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逸坐在商场一层的咖啡店里,耳机里不时传来路星辞和其他警察交流的声音。她焦急地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天色已经见黑,蒋声言要是真的在冷冻车里,恐怕是凶多吉少。
棠溪逸喝下最后一口咖啡,青苹果的味道在舌尖萦绕。从中午到现在,被拦截的冷冻车里并没有发现蒋声言。那就说明,人还在Y城。
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棠溪逸越来越不安,她走出咖啡馆,想再去市局看看情况。路过小天才电话手表的摊位,手表的广告过于抓耳,她记得她在画室见过蒋声言用电话手表和路巴鲁交流。
“这个手表有定位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店员一愣。
“有的,有的。”
棠溪逸正想拨通孙青衫的电话,就听店员说:“家长的手机上可以看到手表的定位。”
“家长?”
“对。”
蒋声言是成年人,金馥雪又需要派人跟着她才能知道踪迹,这个“家长”只能是沈之忱。
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棠溪逸快着步子离开,拨通了沈之忱的电话:“沈老师,我是棠溪逸,蒋声言是不是有一块小天才电话手表?”
“对啊,她……”
“定位权限是不是在你那?”
“对。”
“你现在就查,然后告诉我。”
“言言出事了吗?”
“你再不告诉我,她可能就真出事了。”
“好……好……”
“现在的定……定位在河龙村。”
“我知道了,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马上买机票回来,蒋声言需要你。”
棠溪逸没等沈之忱回答,便挂断了电话。她上车打开了车载导航,满屏的红色让她看着就头疼:“蒋声言,你命那么好,可要大一点。”
棠溪逸离河龙村的位置,隔了整个Y城,她决定先出城,躲避拥堵,油门踩到底,可能到的还会快点。
奇怪,监听路星辞的耳机已经很久没有响动了,也没听到他们行动的声音。棠溪逸现在没时间管路星辞,只能摘下耳机,扔到一边。
路上棠溪逸又给沈之忱打了个电话,确定蒋声言最后的位置是在Y007公路上。到河龙村做什么呢?那地方确实是依山傍水,溪流环绕的好地方。溪流?布尔哈通河?那地方是布尔哈通河和海兰江的汇合处。弯多水深,冰冻三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河龙村还有个水库。如果蒋源的目的地真是水库……
蒋源这个疯子,不会是要沉尸吧?
棠溪逸踩住油门,也顾不上任何交通规则,只想着快一点。她拨通路策凌的电话:“派人到Y007公路,沿河搜索。”
“你……”
“你爱信不信。”
当棠溪逸赶到河龙村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星光,她的车沿着河边行驶,终于在快到山脚下的地方发现了路星辞的车子。
她连忙下车,发现蒋源和路星辞在冰面上搏斗。她从河坝跳到冰面上,拔枪对准蒋源:“警察!把刀放下,要不然我开枪了。”
路星辞被蒋源压在身下,刀就悬在她的脸上,她明显的出现体力不支,余光却发现棠溪逸握枪的手在抖:
“开枪,棠溪逸。”
棠溪逸想扣下扳机,可手指却像冻住了一样,没法动弹。
“开枪,棠溪逸,这是命令。”
蒋源觉得胜券在握,回头看了看棠溪逸说:“你们三个,今天都得死在这。我也要让金馥雪尝尝死了亲人和爱人的滋味,然后我再去杀了她,路局长,觉得怎么样?”
见棠溪逸还没有反应,路星辞缓了口气,双臂猛地向上箍住蒋源持械的右臂,掌心扣死肘弯,同时双腿瞬间屈膝抬起,脚掌蹬住蒋源的肋部,身体顺势一滚,破开了短刀的制约。路星辞腰腹发力,将蒋源的整条手臂死死地夹在双腿之间,蒋源还想挥刀挣扎,说是迟,那是快,路星辞拔出腰间的匕首,捅进了蒋源的脖子。
颈动脉的血喷涌而出,棠溪逸闭了闭眼,眼前的景象与她第一次击毙敌人的影像重叠。路星辞力竭倒地,看了眼棠溪逸,叹道:“真是各有各的不争气。”
路星辞挣扎着站起身,右手按着左大臂上的伤,踉跄了几步,看着待在原地的棠溪逸,大声命令:“枪收起来。蒋声言被扔冰窟窿里了,现在她的命在你手上。”
棠溪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了枪,连滚带爬地到冰窟窿旁。
路星辞爬上河坝,到车里拿出了警笛,放在车顶,用对讲机呼叫增援:
“001呼叫增援,001呼叫增援。位置在Y007公路,山脚河套,呼叫警员和救护车增员,嫌犯已死,人质生死不明,呼叫警员和救护车增援。Y007公路,山脚河套,呼叫警员和救护车增援。”
棠溪逸不顾冰冷的河水,伸手去够麻袋。蒋源分明是想折磨人,把蒋声言装进麻袋里,麻袋口用绳子捆上,绳子一头绑在树上。现在水深冰厚,棠溪逸整个人趴在冰面上,抓住了麻袋口,她试着直接上拽,却听见了冰裂的声音。
“声言,声言,你再坚持一下,我拉你上来……沈之忱已经回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棠溪逸边说着,边缓缓地拖着麻袋,把人往更厚的冰层边缘引,避免冰面整体裂掉。直到麻袋口彻底搭在坚硬的冰面上,棠溪逸立马翻身,跪在冰上,早已冻僵的手笨拙地解开绳子。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车灯照亮了本来宁静的村庄。正在为蒋声言做心肺复苏的棠溪逸被人拉走,眼看着蒋声言被抬上救护车。
“我要跟她一起去。”
“棠队,您可以坐我们的车,我们也会送你去医院的。”
棠溪逸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开了搀扶着自己的手,硬闯上了蒋声言所乘坐的救护车。她看着医护人员解开蒋声言的衣服,从她的xiong衣里拿出了电话手表。
“原来是藏这儿了啊。”
她躲在角落里看着医护人员给蒋声言施救,呢喃道:“蒋声言,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沈之忱得多难过,她都没有爸爸妈妈了,你不能欺负她。还有……我还想去新元玩呢,没你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棠溪逸直到把蒋声言交给金馥雪,才去接受治疗。她刚在VIP病房躺下,一边担心着蒋声言的安危,一边梳理着事情的经过。总觉得有问题,又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如果不是自己也找到了案发现场,蒋声言还会得救吗?棠溪逸不确定。
正当劳累和疲惫一齐袭击了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病房门被大力踢开,棠溪逸猛然惊醒,是路星辞。
棠溪逸起身坐起,打量着路星辞:“路局?您还好?”
路星辞反手锁了门,走近棠溪逸,拽住她的衣领,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
“差点没命,你说我好不好?啊?”
棠溪逸喘着粗气,看着路星辞:“我这条命,当初也是您救的,您要是能出气,您随意。”
路星辞又给了棠溪逸一拳,又猛踹在她肚子上,将人踹翻在地:“你还挺高风亮节是不是?”
路星辞蹲下身:“我问你,为什么不开枪?”
“为什么不服从命令?”
“为什么,你能和我一块找到案发地点?”路星辞从裤子兜里拿出窃听器,在棠溪逸的眼前捏爆:“你是胆子大了,还是翅膀硬了?敢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路星辞抬手扇了棠溪逸一耳光:“说话呀!棠队长?你不是爱当英雄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就像您看到的那样。”
路星辞又抬手给了棠溪逸一耳光,伸手掏出她腰间的墙:“你怎么会有配枪啊?棠队长。我不记得给户政的人也有配枪啊?”
“□□。”
路星辞将子弹上膛,顶在棠溪逸的脖子上:“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啊?”
棠溪逸大口喘着粗气,心理防线马上就要被攻破。
“为什么要救蒋声言啊?啊?”
棠溪逸强撑着摇了摇头,“您忘了,是您当初说的,警察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
路星辞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在踹门锁,起身看向门口,是路策凌。
“反了你们是不是?”
原本在路策凌身后的路星烁推开身前的人,“是我让他干的。”
她边说着边走到棠溪逸身前,看着她脸上的伤,心疼地问:“疼吗?怎么不躲啊?你怎么不躲啊?”
棠溪逸没说话,只是摇头。
“路星烁,你起开。”
路星烁转身挡在棠溪逸身前,面色平静地讲:“姐,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她连开枪都不敢,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能给你什么?”
路星烁的眸子暗淡了一下,又变得愈发坚定:“你没能给我的,她都给我了。”
“我……你……”
路星辞显然是被气的不轻,路星烁趁机扶着棠溪逸坐到床上,“还有杀人的是你,救人的是小逸,别搞错了。”
“路星烁,你就是这么跟我讲话的?你为了棠溪逸不管不顾了是不是?”
“姐,先不管不顾的,可不是我。”
“你!”
路星烁闭上眼等待着巴掌的落下,却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金馥雪。
金馥雪松开路星辞的手,走到路星辞的身前,甚至拿下了她手里的枪,问:“谁的?”
棠溪逸憨憨地举了举手:“我的。”
金馥雪把枪放在棠溪逸的身边:“等蒋声言醒了,我让兔崽子好好谢谢棠警官。”
金馥雪说完,转身看着路星辞,语气也软了几分:“星辞,我知道你累了,我们先回去歇一歇。言言进ICU了,在她脱离危险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