在炕上的沈之忱,试探着问:“行吗?”
沈之忱眼尖地看到蒋声言的手腕上戴着绿松石手串,笑道:“我不是一向都听你的。”
得到允许的蒋声言心情大好,又转身问棠溪逸:“棠姐姐?”
“陪你喝几杯呗,庆祝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