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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临近中午,宁徽基本问完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猜想的方向应该是对的。出来兵器铺后,又去了刚才城东那家客栈。

宁徽问客栈掌柜:“那名死去的东临人自来时,有没有打听另一名东临人的下落,事发当日是什么时候离开客栈的?”

掌柜道:“确实有打听另一名东临人,因为他来此时就问是否有那样着装与模样的人,我当时说有,只不过另一个东临人那时候不在,他吃完饭就出去了,一直到事发就没有再回来。”

宁徽心想:看来是背着袋子的人出去的早,死者找他的时候晚了一步,才没有碰到,直到晚上回去的时候撞到了在附近转悠的死者。就在当时两人争执时,一名刀剑者闯入,杀了死者,凶手应该是与背袋子人的交易对象,或者说是碰头人。奇怪,如果是碰头人,两人约定在兵器铺,但为何又改了,难道那碰头人知道我当时在那,还撞上了那种事,心有余悸,所以改了。可是,那人为何会认识我,对我心有余悸,认识我,塬城人,他,他是塬城人。

成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宁徽的面前,就在宁徽继续思考事情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吓了他一下。宁徽惊魂未定,捂着心脏,大喘了几口气,道:“你要吓死人啊!”

成阴不怀好意道:“我怎么舍得吓死你。”

宁徽严肃道:“你怎么来了?查到了吗?”

成□□:“先吃饭,吃完饭就告诉你。”

饭后,成□□:“我查到背有袋子的东临人去了城西拐角的一家成衣铺买衣服。”

宁徽道:“城西?住在城东去城西那么远买衣服?”

成□□:“确实有些奇怪。”

宁徽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成衣铺?”

成□□:“将近中午。”

宁徽点头。

成□□:“这件事你怎么看?”

宁徽道:“你怎么总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看?”

成□□:“这——嘿嘿!这件事也许并不简单。”

宁徽带有挑逗意味道:“哦?如何不简单,展开讲讲。”

成阴看着宁徽,眼里露出一丝戏谑,微笑道:“阿墨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渐渐凑近道:“学会勾引我了!”

此时此刻在宁徽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随即抽出铁云扇抵住成阴的胸口向后推了一下,正色道:“还请直说。”

成阴小声说“明明是你先开始的。”随后,正常道:“你也看到了,有盐,应该是多年前贩卖私盐一案。”

“你也知道是贩卖私盐案,为何你会说多年前?难道此事多年前就有?”

“这种事在本朝一贯难管,甚至前朝也曾出现过。几乎是天下的一大毒瘤,很难拔除。”

“你觉得能贩卖私盐的能是什么身份的人做的?”

“应该得是有权有势?”

“哈哈,你说他都有权有势了,为何还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你觉得贩卖私盐是小利?那你可就太天真了!盐乃百姓食之一味,不可或缺。你想,我大塬有多少百姓,如果再一抬价,长此以往,那可就是大利。商人无往不利,权势之人也对利趋之若鹜。”

“不无道理。那你觉得会是朝中的谁?”

“你觉得呢?”

“我问你呢!”

“我啊,不知道呐!”

宁徽心想:之前看到五皇子贩卖私盐的证据,或许跟他有关,但之前我看他似乎收敛了许多,会不会不是他呢?

“阿墨觉得是谁?”

“我也不知道。”

“确定?”

“当然。”

“如果你知道是谁,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下午,宁徽准备去校尉府,成阴早就命人备好了马车。两人上了马车,宁徽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卷竹简翻看着,成阴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宁徽。两人都穿着毛领披风,一个黑一个白,宁徽当然是白领披风。

马车行至北街时,不知哪里来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直射宁徽乘坐的马车,此刻马车中的宁徽依然手中拿着竹简,就在箭快要插到竹简上时,成阴耳朵先听到声音,单手握住了那支箭,宁徽余光瞥到,赶忙将目光上移对准箭头,就差那几厘米,就射到自己了。

宁徽倒也没那么吃惊,就是被小吓了一下。成阴正想出去看看,被宁徽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箭。

宁徽端详片刻后,恍然大悟,这不是上次在郊外练武场被箭雨刺杀的那箭吗?长公主,看来是长公主要杀自己。

成阴到马车外观察后,大喊:“好大的胆子,大将军的马车也敢造次!你若是好汉,就出来决一死战,躲着是有多怕见人!”

成阴出去后,马车里的宁徽立即将腰间的铁云扇拿到手中,随时准备迎敌。不一会,就从马车中间缓缓移到了一侧,想着离成阴近一些。随后,宁徽慢慢看向窗外,想看看窗外刺客的影子。

外面的成阴看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动静,他让溯游随时待命。正想回马车里,这时,从马车后面射来一支箭,成阴晚了一步。只听到马车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就在成阴要确认宁徽是否受伤时,马车从里到外被毁坏了,随之是宁徽从马车中出来腾空而起及内力炸裂的声音。

原来,就在刚刚,那支箭被宁徽及时用铁云扇弹开,从铁云扇中出来的飞针随内力爆发将马车弄坏。随后,宁徽出来。冷坎从街道走过,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成阴快步上前,急切询问宁徽有没有事,得到没事的答复后,终于放心了。

随后,成阴让宁徽回侯府,宁徽不愿,死活要去校尉府。成阴说自己先送宁徽回去,自己去校尉府,保证把此案查的水落石出,但宁徽不同意,表示此案他查定了。成阴无奈,只好陪他去校尉府了。

宁徽如此坚持,是因为迟则生变。将此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长公主都敢明目张胆地刺杀自己,还是刚发生的贩卖私盐案,此案刚出来一点苗头,绝对不能就此拖下,必须趁热打铁,此事会不会和长公主有关。毕竟此事刚出,长公主就迫不及待地想杀自己,如果不是她,那可就太巧了。

宁徽让成阴派方明去追查刺客一事,他们就去了校尉府。

他们走后,毁掉的马车中有从马车后射来的箭,没人知道那箭不是长公主的,具体是谁的还不清楚,因为上面并没有长公主的印记。而那支长公主的箭已被宁徽拿走,包裹了起来。

几人到了校尉府。门首拦下他们,宁徽亮出司丞腰牌与身份后,才得以进去。

此时已临近傍晚。

李远带他们二人去查看尸体,发现除了鞋底的盐巴外,他身上有一个黑色的虎纹标记。李远道:“我们对比了近年来江湖上有这样一个组织,叫黑虎帮,目前猜测他应该是黑虎帮的人。”

宁徽吃惊道:“黑虎帮?江湖上的组织?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

李远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黑虎帮江湖□□,净干些不法之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放火,甚至有的还劫掠官印与官粮,近年来官署多次围剿,都没能灭掉。”

宁徽道:“那么厉害吗?甚至一个人都没有抓到过?”

李远道:“没有。每次抓他们的时候,他们好像都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一样,做好部署,最后桃之夭夭。”

宁徽觉得很有意思,竟嗤笑起来。李远问道:“你笑什么?”宁徽摇头,什么也没说,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可能是官中人有内奸,还是互相包庇。

宁徽问一旁一声不吭地成阴:“你之前知道黑虎帮吗?”

成阴若有所思道:“略有耳闻。但知道的不多。”

宁徽道:“没想着去镇压一下?”

成□□:“塬城的事都还管不过来呢!怎么能管到那么远?”

宁徽道:“那么远?黑虎帮在哪?”

李远道:“黑虎帮的老巢,在东临。”

宁徽心想:又是东临,那俩人都是来自东临,躺在这的还是黑虎帮的,看来此事的重点在于东临。又道:“东临很远吗?”

成□□:“远,很远。”

入夜。宁徽吩咐李远好生保管证据与尸体,最好严防死守,绝不能被人偷去或毁掉。李远谨记。

宁徽与成阴出来校尉府后,宁徽看着天上的月亮,虽未圆但也洁白明亮。

成阴疑惑道:“那不是回家的方向,你去哪?”

宁徽道:“我要去秦卿家,有事要跟他说。”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吧!现在回去还能跟老夫人一起吃饭。”

“是很重要的事,等不到明天。或许我们可以在她那吃饭。”

“什么事?”成阴凑近他问道。

“女儿家很重要的事。”宁徽小声道。

“走吧!我陪你。”成□□。

于是,二人就去了秦卿家。

秦卿听说宁徽来,当然喜出望外,非常高兴,但一看到成阴也跟着,就快速变成了苦瓜脸。秦父也迎将出去,与成阴寒暄。

在饭桌上,几人安静地吃饭,只有秦父不自然地时不时帮成阴夹菜、斟酒。成阴让秦父不必紧张,家常便饭而已。

其间,宁徽与秦卿小声说着什么。秦卿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未表现出太多。饭后,秦卿以自己要送宁徽元日礼物且礼物忘拿来,让宁徽跟她去取为由,将宁徽带走。留成阴与秦父说话。

到了秦卿的院中,秦卿让所有仆人离开,将宁徽带到自己房中,关门。

秦卿道:“你确定今日长公主又要杀你?”

宁徽从衣袖中拿出被包裹着的那支箭,让秦卿看,秦卿拿起仔细看,道:“没错,是长公主的箭。可是,为什么?他之前都是没有出手,甚至在你不傻后也只是隐居幕后,不会明目张胆,为何此次会在塬城出手?”

宁徽道:“你弄清楚她为何一直要杀我吗?”

秦卿摇头。

宁徽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想。长公主或许跟贩卖私盐案有关。”

秦卿疑问道:“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今日我查了一个关于贩卖私盐的案子,其中细节不便透露,但她此时对我出手,要么太巧,要么她心虚。她本来就想除掉我,此事一出,虽然我在明她在暗,但也得有个师出有名吧,我查这件事就是师出有名。她刚好借此除掉我。”

“这......你要怎么做?”

“我需要你帮我假死脱身。”

“什么!假死?什么意思?”

宁徽让秦卿附耳过来,小声低语着。秦卿听完脸色乍变,道:“不行,万一出师不利,你你真死了怎么办?”

宁徽双手握住秦卿的肩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我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你想我小时候差点死过多少次,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现代的林丛玉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周围同学虎狼环伺,个个都能欺负她,她除了隐忍,什么都做不了,但长大后的她能力十足,离开了那种环境,依然能活得光鲜亮丽,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没有绝对,你看就连哲学上它都讲相对,那就证明这种东西是有的。

秦卿看着宁徽毅然决然的眼神,想到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道:“阿徽,此事一旦要做,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自然知道,既然做了决定,就不带怕的。”

“那此事是否要告知成阴?”

“......你觉得要告知他吗?”

“你难道不打算告知他吗?万一他之后接受不了,万一......”

“我怕告知他,一来他不会同意,反而会阻碍我们查找真相;二来会影响事情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像也是。”

“此事宜早不宜迟,与其我们在明处,不好防备,不如率先出击。我等你好消息。”

“放心,我会做好完全准备。”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到时候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会回来把它交给你。”

“真的?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那件礼物我保证你会喜欢。等我回来陪你过新年!”说完,宁徽就走了。

秦卿注视着宁徽的背影,直至消失,安静地屋中响起“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藏在暗处的暗卫秦冰用深邃如潭水的眼神看着明处的秦卿,心想:“我与你共进退,一定会保护好你!”

元月四日,秦卿去了长公主那里。

“秦卿拜见长公主。”

“哟!今日秦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

“前几日去郊外打猎,得来几只狐狸,制成皮,想着您应该喜欢此物,特来相送,您若是不嫌弃,还望笑纳。”

“哦!是白狐啊!”长公主看着拿出来的东西,眼神发亮,愉悦地把玩着,又道:“还是秦小姐懂我,我之前还想着冬日里膝盖总是冷得慌,想着用什么东西盖着,没成想今日秦小姐就送来此等好物,真是有心了。”

“哪里的话,秦卿从小就跟着长公主,若有事,长公主定是第一个吩咐秦卿的。”

长公主迟疑了一下,而后道:“听说,你与宁小世子走得很近。”

秦卿嗤笑道:“哪里是真走得近,只不过一个傻世子罢了,在所有人离他而去后还在垂死挣扎。要不是成大将军在,他世子的名号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长公主迅速变脸,阴冷道:“是啊,区区蝼蚁,却还霸占着大将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卿听出“霸占”一词,随即努力应承着,道:“您若是有用到秦卿的地方,尽管吩咐,必然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长公主道:“当真!”

秦卿为了展示诚意,跪下道:“万死不辞!”

长公主哈哈大笑,声音不绝于耳,“好——如果我让你杀了他呢!”

秦卿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与状态,整个身子一怔,迟疑片刻。

长公主道:“你是怕了,还是不敢,或者说是不愿!”

秦卿跪在地上,脸埋了下去,闭了闭双眼,随后道:“秦卿唯长公主马首是瞻。”

长公主起身,扶起秦卿道:“秦卿,你要是做成此事,我必有大赏。”

秦卿严肃道:“谢长公主。”

之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待秦卿离开后。长公主的手下提醒她要小心秦卿。

长公主觉得用不着担心,毕竟刚才那一幕幕,她看得出来秦卿是真想效忠。长公主觉着秦卿以前并未亲近过宁徽,想着必不是情愿亲近他。随后,长公主命手下跟着秦卿,听从她调遣,务必诛杀宁徽。

元月十日。宁徽自上次被刺杀后,一直赋闲在家,是成阴不让宁徽出门的,宁徽拗不过他,干脆不拗了,等着接下来的事发生。今日刚好是休沐日,成阴也在家。

李远奇怪自从上次那个案子发生后,宁徽就再也没去校尉府,也没联系自己,就找来侯府了。

但是,门守早就收到成阴的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府。

李远没办法,突然想到什么损招,就离开了正门,走到后门墙边,想翻墙进去。

李远进去后,偷偷去了宁徽的院子。溯游受命一直在暗处保护宁徽,他发现李远竟偷偷摸摸地想要混进宁徽的房中。

李远走的是宁徽后门,溯游跟着李远,原本想打晕李远扛走,但背后被人打晕。

李远听到声响,赶紧转身,一看是宁徽,送了一口气。原来是宁徽想着一直在房中待着,秦卿不好找来,也不好实施计划,就偷偷出去看看,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了溯游跟在李远的后面,鬼鬼祟祟的。

宁徽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搭把手,先把他抬到屋里。”

进屋后,宁徽立即在溯游的口中塞了东西,让他无法说话,然后又用厚黑布蒙上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看到。

李远对此感到奇怪,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为何会来?”

“我还想问你呢,那件案子还没办完,你怎么就销声匿迹了,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成阴怕我出去不安全,就让我待在家,我又拗不过他。不过,你来就来吧,为何如此偷偷摸摸,偷感那么重?”

“你以为我想啊,看大门的死活不让我进。这是不是成阴的手笔?”

“应该吧!”

“他为什么觉得你出门不安全,发生了何事?”

“我去校尉府之前被刺杀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等等,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不是刺杀成阴而是刺杀你呢?”

“废话,刺杀谁我能不知道?我之前就是个傻子,没准碰了谁的蛋糕,才想让我死。”

“什么,蛋糕?”

“啧,哎呀,这不重要。反正那个案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查清。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走!”

“去哪?”

“翻墙!”

“你出去不是不安全吗?”

“这都过去几天了,没啥动静,估计差不多安全了。你要是担心,就一起呗!”

“谁,谁?谁担心你了。”李远小声道。随后快速跟上。

“等等。”

“怎么了?”

“稍等我一下。”宁徽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溯游的头上,想让紫芯看到。(写的是:紫芯,帮我照顾好溯游,他想喝酒,想得睡着了,你在他睡得时候多灌些酒,醒了后就不会想着多喝了。)

宁徽与李远翻墙出来后,远远看到宫中来人了。

“等等,那是——”

“好像是宫中的原宥。他,好像是要去你家。”

宁徽怔在原地,思索着什么。李远催促他快走。宁徽心想:如果现在走,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哪,要是太刻意,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倒坏事了。要不趁此机会,看看会发生什么事,开个好奇心盲盒,赌一次。

宁徽转身回去了。

李远道:“喂,你干嘛?快走啊,干嘛要回去。喂!”

宁徽就在侯府门前迎上原宥,道:“原公公。”

“宁小世子。陛下有情。”

“找我吗?”

“是,还请宁小世子随杂家走一趟。”

“请问是何事?”

“宁小世子去了就知道了,请放宽心。”

宁徽随原宥进宫了,李远也跟去了。

到了宫中,陛下让宁徽单独进去,留李远在外面。

宁徽入内求见陛下,陛下表明意图。

“最近有表奏说有人贩卖私盐,那伙人甚是猖獗,甚至都在塬城这天子脚下犯案,盐铁等物历来都被官家生产并垄断,统一价格,而今有人竟以此牟利,不仅损害官家利益,还损害百姓利益,若继续下去,将毁掉国家根本。”

宁徽心想:得,陛下都知道最近塬城有贩卖私盐的案子了。正色道:“陛下说得是。”

“得到最新消息,贩卖私盐的源头在东临。听说那里有江湖组织黑虎帮,无恶不作,当然也接私盐生产与贩卖的买卖。”

宁徽心想:又是黑虎帮,又是东临。这些词最近提的太多了吧。等等,生产,他生产私盐,估计有生产的作坊,生产线什么的应该会很全吧。那得有渠道,官家的渠道。哪个官家会如此大胆,竟知法犯法。

“宁徽,你可知道些什么?”

“禀陛下,臣不知。”

“不知?你父亲镇守东临,你会不知。”

宁徽心想:什么,我父亲镇守东临,我父亲在东临。难道陛下怀疑我父亲与此案有关?这,这不会吧!小心翼翼道:“禀陛下,我父亲虽然镇守东临,可他是武将,而且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绝对不会做下此事。”

“......你如何证明?”

宁徽心想:这要怎么证明,我,我,我。思虑再三后凛然道:“不如陛下将此事交由我来查,一来查清此案始末,二来还我父亲清白。”

“这可是你说的。宁徽你既领了司丞一职,就有监察案件之权,即日起无论用什么方法,查清贩卖私盐一案,这是东临私盐案的密旨,凭此当地官员会配合你查案。记住,此事得秘密调查,不能让塬城中的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宁徽接下密旨,应下退出。出门前,将密旨收好。

出门后,李远问候,二人走在宫道上,宁徽舒了一口气,而后仔细一想越来越不对,感觉被陛下摆了一道。秘密调查此案,唉,估计涉及此案的人来头不小,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牵扯其中,陛下想让我当冤大头。可恶啊!陛下真是鸡贼狗娃。让我得罪那么多人,哇哇哇,有的我哭了。

临近宫门,秦卿迎将过来,眼神飘到左右看,道:“阿徽,你怎会在此?”

宁徽会意道:“哦,陛下请我进宫唠唠嗑,刚巧二公主也在,随后下了几盘棋。”

秦卿道:“去年李远不是说要去郊外骑马吗?要不今日去骑马。”

宁徽道:“好呀!”

秦卿道:“李远,怎么说?要去吗?”

李远原本想着让宁徽去查那件案子,可听宁徽这么说,也不想当扫兴的那个人,就答应了。

几人到了郊外,几匹马早就备好。

宁徽上马后就扬鞭而去,秦卿也紧随其后,李远骑术不佳,被甩在后面。

躲在暗处的长公主手下也随时注意宁徽动向,听候秦卿调遣。

宁徽与秦卿骑马飞快,二人不遑多让,一前一后,有时并肩,肆意畅快,随着二人骑马越来越远离塬城,在距离幽冥潭二里时停下。因为近几日是晴天,雪水早已融化,在幽深的幽冥潭那处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冷气缭绕,有了仙境之感。二人停下赏起景来,多有感叹。

宁徽诗兴大发:“青松挂雪露,影入寒潭水。”

秦卿道:“好景,好诗。”

宁徽刚想再吟一首诗,突然不知从哪射来一支箭,秦卿不知是故意没注意到,还是真的没注意到,那支箭临近宁徽箭头时宁徽才反应过来,迅即飞身躲开,但脸颊还是被箭划了一下,所幸伤口不深。

秦卿快速下马查看宁徽伤势,宁徽说无碍,随后从腰间抽出铁云扇防备周围,秦卿也赶忙从腰间抽出长鞭。

不一会儿就从暗处出来几个蒙面黑衣人,宁徽喊道:“你们是何人?你们可知道我是宁奚侯府世子,胆敢伤我!”

其中好像是一个黑衣人头头道:“杀的就是你!”随后,就攻击宁徽。

宁徽左冲右突,打了十个回合后,黑衣人还没拿下宁徽,黑衣人头头转头攻击秦卿,小声对她说让她快想办法。

秦卿眼珠一转,就败下阵来,想要假意被黑衣人挟持威胁宁徽,但被宁徽识破,迅速向秦卿这边抛出白绸,割断了他们二人,迅速施展轻功,来到秦卿身边,拉起她就跑,秦卿小声说去幽冥潭上游,两人奔向那里。黑衣人紧跟其后。这时,李远已到刚才打斗的地方,看到前面有几个黑衣人的身影,有所怀疑,骑马跟上。

宁徽和秦卿已到幽冥潭上游悬崖边上,往下看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比上次的飞云瀑还要高。秦卿小声说下面是水,很深,又对宁徽使眼色。

后面的黑衣人赶到,大喊道:“宁小世子,我劝你乖乖就擒,不然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宁徽冲着对面喊道:“为何杀我?!”

黑衣人道:“你没有必要知道。”随即,杀将过来。宁徽依旧反抗着。要说宁徽为何不杀人,因为要依计行事,秦卿为何不杀人,不仅是因为她的兵器是长鞭,杀不了人,还因为她有二心,不能杀黑衣人。

就在秦卿快要再次被黑衣人擒获时,宁徽又一次救下她,他不想让她受伤或成为威胁自己的筹码,宁徽挡在秦卿身前的那一刻,道:“阿卿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片刻后,宁徽身后感到一顿痛楚,看向右后方,不知何时被插上匕首,视线慢慢往上移,看到秦卿的脸,顿时脸色煞白。秦卿果断抽出匕首,面无表情地转到他前面。宁徽问为什么,秦卿什么都没说。这一幕不巧被刚上来的李远看到,快速跑向宁徽那边。

黑衣人想再插宁徽一箭,秦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立即冲向宁徽朝他正面补刀,直至将宁徽推至崖边,随即用脚将其踢下悬崖。

宁徽刚坠崖,李远就拨开黑衣人想都没想跳下悬崖。这是秦卿万万没想到的。但她也不必多想,她保证宁徽死不了。

黑衣人头头道:“你刚才为何要那样做?”

秦卿道:“什么?我做了什么?”

“我刚刚要用刀刺他,你为何抢先?还把他推向崖底。”

“我原本就是要再补刀的,没想到也没注意到你要刺他,而且我刚刚用匕首刺向了他的心脏,多半活不了了,下面是幽冥潭,潭水极深,定是活不了了。”

“可我们现在没有尸身,如何向主人交差。”

“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到我说的地方,我自会交代清楚。”

“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几个先回去复命,留下几个下去查找尸体,找不到的话总不会安心。”随后,他们就分开行动了。

其实,秦卿第二次补刀,并没有真刺,全身上下就只刺了第一刀。只要刀上有血就行。

说到宁徽这边坠崖,即将掉入潭水中时,被一早等在那的戴着面具的秦冰救下。秦冰在半空中接住了宁徽,缓缓落下,宁徽还有些气息,缓缓睁开眼道:“秦冰!”

“世子殿下有伤在身,还是少说话为好!”

“你要怎么做?”

“我会将你慢慢放入水中,这是伤药,密闭性很好,在水中不会坏掉。”

“多谢。等等,你穿着我的衣服?......”

这时,李远也掉了下来,半空中看到他们二人这场面,叫了声“宁徽——”

宁徽也注意到了李远,看他重重地摔了下去,落入水中。秦冰道:“事不宜迟!”立即松手,将宁徽丢入水中。过了一会儿,秦冰做了些动作,做好一切准备后,也掉入水中。

宁徽落水后,努力游水,右后腰因为伤得太深,游水时动作过大,血水与潭水逐渐交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染红了潭水。就这样游啊游啊!傍晚时分,宁徽使出了全身解数,已精疲力尽,头发四散开来,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慢慢地,动作慢下来,直至再没有力气游水,就连呼吸也快停止了,突然,一下子没入水面,身体缓缓向下沉去。

不知何故,宁徽每次只要一入水,昏迷过去后,就总会又一种错觉,一种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穿着奇怪衣服的人,那些人拿着仪器对自己做电击一样的事情,奇怪,为什么呢?他这样想着。

李远自从落水后,就一直在找宁徽,他知道宁徽受伤了,必须尽快找到他,在他坚持不懈之下终于发现了宁徽的痕迹。在水下,他奋力朝宁徽那边游去,冬日的月亮出来得很早,虽不圆但明亮,映照着水下散乱头发的宁徽很是好看,就像月下仙子一样。李远来到宁徽身边,双手拥住他的肩膀,将他向上拖,直至水面,一只胳臂环向他的脖子,往岸上游。上岸后,李远担心宁徽溺水,就想让宁徽将水吐出来,将其坐着,从其后面环抱,胳臂使劲勒肚子,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至宁徽将水吐出来,又咳了几下。随后又陷入昏迷。

李远因为白天黑衣人的关系,不敢声张,背起宁徽向山里走去。幽冥潭很大,李远他们估计已走远。

秦卿与黑衣人他们已去长公主那里复命,长公主听他们那么说,并看到了凶器上的血迹也觉得胜券在握,此次宁徽必死无疑。但依旧让他们去找宁徽尸体。秦卿自然也会去,她做好了完全准备,既能让长公主看到宁徽的尸体,又能让死去的宁徽不被长公主继续蹂躏。

宁奚侯府。此时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老夫人与成阴坐在饭桌前,愣是没等到宁徽过来。成阴奇怪问起,有嬷嬷说紫芯已经去请了。可是,成阴觉得时间也太久了,等不及只好亲自去。来到宁徽的屋外,看到紫芯,看到紫芯闪躲的眼神,立刻进屋瞧,没看到宁徽。

“阿墨呢?”

“不不知道。”

“不知道?你来看了这么久,为何不回报?”

紫芯惊慌失措,然后立即下跪,哭唧唧的。

“溯游,溯游呢?”

“溯,溯,溯游。”

成立即蹲下抓着紫芯的衣领,喊道:“说——溯游在哪?”

“在,在他自己的房间。”

随后成阴连忙去了溯游的房间,去了就看到他喝得醉醺醺的睡着了,一副慵懒样。成阴气不打一处来,就上去暴揍了他一顿,并命人将他泼醒。溯游醒来后,看着面前站着的成阴,立即整肃。

“我让你看着阿墨,你就是这样看的?谁让你喝酒的?”

“属下,属下没喝酒。”

“没喝酒,刚才你可是醉得不成样子,你都把阿墨给看丢了,你要如何跟我交代?”

“属下真的不记得自己喝过酒,感觉是有人在背后将属下打晕了。”

“打晕,你看到了什么?”

“属下上午看到李公子鬼鬼祟祟进了世子殿下的后门,属下本想将其打晕扛走,可是不知道谁在后面将属下打晕,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远!调些府兵跟我走。”

于是,成阴就与手下去李远家找宁徽了。

李远背着昏迷的宁徽到了一个山洞。李远扭头向肩膀上趴着的宁徽说道:“今晚我们可能得在山洞里委屈一下了。”看着宁徽平静的脸看了一会儿,就将其慢慢放下,身子依靠在石壁上。

李远拾起一根结实的长棍横着搭在山洞中间,然后解下披风搭在上面,披风够长也够大,可以挡住光亮,不被人发现。随后,靠近宁徽生起火来,并将宁徽身上的披风解下,搭在一旁。

李远在解下宁徽披风时,看到了衣服里藏着的药,上面写着金疮药,一联想自己坠崖时,看到抱着宁徽的那个人,应该是救他的,想必这应该是疗伤药。他脑中顿时蹦出一个念头,瞬间红了脸,背过身去,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终于下决心要为他上药。

“宁徽,得罪了。”李远说道。随后,就慢慢褪去宁徽的衣服,等褪去最后一件后,发现胸部被三卷白布裹着,并不大,因为原本就不大,裹着就更不大了,什么都没想,视线下移至伤口处,冷静上药,用......啊!用什么作绷带呢!手头没有什么干净的布啊,就算有也是湿的,不能用,最后慢慢将视线上移,看到了那三卷白布,再一次涨红了脸,仰头深呼吸了一番,立刻作下决定。

李远缓缓靠近那三卷白布,一只手轻轻拿起,嘴缓缓靠近,牙齿用力咬开,嘶拉一声,白布起头,李远拿住绕开一圈,用牙齿咬掉,胸部还剩两圈白布。李远将咬下的白布叠了两下放在宁徽的伤口处,立即用牙齿咬开自己的衣袖,以此作为绳结绑在宁徽的腰上。

至此,李远上好了药,终于松了口气,又缓缓将宁徽的衣服穿好。注意到宁徽脸颊的箭伤,又小心翼翼地将伤药倒在手上轻捻几下,轻涂在宁徽的脸伤处。而后起身,坐在宁徽不远处,添了点柴火,将宁徽的披风翻了个儿,想着快些干,自己褪去一层湿答答的外衣。

不知不觉已入夜。话说成阴去李远家找宁徽。

“大将军这么晚来此,有何要事?”李由道。

“还请交出世子殿下。”成□□。

“宁小世子?他不在这里。”

“在不在,搜了才知道,搜!”

府兵不顾一切,包围李府,进行搜查,但搜查过后,哪里都没有。

“今天上午,李远翻墙进了侯府,见了世子殿下后,世子殿下就不见了,一定是李远将其带到哪里去了。李远何在?”

“远儿,他早上就去了校尉府,中间去哪本官不知,不过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本官也着急,刚才还差人去找远儿。”

“当真!”

“当真。”

“留几个人在此蹲点,若看到李远带世子殿下回来,立刻回报,其他人随我一起去找世子殿下。”

秦卿等人此时已在幽冥潭底下找尸体了。

山洞内,李远用秸秆与软草在地上铺好,缓缓将宁徽移至上面,使其平躺。而后,李远安静地坐着,时不时地偷瞄一下宁徽,反复多次。渐渐地,李远想起小时候自己欺负宁徽的事,嘲笑他、侮辱他、打骂他,甚至领着一群人凌辱他,想着想着,竟不禁流泪,小声道:“我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不自觉地手掌撑地,慢慢移动至宁徽身边,头渐渐朝宁徽的嘴低下去,近在咫尺时,李远刹住,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逐渐移开,想用手摸摸他的脸,又一次刹住,停留在半空半晌收了回去。

擦好眼泪后,已是深夜。李远也躺下睡觉,与宁徽一起。李远翻身对着平躺着的宁徽,看了很久,就在闭眼的刹那,迅速起身,冲向宁徽那边,在其额头落下一吻,原本就该知足,但由于过分眷恋,那吻从额头向鼻尖移动落下,直至嘴唇,只是轻碰,就让李远春心荡漾,即便如此,但也不敢继续沉沦下去。躺回去后,李远微笑着松了口气,失眠半晌后呼呼睡去。

凌晨时。秦卿与黑衣人还在找宁徽的尸体。秦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有意无意地离开他们,走到一边,找到了宁徽穿着与宁徽模样的人躺在那,伤口一致,就知道是秦冰。原来是秦冰找准时机,吃了假死药,顺着水流飘向中游岸边。

准备好一切后,秦卿向远处喊道:“找到了,找到尸体了——”

随后,一行黑衣人立即簇拥过去,准备将尸体搬走,此时,火光乍现,喊声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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