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十分惊慌,忙道:“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人?”
秦卿道:“看着像成阴,八成是宁徽没回家,急得出来找了。你们快躲起来,不然被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怎会在此?不会这么巧吧!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尸体,若不带回,无法与主人交代。”
“长公主若想看尸体,到时候去侯府不就行了。快走,不然真说不清了,难道你想让你主人与成阴为敌吗?”秦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认为长公主对成阴有意。她属下应该了解,她想试试看他们如何决定。看他们复杂又纠结的眼神,秦卿有了六成把握。最后,黑衣人果断放弃尸体走开,秦卿有了九成把握,剩下那成是不确定。
就在几个时辰前,成阴刚搜查完城里,准备去城外搜查,有人得到消息来报说,曾看到李远与宁徽他们在幽冥潭下游,成阴才得以及时赶到,吓退没见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走后,秦卿也迅速躲到暗处观察,看着成阴抱着假死的秦冰痛哭,看着他被成阴抱着上马回去。
宁奚侯府,瞬间被大夫、医者挤满。
成阴撂下狠话,如果救不活世子殿下,要他们的命。大夫、医者被吓破了胆,个个使出浑身解数。
秦卿一直在暗处观察,她一方面对成阴万般不信,另一方面担心秦冰。
黎明破晓,日出东方,大夫、医者依旧没能救活世子殿下。就在成阴准备将他们拉下去杀掉时,老夫人来了。
老夫人进来一看,这阵仗,顿时心有余悸,道:“发生了何事?”
他们都鸦雀无声,片刻后有胆子大的道:“世子殿下已然回天乏术,老夫人节哀呀!”
成阴喊道:“胡说!你们这群庸医在胡说什么?来人!还不把他们杀了!”
老夫人心颤着,有点没站稳,多亏旁边有嬷嬷扶着,而后道:“徽儿,徽儿......”于是,拨开人群看到了宁徽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浑身是血。
“徽儿,徽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吓祖母啊!啊?祖母来了,你你这是受伤了吗?”老夫人道。
“世子殿下先是后腰受伤,然后伤到了心脏,没了心跳。”大夫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呜呜呜~我可怜的孙儿啊!”
“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成阴崩溃道。
这时,方明来报说前几日刺杀一事仍无进展,趁此机会,成阴让方明查宁徽被杀事件,他怀疑跟李远有关,若抓到李远立刻来见。
秦卿在暗处观察着,突然想到什么,就暂时离开了。
秦卿去了长公主那里。
“拜见长公主。”
“阿卿免礼,快坐!阿卿尝尝这冬日的新芽茶,这可是取南部的尖芽茶,味道清香,偶有回甘。”
“谢长公主,确实是好茶。”
“听说那位也很喜欢喝茶呢!”
“他喝的不多,来来回回也就那老三样,没个新鲜,还是您这里的最好,最上乘。”
“这次还得多谢你,替我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长公主为何如此恨他?”
“要不是他,我也不必如此心有余悸,小时候撞破我的好事也就算了,还妄想霸占大将军。”
“长公主莫不是爱慕成大将军。”
“他,是我的意难平。”
“怎么说?”
“初见他时,见他文质彬彬,很有气质,举止得体,又长得极好,对我也很礼貌,再见他时,文韬武略,男子气概,中气十足,有一次我不小心掉到湖中,他飞身急救,又有一次捡起我的手帕,说话温柔得想把自己揉碎洒在他怀里。可是,三次见他时,他渐渐疏远我,我屡次召见他他都不来,远远看见他,他也躲得很快。多次探查才知道塬城上下都传他是个断袖,喜欢男子,这男子就是宁徽。哼......敢跟我抢男人,就算对方是男人也没门!”
秦卿心想:原来如此,没想到如此温润的长公主,居然是这样的人,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她喜欢成阴,感情是装的。可惜!宁徽可不是男人。宁徽还不知道长公主的动机,他回来的时候得赶快告诉他。宁徽,你可要早点回来!
“长公主可要去宁奚侯府查看宁徽的尸体?”
“去看看吧!看看那贱货!”
于是,秦卿就与长公主走了一趟。
宁奚侯府。老夫人发话让人准备棺材,准备后事。成阴不同意。
“徽儿都不在了,你就让他好好走吧!”
“不行,在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还不能,不能埋。”
“你——来人,去帮世子殿下整理衣服,准备棺材。”
“我看谁敢!”
“我才是他的家人,你只不过是一个家奴,凭什么决定他的身后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来人扶老夫人回房。”
这时,长公主与秦卿来了。
“老身拜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来所为何事?”
“我与秦卿在逛街,正巧秦卿提了宁小世子一嘴,就陪她来拜访一下。这是怎么了?”长公主看了看成阴,侧目道。
“家门不幸,徽儿去世了。”
“什么!这......”长公主顺着床边看去,看到宁徽就安静地躺在那,没了呼吸。
“怎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何会死,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暗害世子。”
成阴听她说“暗害”,瞬间想到了李远,脱口而出道:“李远,你别让我逮到,否则将你碎尸万断。”
长公主疑问道:“莫非这件事与李远有关系?”
成阴冷道:“有没有关系,抓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长公主看向成阴,又看向秦卿,秦卿用复杂的眼神交流着。
“既然宁小世子已去世,为何不准备后事?”长公主道。
“此事的始末还未调查清楚,还不能下葬。”成□□。
“那何不先放在棺材中,这样时间长了,尸体会腐坏,也会有味道吧!”
“你说的对。我会命人立即准备棺材。”
事后,长公主就与秦卿走了。成阴命人着手准备冰棺,是为了不让宁徽的尸体腐烂,但这会让假死药效果消失后的秦冰爆冷,谁难受谁知道。
山洞中。上午,宁徽醒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干了,身上还盖着两件披风,一件是自己的,另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宁徽艰难地撑坐起来,环顾四周,是一个比较幽深的山洞,旁边是将息的炭火,微微泛着红光,终于庆幸自己为何大冬天掉到水中,使劲力气游水,醒来没有感冒头晕的症状了。
宁徽好奇到底是谁救了自己,正当他起身披着披风出来看时,李远回来了。
两人在洞口撞了正着。李远关心道:“你怎么出来了?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宁徽原本一脸好心情,被他这么一搅和,瞬间黑脸道:“你,你救了我?”
“是啊!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我一大早就去给你找食物,原本想给你打兔子的,但我的箭术发挥失常,没打到,但我摘了些好吃的果子,呐尝尝,不要担心有毒,因为我尝过了。”
“......”宁徽不想搭理他。
“你你快吃啊!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
“胡说,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进食,怎么会不饿。”
说着,宁徽的肚子就咕咕咕咕叫起来。
“果然,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李远将怀中的每一个果子都细心地擦一遍,放在宁徽的嘴边道。
宁徽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李远无计可施,终是爆发了,竟然一只手用力捏住宁徽,另一只手把果子塞到他嘴里,迅速捂住他的嘴,看着宁徽道:“这果子真的很好吃,信我!”
宁徽被他搞得很狼狈,开始尝起来,果然很好吃,肯定道:“味道还不错!”
“是吧,我是不会骗你的。”
宁徽蹲下来开始吃其他的果子,李远看着他吃。不一会儿,宁徽就吃完了,李远从身后为他披上自己的披风。
宁徽站起来道:“我自己有披风,不用你的。”
“你现在还受着伤,不易受寒。我皮糙肉厚,冻不坏。”
“那也用不着你的。”说完,就将身上他的披风用胳膊别到地上。
李远气急败坏,抓着宁徽将其抵在石壁上道:“你不想用我的,想用谁的?成阴吗?”
宁徽伤口吃痛,厌恶地抬腿用膝盖朝李远□□踢去,道:“你弄疼我伤口了,疯子......不过,你为何会救我?难道当时你在幽冥潭?”
“你这个笨蛋,想谋杀亲夫啊?”
“回答我的问题?”宁徽抽出铁云扇抵住李远的脖子道。
“......当时我看到秦卿要杀你,是她把你踢下来的。”
“我知道。那你......”
“没错,我也跟你跳下来了,我是自愿跳下来的。你你跟秦卿关系不是很好吗?她为何要如此对你。”
“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少打听。”
“关乎你的生死,怎能与我无关!”
“什么意思?”
“宁徽,我喜欢你。”
宁徽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丝记忆,记忆中的自己(林从玉)被一个年龄很小且经常欺负自己的小男孩表白,但当时因为觉着对方是在开玩笑就沉默走开了,回神后看到李远的脸有点像他,顿时火大,心想:别告诉我,这小男孩是这小子。呸呸呸。现实生活中如果真的跟谁有仇有很的话,基本不可能爱上,又不是傻的和蠢的,除非是有受虐倾向或受虐狂吧!
就在李远伸手想要握住宁徽的手时,宁徽立刻躲开,并站起身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李远照做。宁徽换衣服时,知道了李远帮自己上药的事,猜测他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觉得暂时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身体就像男人的身体一样,反正胸很小,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风一吹就会倾倒,对谁应该都不会有吸引力,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被侵犯了。不一会儿,宁徽换了个形象出来,穿着一身米白色衣裙,脸两边留着一撮较长的碎发,头发上面两边编发绕在后面,发带扎低束发,面纱半遮着面。衣裙是一早就穿在最里面的,只不过这次换了顺序。披风有些扎眼,就没穿,想着路上再买。
“你,你,你怎么戴着面纱?还还一身女子扮相。”
“我要去东临。”
“东临?为何要去那?”
“自然是有事,去就跟上,不去就回家。”
“去去去,当然去,以后你去哪我去哪。嘿嘿!”
“烦人!”
于是,二人就朝东临进发了。大塬的都城有很多,过了五关,还得再过三卡。路上,宁徽买了一件灰色毛领披风。
二人在最后一卡买了辆马车,这样去东临也会方便一点。这期间,李远每天都及时督促宁徽给自己脸和后腰上药。伤好得差不多了。
五天后,成阴命人打造的冰棺已经做好,将秦冰装了进去,但未盖盖子。其实,假死药在两日前就已失效,中间秦卿也绕过看守与成阴来看过秦冰的情况,并及时补给。
这日晚上,成阴依旧来看秦冰,看着冰棺中躺着的秦冰,眼眶湿润,情不自禁用手抚摸秦冰,轻声道:“阿墨,你为何如此狠心,竟留我一人在这世上。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能带你走,带你去一个不受束缚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可以无拘无束地相爱,成婚,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你你为何不等等我,不等等我。”成阴边说,边落下滚烫的泪珠,泪珠滴在秦冰手上。
秦卿一直在暗处观察秦冰的情况,当然,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但离得有点远,声音又小,具体没听清。就在秦卿愣神的一刻,屋里的成阴竟鬼使神差地低头埋向冰棺中,眼看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到,秦卿吃惊,立刻摇头晃脑想办法,大喊道:“老夫人,您是要去看阿徽吗?是啊!这么晚了还是我帮您去看吧!”(一人分多角变声)
没一会儿,秦卿就进来了。看着成阴还抓着秦冰的手不放,就快步上前道:“成阴,大晚上的你干嘛?”然后一把将其推开,自己占据主位,看着里面的秦冰还好好的,放心些了。
“大晚上的,你干嘛?”
“当然是看你有没有干坏事了。阿徽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有点礼义廉耻。”
“这里是宁奚侯府,不是秦府。”
“你还知道是侯府,这里不是你家,滚。”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该滚的是你!只要我在侯府一天,就有说话的权力。”
“好大的口气!”老夫人霸气道。
“老夫人,您来了。”秦卿道。
“这里不是你成阴的家,也不是撒野的地方,我是这家的家主,自然有话语权。既然你现在是大将军了,就不该待在侯府,回你的将军府去。”
“阿墨在哪,我就在哪。”
“我孙儿从小救了你,你一直跟着他,该报的恩早就报完了,他现在已死,你俩的恩怨也就断了,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走吧!”
成阴迟疑着,心想:是啊!我该报的恩早就报完了,没有理由再待在他身边,待在这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了,我实在难以接受离开他,离开这里。后道:“就让我在这待一段时间吧,想最后陪着他,看看他。”
“他的后事办完,你就走吧!”说完,老夫人就走了。
秦卿出门后,又回望了一眼,看成阴也准备出来,就走了。
宁徽与李远坐着马车,出了大塬的边境线,朝东临进发。
一个姑娘仓皇逃窜,时不时地向后看有没有人追上来。跑着跑着,突然看到一辆马车,感觉有了希望,想向其呼救。
“救命,救命,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李远正驾着马车,被突如其来的姑娘拦住去路,李远看那姑娘一身褴褛,但款式有些像贵族样子,虽然觉得可怜,但并未搭理,依旧自顾自地驾车前行。那姑娘没办法了,就上前扒拉李远,请求载她一程。李远认为自己与宁徽刚遭受刺杀,不能节外生枝,随时保持警醒,就奋力推开那姑娘,姑娘一脚没站稳,就摔到了路边荒草丛中,昏迷了。
车中的宁徽原本想载她一程,但又一想此行身负重任,又怀揣密旨,实则不能将外人拉进泥潭,就没吭声,觉得李远的无礼与霸道有时还是有点用的。
马车渐渐走远。李远朝马车中道:“你还在吗?”
“怎么了?”
“你在,多少出点声吧!我都要怀疑你死了。这一路上你怎么都不说话,怪安静的。”
“我从小就不爱说话。”
“......嗯,也对。你,有怪我吗?”
“怪你什么?”
“我小时候那么欺负你,你是不是应该怪我。”
“......对啊!确实该怪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想问小时候你那么讨厌我,那么欺负我,还把我往死里打,可是,为什么之后突然说喜欢我。”
“......我,我,我。”
“算了。我感觉我问了个白痴问题。”
宁徽掀起马车帘子,道:“这是到哪了?”
李远看看前面的界碑,道:“碣山。”
“停车。”宁徽从车内探头出来道。
“怎么了吗?”李远近距离地看着他道。
宁徽看了周围,下马车向前走去,道:“远处的山挺高,下面就是村子了吧!”
李远跟在身后道:“是啊,过了这个村,进城后就到了东临城了。”
宁徽道:“终于到了。”
李远道:“看这天阴得很,估计晚点会下雪,时辰也不早了,看来今日是进不了城了。”
两人商量好先进村。
途中,遇到一个妇人,看样子是被打劫了。打劫的就算了,两人还偏偏长得好,一个健硕,一个苗条,一个霸气侧漏,一个妖娆万千。
“逮!这辆马车停下——”
拦住的正是李远他们。驾车的李远斥道:“你们做什么!”
“做什么?不明显吗?”健硕的道。
“就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随身财。”苗条的道。
车外的李远和宁徽听得仔细,都暗想:打劫的。
“好大的胆子,打劫都打到你爷爷头上了。”说着,李远就想下马车跟其理论。宁徽觉得李远没什么武功,若是下去与其争执,必落入他手,就及时抓住了李远的胳臂,让他别冲动。随后,又掏出自己的钱袋让他给他们。
李远坚决不同意,奈何宁徽坚决,李远让出了自己的钱袋。长得妖娆的人透过马车帘子看到了宁徽,嘴角渐渐上扬,向伙伴挑眉使了眼色,伙伴了解,拿上钱袋后两人就走了。
原来,健硕的叫仁和,妖娆的叫七阁。两人走到无人处,商量着一些事情。
他们两人走后,宁徽觉得反正今天暂时进不了城,估计要在村里住,何不捎上那位妇人,于是,李远就让妇人坐在他旁边,一起进村了。
路上,车中的宁徽掀开帘子问道:“这位大娘您是在前面村子里住吗?”
“是啊,我是上山捡些山货,没想到会遇到打劫的,这世道不太平啊!”
“大娘,我们是赶路的,这天色已晚,估计进不了城,您能收留我们一晚吗?我们会给您钱。”
“这当然可以啊!”
“谢谢大娘。”
说着,终于进村,到了大娘的家。天色暗下来,天上开始飘着零星的雪花。
“大娘您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
“没有孩子吗?”
“没有,一个人也可以过。”
大娘说话间,已收拾出来一间屋子,道:“你们应该是新婚夫妻吧!”
“啊?”李远惊诧道。
宁徽惊疑地看了李远一眼,脑子快速飞转,道:“是。”
李远吃惊地瞪着宁徽,半晌没反应过来。大娘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床被子,两人晚上可以挤一挤,正是新婚夫妻呢!”
宁徽瞪圆眼睛,回以礼貌微笑,有点吓人,视线游移在大娘身上,直至其出去关上门,瞬间变成冰山脸。林丛玉从小就是冰山脸,因被无数人、冷酷环境的摧残,表情早就习惯百变了。高中时,甚至有人叫她高冷哥。
宁徽深呼吸一番,沉默着走到窗边。雪渐渐变大。李远终于回过神,看着他的背影,走到床边坐下道:“不早了,睡吧!”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是不想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吗?”
“......”一声叹息。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李远别开脸小声道。
“要不你先睡,我,站一会儿。”李远起身走到窗边道。
宁徽觉得更不行,万一自己睡着了,他伤害自己怎么办,自己属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人,就没搭话。
于是,二人就一直站着,站了很久,气温骤降。李远觉得这样不行,总不能站一晚,就道:“太冷了,去床上盖着被子,就算不睡,就只盖着被子坐着也行啊!要不然,你坐床头,我坐床尾。”
李远看她还没动静,就抓着她摁在床上,将其塞到被子里,裹成了粽子,自己也在她对面盖着被子坐着。
其实,宁徽的身体早就被冻僵了,没了知觉。塞到被子里一会儿,宁徽身体逐渐回暖,大半原因在于李远一直在被窝里为她搓手搓脚。宁徽回神,看到自己被眼前的人这样对待,心中莫名不是滋味,哪哪都不得劲,立刻缩起身子。
李远看她这样,以为她还是很冷,问道:“怎么了?”身子逐渐向她逼近。
“没,没事。”
“没事,为何缩着身子,还有,你脸怎么红了,耳朵也是,不会得重风寒了吧!”
“没有,是因为太热了,你,你,你刚刚帮我暖和来着?”
“嗯,我看你手太冰了。”
“我现在已经不冷了,你不用帮我暖和了。”
“哦,话说你小时候一到冬天经常冻手,还流脓流血呢,现在没有暖炉可以吗?”
“我的手早就不冻了。”
“是吗?”
“是。你小时候不是对我冻手这件事感觉很恶心吗,还总是中伤我,这仇我可记着呢!”
“那看来你记性很好嘛......无论怎样,我都要跟你道歉,我为小时候欺负你的事道歉。你,你能原谅我吗?”
“说什么原谅,不能!”
“啊!这么小气吗?”
“对,就是很小气。”
“嗯~~嗯~~,为什么嘛!原谅我嘛!嗯~~”李远一脸装可爱表情,身子还在被子里摇动着。
“好肉麻呀!你,你别恶心我啊!”
外面起风了,就着大雪花,比之前更大了,简直是暴风雪。
宁徽看着已经躺下睡着的李远,自己背靠墙上了好一会儿,终于躺下睡觉。
夜半,院子里突然有声响,是那妇人的呼救声,可能是来这个世界后总是被暗杀或刺杀,宁徽早已养成了时时防备的习惯,而且她认床,到了陌生的地方即便自己再困也睡不着,况且白天还经历过打劫的事,这里确实不太安全,所以她睡觉总要打几分精神,留个耳朵,方便自救。
宁徽循着声音坐起身,叫了一声李远,或许他睡得太死,没动静,下床后,在李远耳边叫了两声,还是没醒。宁徽有点奇怪,按理说不会这样,差点就要动手扇他嘴巴子了,但没下去手。
宁徽独自出去,到了院子里,看到一个身影在门口消失,就赶忙追上去,一个没注意被无名脚给绊倒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只大手很用力拉起宁徽的胳臂,直接将其从地上拉起来。
“好标致的一位姑娘啊!不过,为何睡觉还戴着面纱?”其中一个蒙面人道。随后准备将宁徽用绳子捆起来。幸得宁徽一个机灵,又是一记踢裆,挣脱束缚。
“你们是谁?深更半夜为何要来这位大娘家。”宁徽问道。
“臭娘们,本来想好好将你带走,你倒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站那干啥,快点绑了她。”被踢裆的人道。
站在一旁的人打趣道:“谁让你垂涎人家美色,记吃不记打。长长记性也是好的。”随后,立刻向宁徽攻击过来。
宁徽迅速向其甩出白绸,对面那人侧身躲开,那人很擅长近距离攻击,总是寻找机会攻击宁徽的手部与身体,但幸好都被宁徽的轻功躲开。
“这么美的姑娘居然这么喜欢打架,啧啧,这样可不好哦!”爱打趣的人温柔道。
“是你们找事,又不是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宁徽冷道。
“你跟一个娘们费什么话——”被踢裆的人道。
“闭嘴,你连一个区区女子都制服不了,要你何用,还有脸指责我。我做事用不着别人说教。”爱打趣的人呵斥道。
宁徽不明所以,在不知道对方是和目的的情况下,少说话为好。宁徽使出五成内力抛出白绸,被踢裆的人喊道“小心”,爱打趣的人立刻竖刀防守,由于内力较盛,震得刀劈里啪啦地响,将其弹飞几米。被踢裆的人缓过来劲,怒气冲冲地攻击宁徽,由于他力气过大,扯住白绸,将其拉近身侧,宁徽近距离攻击毫无优势,就用手拉住他的衣领,前身倾向于他的腰间,用腿使劲一绊,两人都摔倒在地,两人就在雪地里扭打一番,这时宁徽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人脖子上有个黑虎印记,猜测他是黑虎帮的人,正想绞尽脑汁进到黑虎帮打探消息,趁此机会何不抓住,刚想到一半,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就晕倒了。
被踢裆那人其实是仁和,上一秒他还与宁徽厮打在一起,下一秒见她没有任何动静,就使劲勒住她的脖子,只是不想让她再挣扎。
爱打趣那人其实是七阁,他远远看到是那位大娘用石头打了宁徽的后脑勺,又见仁和使劲勒她,立刻赶去让仁和放手。
“谁让你打她的,要是伤得太重,留疤了之后要怎么招待客人,怎么卖呀!”七阁埋怨大娘。
“我,我是帮你们,再这么下去里面那公子该醒了。”大娘道。
“算了,你也别怪她了。谁知道这娘们居然会武功,还这么难搞。扛起带走吧!”仁和道。
“我来。”七阁道。
“你那么瘦能行吗?”仁和道。
“看不起我吗?”七阁道。
“没有没有,我——是怕你累着。”仁和道。
“切!”七阁轻松扛起宁徽。扛起的瞬间,心想:她也太轻了吧,估计全身上下没几两肉。林丛玉初中时,有次体育课老师组织大家玩背人游戏,她与同组女生互背,背完后那女生说她太轻了,多让她吃点饭。可是不知是何缘故,估计是从小体弱多病,贫血且营养不良,不管怎么吃肉补,就是吃不胖,估计也就定型了。
于是,两人就准备动身离开,大娘也消失不见了。
这边,正在熟睡的李远被一个噩梦惊醒,起来一看对面没人,就四下寻找并呼叫宁徽,看到院子里有很多且凌乱的脚印,大门还开着,就立刻出去察看,循着脚印找到了刚才打斗的脚印,即便雪下得很大,但那几人都是会武功的人,脚印多且显眼一时半会儿不会被雪掩盖,也幸好李远醒得比较早,循着痕迹估计会很快赶上那几人。
不一会儿,李远就依稀看到前面有人,身上还扛着人,仔细一看有点像宁徽。
“你们干什么的,放开我妻子。”李远说着就上去跟人打斗。
仁和与七阁相视一眼,三两下就制服了李远并将其打晕。
“你背他,我背她。”七阁道。
“为什么连他也一起带走?”仁和道。
“他刚刚看到我们的脸了,你要放他出去乱说吗?近期帮内事情多,还是不要有漏网之鱼了。大不了,让他进去做别的事。”七阁道。
于是,二人各扛一人就走了。
成阴一直让手下方明和溯游查宁徽被杀事件,但一直查无所获。就好像特意被人抹去线索一般。成阴越想越不对劲,就让他们去查李远的线索。不过,幸好当时与宁徽一起进宫时,陛下经原宥提醒李远也一起随其进宫了,陛下也一起隐匿了李远当日的行踪。
始终查无所获,这让成阴很烦躁,眼看宁徽的葬礼之期就要到了,自己却很无奈、无助。自己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宁徽被埋葬吗?他想要是将他的尸体偷出来就好了。但是,某人可不会让他如愿。
第二日,黑虎帮中营。
仁和与七阁将昏迷的他二人背对背绑在一根柱子上,随后双手环抱在前看了一会儿宁徽。
仁和抢先一步拽掉宁徽的面纱,仔细一看,整体还好,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清晰俊美,眉毛较粗,英气十足,眼睑与眼廓带一点魅惑,嘴巴绯红,形状勾人,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左脸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其实那是之前的箭伤。
“我去,老子费劲巴拉的弄回来一个丑八怪。外形看着倒不错,谁知道面纱下竟如此不堪。”仁和道。
“她这伤估计刚伤不久吧。”七阁捏起宁徽的脸仔细端详着道。
“怎么看出来的?”
“两眼看出来的。”
七阁注意到宁徽的腰间还别着一把扇子,道:“哟!这姑娘还怪雅呢!居然还玩扇子。”说着就将擅自从其腰间抽了出来,前后瞻看,随后用力一甩扇面展开飞出几根飞针,吓了二人一个激灵。“哟呵,没想到这扇子还有机关,不错,是我的了。”随后七阁就将扇子插在了自己背后。然后,就抬起宁徽的胳臂,想察看她衣袖中的白绸,想知道那白绸是怎么飞出来的,奈何扒拉了好久都没找到白绸。
李远率先醒来,看了四周环境感觉十分陌生,随口一句“这是哪?”
“哟!你小子醒得怪早咧!”仁和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绑我?快把我放开!”李远挣扎喊道。
“昨日刚见过这么快就忘了,你是鱼吗?”仁和道。
“什么?——你,你是昨天那打劫的!”
“打劫的,打劫的,老子有名儿,对!我就是打劫的。”
“你——”这时,李远注意到背后被绑着且昏迷着的宁徽,叫了几声没应答,“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伤害她,要不然我会杀了你们。”
“哟!口气不小,听说她是你妻子,你说你长得也就还行,为何找个丑八怪当妻子?”
“她才不是丑八怪。”
“她脸上有疤!”
“那是她前不久不小心受伤了,她以前很好看的。”
仁和看着对面的七阁道:“还真被你说对了,那伤还真是刚得的。”
七阁自信道:“我看人还是很准的,这姑娘若是脸上没疤估计是个美人胚子。”
“得,那现在没法卖了。”仁和道。
“谁说只能卖!”七阁道。
“你们要卖他?绝对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要敢卖,定杀你全家。”李远气急败坏道。
“就凭你,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敢耀武扬威、大放厥词?”仁和边说边打李远的腹部,打得他口吐鲜血。
许是背后的动静有点大,宁徽意识逐渐清醒,但依然闭着眼听着他们的动静,即便李远被打得很惨,宁徽依旧定力十足,没有展现出醒来的迹象。忍是林丛玉从小就学会与懂得的,因为家穷势弱,在没有父母庇护的地方,经常寄人篱下时,林丛玉只能忍,因为没有人帮自己,除了自己忍与看到弱小被欺负时也只是冷静走开,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何谈保护别人,不是都说爱人先爱己吗,那么护人先护己也没有错吧,在她有能力时可以适当出手,但当自己没能力时自己又被束缚住,也实在无能为力。所以她从小到大性子清冷也不是没有原因。
而且,宁徽觉得被打的是李远,这个从小就欺负原身的人,而且长得也有点像现实中经常欺负林丛玉自己的人,不知为何看他被打心里有点爽、开心、得意,看吧!谁让他之前欺负自己来着,他现在应该悔不当初了吧!现实中,林丛玉在职场中被同事阴阳时,而后同事遭殃受害时,也是有开心、爽歪歪的想法。这也是一样的吧!她这样想着。
仁和觉得李远咋看都不顺眼,直到快要将其肠子打爆才肯停手。
在这期间,七阁一直注意着宁徽,他觉得宁徽有点不同寻常,但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等仁和打完,二人就离开了。
李远在原地难受着。宁徽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转动着脑袋,发出“嘶”的一声,被打的后脑很痛,心想:下手真重。这里估计就是黑虎帮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之后会怎么安排我——和他。
“你醒了?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估计......好像只打了后脑勺,就是用这个把我打晕的。”
“那人还真是可恶,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宁徽低头随意看着,突然发现腰间的铁云扇不见了,“铁云扇——不见了。”
“是丢在哪了吗?”
“不知道,或许吧!”
现在宁徽没有心情去想铁云扇,眼下入了狼窝,保住性命才是关键,她坚信就算没有铁云扇自己也有武功与内力。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才行。你不是还要去东临办事吗?可别耽误了。”
宁徽无言,心想:来这里就是我的事。之后,宁徽警告李远不要暴露身份,在这里就叫自己“阿默。”
黑虎帮营内会议,十几人聚众。
“据说那位姑娘前不久逃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大长老仁义发脾气道。
“那位姑娘已遍体鳞伤,依然疯了,没人救的话,估计活不久了,就算逃了也是自生自灭,大哥就不要动怒了,可别气坏身子。”二长老仁礼道。
“老二,你还有脸说,是不是你手下人没看住,得罚,必须罚。万一被人救了呢!”大长老道。
“大哥,要不我去找人。”三长老仁和道。
“找谁?”
“找那逃跑的姑娘啊!”
“谁的烂摊子谁收拾,谁看丢的谁去找,切记不要太招摇,老二你听到了吗?”
“是,大哥。”
“还有一件事,最近东临城中管得严,你们叮嘱手下人都小心点。听说前不久东临的守将宁剑增加了守军,改了布防,我们一个不小心都会被抓,这风险有点大。你们有好的建议吗?”
“要不我去偷城防图,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开他们。”
“老三,你可不要吹牛,偷城防图可不是一件小事。”
“大哥,虽然我们平时很少跟他们这守将打交道,但是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大长老,有我在三长老身边辅佐,定能成事。”
“老三平时有些冲动,还好有你七阁辅佐,我会放心不少。此事千万要小心。”
会议结束,二长老派人去寻逃跑的姑娘,三长老与七阁就走了。
三长老住处。
“你打算如何?”七阁问道。
“我打算今晚就去偷城防图。”仁和道。
“我们暂不清楚东临城守将宁剑的脾气秉性,也不知道他将城防图藏在哪,如何轻易冒险,而且查清此事尚需时间,不可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