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逸把车子停在院子门口,没看见蒋声言的车子,大门也是紧锁着,她打了个哈欠,开足了暖风,小憩一会儿。
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就被敲车窗的声音惊醒。本来以为是蒋声言,没想到是孙青衫。
棠溪逸抬眼看了眼大门,蒋声言还没来。便按下车窗,问:几点了。
“快九点半了。”
棠溪逸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蒋声言一向守时,平时约着出来玩,都是她提前到的:“声言还没来吗?”
“应该没有吧,大门锁着,烟囱也没有烟,我刚去按门铃,也没有人应。”
棠溪逸下车,拿出电话,找到蒋声言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棠溪逸按断电话,看向孙青衫:“你给金阿姨打电话问问。”
孙青衫回车上拿了电话,当着棠溪逸的面拨通了金馥雪的电话:“金阿姨,我是青衫,声言在家吗?”
“声言?声言早就出门了啊,说是今天跟你们玩不是吗?”
“我和小逸现在在院子门口,没见人来,电话也关机了。”
“我知道了。”
金馥雪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棠溪逸打开车门,刚想上车就被孙青衫拉住:“你干什么去?”
“我得去市局。”
随着天眼工程的全面铺开,作为新晋旅游城市的Y城,市内天眼摄像头可谓是到处都是。而棠溪逸虽然在州局工作,但是在市局还是颇有人脉,找人还不是问题。
“你……你能不能不要逞英雄。”孙青衫扒着车门,不想让棠溪逸蹚浑水,“现在金家已经知道了,路星辞不会不管的。她出面比你出面要有用的多。”
棠溪逸凛冽了神色,看着孙青衫的眼神中难掩失望,反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不想我去救她?就算是你利用蒋声言,你已经得到的够多了,她不值得你去怜惜吗?”
棠溪逸的连续质问让孙青衫觉得心虚,也没了底气,自顾自地讲:“也许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当年和那些人火拼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会那样严重。如果知道是现在这个结果,我宁愿当初死的人是你。”
孙青衫愣了愣,即使是当初,棠溪逸也没跟她说过这样重的话。她长叹一口气,说:“棠溪逸,你冷静一点。”
“是你不冷静。”棠溪逸坐上车子,失望地看着孙青衫:“如果你真需要一个原因,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我不想让她变成下一个你。青衫,孩子们都在,别再让我失望了。”
孙青衫转头看见路巴图和路巴鲁已经站在车旁往这边看,她还是不服气地讲:“你总得为你自己想想。”
棠溪逸戴上安全带,望向白雪皑皑的山头,语气中带着释然:“我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想的。”
“你执意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孙青衫说着往自己的车边走,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你再等我一下下,一定等我。”
棠溪逸看着孙青衫跑向车子,打开后备箱,翻找了一阵,又回来把带着枪套和枪纲的制式公务手枪递给棠溪逸:“他们是不会给你配枪的,你带着吧,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说话还是那么难听。”棠溪逸接过枪别再腰上,发动车子后,还从车窗伸出手,向孙青衫摆了摆手:“走了。”
棠溪逸来到市局,凭着脸熟,顺利地混进了会议室。金家已经报警,之前金馥雪派去跟踪蒋声言的两个保镖都被下了安眠药,还在昏睡。也就是说,蒋声言今天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没人跟着。而她的车子、iPhone和Apple Watch的定位都停止在城东的果树园,已经派人过去找了。
站在前面的路策凌还在分析与金家有仇的人,棠溪逸的目光停留在行车轨迹上,城东的果树园与蒋声言的目的地南辕北辙,也就是说,蒋声言是在布河湾门口就被绑架了,或者是她是自愿让绑匪开走她的车子,那她到底在不在车上?绑走她的人又会是谁?
不论怎样,她得先一步找到人。
棠溪逸看着屏幕上的那几张照片,起身说:“策凌你们这个方向不对,蒋源在哪?崔艺兰又在哪?还有蒋小林和金家的三兄弟,先查他们。”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不重要。绑匪到现在都没打电话要赎金,说明他想要的是蒋声言的命。”
路策凌一怔,棠溪逸的话让他醍醐灌顶。
这时到城东的现场的人打回了电话,确实在果树园找到了蒋声言的奥迪Q5,车上留着蒋声言的大衣、手表和手机,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从现场看,只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脚印,身高175-185,偏胖,脚印有拖痕。
“查蒋源。”
“你为什么一定觉得就是蒋源?”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大功一件,你想要就要,不想要我也没办法。”
“棠溪逸,你过分了!”
“随你便。”
棠溪逸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来到合成作战中心,出示警官证:
“州局,棠溪逸。我要调取录像。”
值班的小警察认识棠溪逸,他敬礼,不卑不亢地讲:“棠队,请您出示相关文书。”
“事发突然,你先让我调,文书我后补给你。”
“这我可以理解,但您至少再找一个人陪您一起来啊!”
“哪那么多废话!”
棠溪逸厉声呵斥,刚想推开人自己动手,就听见路星辞的声音:“棠溪逸。”
棠溪逸看了看路星辞,和她身后跟着的一众刑警,不动声色地从兜里摸出来□□,琢磨着该如何和她周旋:“路局,您都知道了。”
“嗯。我认同你刚才的分析。”
棠溪逸上前一步,接过路星辞的外套,赶紧告状:“我让他们调蒋源的轨迹,他们不给我调。”
“这没你事儿,赶紧滚。”
“我要找蒋声言,找到人我立即滚。”棠溪逸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你一个户籍警,在这瞎掺和什么?”
棠溪逸看着路星辞不怒自威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却忍了下来,她把路星辞的衣服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说:“找到声言,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路星辞看着棠溪逸离开的背影,心下一沉,她知道以棠溪逸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随她去吧。路星辞转身吩咐道:“调蒋源三天内的行动路线。”
“是,路局。”
路星辞看着屏幕,心里发慌,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上次出现还是徐芮出事的时候。她稳了稳心神,刚才金馥雪那个着急的样子,如果她不先一步找到人,恐怕金馥雪也不会放过她。
这个蒋声言真会给自己出难题。
现在警方掌握的证据是蒋源在果树园下的山脚换了辆轿车。山上只有蒋源一个人的脚印,说明他在转移人质的时候,蒋声言已经昏迷,或者没了行动能力,那他会带人去哪呢?不太会回到城里,他也没给金馥雪打电话,可以确定的是蒋声言还没死,一定是她答应了蒋源什么。他们会去哪呢?
“蒋源最近住哪?”路星辞出声问。
“近郊的别墅区,就是前阵子起火的那幢房子。”
这件事路星辞是知道的,金馥雪按照蒋喆的遗愿烧了那栋别墅,为的就是销毁证据。蒋源会带着蒋声言去那里吗?路星辞不确定。
“蒋源换的轿车找到了吗?”
“还没有。现在掌握的证据是那是辆二手车,上周蒋源花了一万多在车贩子那买的,还没上牌。而且他很狡猾,走的是山路和村间小路,就是为了躲避摄像头。”
“路局,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有没有可能就不是绑架。”
“没可能,蒋声言一直与蒋源不共戴天,而且,蒋源只是蒋喆的养子。这两个人没什么血缘亲情可言。”
“路策凌。”
“到!”
“派一队人到别墅区蹲守,有情况马上汇报。”
“是!”
“你自己带队人,去控制住崔艺兰,让她给蒋源打电话,尽快确定嫌犯位置。”
“是!”
路星辞回到会议室,看着白板上的资料。那是刚才路策凌整理出来的侦查方向,她恨的牙痒痒:“真是个蠢货。”
路星辞调出Y城的地图,标记出果树园和焚毁别墅的位置,两者直线距离不过5公里,路程中还有一个村庄,如果没记错的话,村子里有废旧的房屋。蒋源要是将人藏在那儿,就难办了。
“路局,找到蒋源开的车了,在临池村的一个废旧院子里。”
“人呢?”
“没找见人,车里什么都没有。村口的监控也坏了。”
“村民说,村民说,院子里前两天停着辆冷冻车。”
冷冻车?蒋声言要吃苦头了。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确定不了。”
路星辞紧锁着眉头,看着地图,临池村紧靠着Y城最大的冷库,许多司机为了降低运输成本,都会选择从临池村的村内经过。也就是说,排查难度又增大了。
路星辞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点:“设卡。逐一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