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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已关机(下)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寒风愈发凛冽。沈之忱火急火燎地走出机场门,就看到了林安时。

“小忱。”林安时朝沈之忱挥挥手,走近她,说:“我是声言的师父,我们见过的。”

“林律好。”沈之忱认出了林安时,那天她们还一起打过麻将。

“走吧,车子在那边。”林安时双手插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们都在忙,所以只能我来接你。”

“林律,言言怎么了?”

沈之忱接到棠溪逸的电话后,就赶紧定了返回Y城的航班。在去机场的路上,她反复联系她能联系得到的人,迫切地想要知道蒋声言现在的状况。可是,众人对她的问话都是含糊地糊弄过去。

“还在ICU。”

“怎么会这样?”沈之忱一向温和的语气变了调子,甚至还提高了几个分贝。

两个人上了车子,林安时看着担忧又恍神的沈之忱,示意她把安全带戴上。

“今早,蒋源绑架了言言。傍晚的时候,他把言言带到河边,沉进了冰窟窿里。”

警方通过排查发现,蒋源偷的那辆箱式冷冻车,制冷机是坏掉的,否则蒋声言的状况,要比现在要糟糕。

“万幸的是路星辞和棠溪逸到的及时,但是人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处于冷休克状态。刚才她醒了一次,意识有些涣散,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告诉她,你马上就回来了。”

沈之忱擦了擦脸上的泪,“蒋源为什么要绑架她?”

沈之忱记得她在去北京之前,跟蒋声言再三叮嘱,再遇上蒋源就去报警。蒋声言当时也是一脸无辜地答应。

“李日友前几天死在了城郊的那个度假村,度假村对崔艺兰进行了追偿,蒋源应该是狗急跳墙了。”

林安时长叹一口气,她现在也搞不清楚具体的状况,毕竟蒋源已经死了,蒋声言又在昏迷。说是绑架,但蒋源并没有跟金馥雪要赎金,究竟是蒋声言答应了她什么,还是蒋源一开始就想杀人灭口?

不过,林安时刚才看着蒋声言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边感叹蒋声言确实够狠,一边质疑她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身体上的折磨倒是其次,她主要担心蒋声言能否挺过心理的那一关。

“小忱,我确实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说。”

强烈的失去感再一次将沈之忱环绕,她讨厌这种感觉。她又擦了擦脸上的泪,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您讲。”

“言言之前患有严重的创伤性惊恐。虽然说这种心理疾病的发病和共依存关系里的压力场景有关。但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在她被绑架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她醒来之后,创伤性惊恐会发作。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不确定她是否足够的坚强,能够抗住这些打击。”

沈之忱想起来那天袁同尘的话,让她打断了,不禁有些懊恼,她试探着问:“和那个心理医生有关吗?”

林安时皱了皱眉,并没有和盘托出,只是说:“她为什么会患上这个病,我不清楚。但是,还有一点糟糕的是她并不相信心理医生,也就是说,我们难以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沈之忱感到难过,她发现她并不了解蒋声言。她们在一起的日子,蒋声言即使是伤心,也会藏着掖着,不去影响她的情绪。蒋声言一直在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究竟想要什么。

沈之忱将车窗按下一个缝隙,让凉风灌进闷热的车厢,好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林安时用余光打量着这个还不太熟悉的年轻人,也给了她新的选择:“当然,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也可以送你回机场去。刚才来的路上,我也在想,言言如果真的创伤性惊恐发作,或者PTSD,会不会影响你的情绪。你知道的,陪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康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结果很糟糕,我相信是言言不想看到的。”

沈之忱连连摇头,她平了平心气,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焦急:“林律,我从来没说我要离开。我只是心疼言言的遭遇。”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准备,爱情是奢侈品和消耗品。”

“林律,我相信言言跟您说过我的遭遇。我也跟言言说过,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林安时深深地看了沈之忱一眼,不禁担心她的心理状况。林安时没在说话,沉默地开着车,直到把沈之忱送到了医院。两个人还没等到病房门前,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蒋声言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抢救室。

沈之忱赶紧跑了过去,看着关上的门,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茫然无措。

“怎么了……她怎么了?”

林安时看见了金楷宇,拉住他问:“言言怎么了?”

“哦,林律啊!”金楷宇慌张地应了一声:“言言她……又休克了。医生说是出现了再灌注损伤,刚才她的血压很低,心脏出现室性早搏。”

“再灌注损伤?”

“昂,我姑……”金楷宇也觉得脑袋有些懵,只是说:“我姑已经去签病危通知书了。”

沈之忱只觉得双腿瘫软,瞬间坐到了地上。

“小忱!”林安时蹲到沈之忱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脸:“没事儿吧?”

沈之忱摇了摇头,只是流着泪。林安时和金楷宇把沈之忱扶起来,让她坐在长椅上。

半晌,金馥雪和路星辞才来到抢救室门前。看到沈之忱坐在那里,金馥雪心里升起一丝嫉妒,只有她能保护蒋声言。而不是像沈之忱这样,需要蒋声言费尽心力地去保护。

“金阿姨。”沈之忱站起身,唤了一声。

金馥雪点了点头,又看向抢救室门口,抬手拍了拍沈之忱的肩膀,尽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说:“让你担心了。”

“芮芮……芮芮……”金馥雪觉得自己有些恍惚,眼前不断浮现徐芮被河水冲走的情景,她揉了揉眉心,改口道:“我是说蒋声言,没事儿,算命的说过,狼崽子会长命百岁的。”

“对不起啊,小忱,我没保护好她。”金馥雪坐在沈之忱的身边,喃喃自语:“可是她长大了,她说过很多次不需要我保护了。”

“甚至她觉得,我的保护让她痛苦。”

“馥雪。”路星辞见状,不希望金馥雪沉浸在痛苦里,更不希望金馥雪的心理疾病发作,于是她蹲在金馥雪的身前,扶着她的膝盖,看着她的双眼:“馥雪,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你不需要去验证,不需要去反思,不需要去自责。”路星辞握住金馥雪的手,语气里透着温柔与坚定:“我们在这儿一起等蒋声言,她平时身体那么好,冬天都不穿羽绒服的主儿,一定没问题的,啊……”

“声言她聪明、睿智、有担当,运筹帷幄,每一步都算的精细,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去承担责任,帮她去解决问题。”

“我试着放手了,可是她还是把事情搞得糟糕,甚至把自己搞成这样,生死不明的。”金馥雪痛苦地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滴下,“她还是那么莽撞,轻易地去相信别人。我刚才看见她的耳朵都冻得发白了,手都冻紫了,我不敢想象,她得多疼啊!”

“你别哭,你先别哭。”路星辞抬手抹去金馥雪脸上的泪,“言言那么懂事,她的求生意志那么强,你也不想让她现在分神吧?”

“可是……可是我,是我对不起芮芮。”

“你没有错。”路星辞的眼神中依然透着坚定,她坚定地告诉金馥雪,不要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之中,“你听我说,你现在是蒋声言唯一的有法定关系的人,她需要你的地方有很多,你不能在现在倒在情绪里,你现在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路星辞觉得自己是矛盾的,她一边怕蒋声言的状况又激发出金馥雪心中的白骑士,一边又只能用金馥雪对蒋声言的保护欲去劝慰她。

“你回去休息吧。”

金馥雪的话带着毋庸置疑,她是在发布命令,而不是在商量。路星辞一怔,甚至在思考她是否有哪句话说错了,试探着问:“怎么了?”

“你都累一天了,身上还有伤,就别在这儿熬着了。”

“没事儿,我在这儿陪你。”

“别在我眼前晃,我烦得慌。”

路星辞转眼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沈之忱,金馥雪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路星辞的动作。

“我不讲话了,行吧?”

见路星辞退了一步,金馥雪也没再说话,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在她的脑中盘旋:路星辞今天一天都在局里,为什么她是单独行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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