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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受害者(下)

“哈?”路星辞气极反笑,“你是认真的?”

“你心里清楚,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馥雪把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路星辞,“都是算计的感情,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同意。”路星辞的语气中透着毋庸置疑,“你别想故技重施,又要为了蒋声言那个兔崽子放弃我吗?我算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我们分手了,蒋声言也不会选择你,人家和沈之忱双宿双飞,你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你以为她会原谅你?”

金馥雪闭了闭眼,她真的累了,她甚至在某一瞬间希望,就这样激怒路星辞,让她情绪失控,然后给自己一枪。

“我想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偏离话题。”

“好,你命令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原谅你。”

金馥雪看着路星辞,她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觉得陌生,她一直在迁就自己,为了什么呢?真的是爱吗?还是她自己的不甘心呢?

“说呀!”

路星辞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被消耗殆尽,金馥雪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金馥雪闭了闭眼,开口说道:“路局,我早就从警队离职了,我不是你的同事,更不是你的下属,你的命令,对我来说,没有用。”

路星辞又一次觉得自己拿金馥雪是真的没有办法,可是她又一次地反问:“你铁了心了,是不是?”

金馥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眼神中满溢着绝望和受伤,不解地问:“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又何必彼此折磨呢?”

路星辞想抱住金馥雪,却被她挣脱开,路星辞啜捏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算了。你先回卧室去睡觉吧。”

金馥雪没在说话,自顾自地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躺在床上,连日来的疲惫让她没办法再去思考,只能沉沉地睡去。

“我能给她我拥有的一切,可是她为什么不爱我?”

“因为她不需要。”

可是,金馥雪睡得并不安稳,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子里。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和蒋声言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爱情。那畸形的共生关系早已经被打破。

蒋声言从小就异于常人的睿智和稳重,又有着小孩子的天真无邪。金馥雪当年享受着少年人炽热又纯真的爱与依恋,不断引诱着她在爱&&欲里沉沦。但是她的理智不断地告诉她,这是不对的。她甚至屡次梦到徐芮浑身湿淋淋的,流着泪问她,为什么要害了小棉。

是啊,小棉。

当初,徐芮给即将出生的女儿,起的充满爱意的名字。

她的女儿,应该像棉花一样纯真高洁,又重要非凡。

怎么能与自己一起下地狱呢?

金馥雪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她主动切断和蒋声言之间的关系,留还在读博士研究生的蒋声言一个人在北京,自己回了Y城。

可是早已形成过度依恋的蒋声言根本没办法一个人生活,在金馥雪离开的日子里,蒋声言迅速消瘦,没办法专心学习,甚至要靠嗜酒聊以度日。她苦苦哀求金馥雪回去,拯救她糟糕的生活。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彼此依恋,互相吞噬,边界消融。她让人跟踪蒋声言是家常便饭,她迫切地想知道蒋声言的一举一动。直到某一天,她发现了袁桐尘的存在。并用掌握到的证据,击碎了蒋声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折断了她想逃走的翅膀。

不过,在那之后,蒋声言病了。甚至没有病因,她也没有任何求生意志。是金馥雪再□□让,承诺不再跟踪,不再干预,不再zuo ai。蒋声言才慢慢好起来。两个人的关系才建立起新的边界,相安无事,像普通母女那样生活了几年。

而现在,大厦将倾。金馥雪理智的时候知道她不应该再毁了蒋声言,不要让沈之忱知道她们之间曾经的关系。可是,当共依存关系的阴影再度出现,她又会想告诉沈之忱一切,然后把蒋声言抓回来,让她只属于自己。

“馥雪,吃饭了。”

敲门声惊醒了金馥雪,她按亮了手机,发现已经七点多了。

“馥雪,我可以进来吗?”

金馥雪闭了闭眼,原来路星辞昨晚没走。

“醒了吗?”

路星辞推开门,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我做了你爱吃的八宝粥,看冰箱里还有速冻的烧麦,我给蒸上了,快起来吃吧。”

“我又不上班,你叫我起来干嘛啊?”金馥雪翻了个身,有些恼。

路星辞倒是无所谓,她厚着脸皮坐到床边,握住金馥雪的手:“那个……昨晚是我不对,我就是在局里‘为非作歹’惯了,不应该命令你的。”

金馥雪没说话,她不想一早上起来就跟路星辞叽叽歪歪,想装鸵鸟,反正一会儿路星辞要上班。

“我昨晚都没睡好。”路星辞委屈巴巴地讲,“沙发不好睡。”

看苦肉计不管用,路星辞便接着检讨:“昨天晚上,确实是我的态度不对,我不该说那些话,挑拨你和蒋声言的关系。那我不是吃醋嘛!谁让你天天心里都是她,你把我放在哪?”

金馥雪被路星辞吵的烦了,坐起身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和蒋声言的计划是什么?你敢保证,你当时就没动一点歹心吗?”

路星辞一怔,这么多年,还是金馥雪最了解她:“结果你已经看到了,她想借刀杀人。”

“你呢?”

“我能想什么啊?我想平安落地,所以得立功嘛!”路星辞缓了缓语气,接着说:“你可真能冤枉我,我就那么没有契约精神吗?再说她还叫了棠溪逸做外援,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

“那是我错怪你了?”

“可不是嘛!”路星辞委屈巴巴地讲:“这回是不是可以收回分手的话了?”

金馥雪抬眼看了看路星辞,又闭上眼,轻哼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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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声言在医院又住了几天,待伤口完全结痂了,才出院,她和沈之忱一起回到了观景轩。沈之忱每天为蒋声言准备三餐,按时涂药,定点喝药。

一个星期过去,眼见着就到了圣诞节。虽然蒋声言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有了好转,创伤性惊恐没有再发作。这期间林安时过来看过她一次,叮嘱蒋声言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她讲。

金馥雪和路星辞都没有再出现过,金馥雪只是偶尔在微信上问几句近况,就跟网友一样。

不过,蒋声言的言语障碍始终没有好转,她最近甚至还出现了回避说话的情景,这让沈之忱很是头疼。也咨询过医生,但医生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沈之忱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得尽快恢复蒋声言的社交。于是在她的再三劝说之下,蒋声言终于同意在圣诞节当天,请李想、杨牧达,棠溪逸和路星烁到家里吃饭。

“今天,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蒋声言依偎在沈之忱的怀里,转头看着她,聚会这种事让她觉得陌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之忱抬手抚平了她的眉:“你想说什么?”

“她们……今天……来?”

“谁们?”

蒋声言知道沈之忱是故意,“不说。”

“哎?”

沈之忱笑着看着蒋声言,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不禁逗呢?沈之忱起身坐到地毯上,仰头看着气鼓鼓的蒋声言,握住她的手,轻声哄:

“你要说话,是不是?”

“你看,你的名字是‘蒋声言’。”沈之忱吻了吻蒋声言的手,她的手冻伤的程度比较深,皮肤已经慢慢好转,可是关节的复健才刚刚开始。

“听障是不可逆的了,你再不好好练习说话,万一以后连说话都不会了。那不是更不名不副实了?”

蒋声言当然明白沈之忱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确实是心里过不了那道坎,她仗着沈之忱的百般宠爱,很想自暴自弃。因为她害怕她一旦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沈之忱就不要她了。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奇怪想法,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克服。

“再说了,你是个律师,怎么能不会说话呢?”

“不、做、了。”

沈之忱看着蒋声言一字一顿地回答着她的问题,表情认真又严肃,瞬间被气笑。其实她很享受现在蒋声言依赖她的感觉,她也愿意为蒋声言分忧,这种日子比他们分隔两地,苦苦思念来的好多了。

“想、什么?”

“我在想,现在的日子也不错。最起码你在我身边,我能真实地触碰到你。”

蒋声言愣了愣,说实话她内心有些怕。怕她的病恹恹会让沈之忱被激发出拯救者情节,那岂不是自己害了她?

她连连摇头:“不好!不好!

“不急,不急啊,言言。慢慢说。”

“不能……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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