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仁和道。
“我想用刚进来没多久的人帮我们探路,一来试探她对我们的忠心,二来试探她的能力,就算她被抓也不会供出我们,而且我信此人定能成事。”
“谁?”
七阁将眼神向关押宁徽二人房间那里瞟了瞟,又看向仁和,仁和领会,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七阁就安慰他此事交由他办,定能办妥。仁和听他此言,就放心地交给他,走了。
七阁进来,看他二人无精打采,就命人去准备吃食。
“姑娘醒了。”七阁道。
“你要如何处置我们?”宁徽眼睛从下到上的打量着七阁道。
“眼下确有一事需要姑娘帮忙。”
“何事?”
七阁凑近宁徽的耳朵轻声说着,宁徽听完大吃一惊,想着他居然让自己去东临守将那里偷城防图,道:“为何要这么做?”
“你只管做,其他的不用你管......等你做成此事,你就是黑虎帮的人了。”
“这算是对我的试探吗?”
“也可以说是交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我要如何做?”
“那是你的事,方式或方法随便你,我只看结果。”
“哦!”
饭备好后,七阁给他们松了绑,让他们坐在地上吃饭。
“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问人姓名之前得先说自己的,这是礼貌。”
“呵呵,五六七的七,阁下的阁,在下七阁。”
“名字好怪。在下阿默,沉默的默。”
“哼!看出来了,你话不多,一直都是这样吗?”
“嗯。”
“阿默看起来是小名,大名呢?”
“就只是阿默。”
“那你家里可有什么人吗?”
“只剩个年迈祖母。”
“我看你穿着不凡,你腰间的玉佩也不俗,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平民,这些都是我平日喜欢,瞎买的东西,就这玉佩地摊货,值不了多少钱。”
“那要不送我!”
“不行!这是我祖母起早贪黑熬坏了眼睛,缝纫手帕换来的。”
“......行吧!”
饭后,已到下午。东临虽然雪下的不多,但禁不住靠海,风大,冷飕飕的。
七阁让宁徽准备动身。宁徽原本是想带着李远的,李远自然也想跟着宁徽。但被七阁拒绝了,因为他担心若两人都走了,必不会再回来,将李远留下也能掣肘宁徽。李远十分担心,恨不得缠在或贴在宁徽身上,打死都不放,宁徽与七阁无奈,宁徽就让七阁也去,到那看着李远,自己成事后一起跑。七阁只好答应。
宁徽依然身穿白衣,一身女装,腰间挂着象征着世子身份的玉佩,白纱遮面,就准备出发。
“你就这样去吗?”
“不然呢?”
“我是说你都不拿武器的吗?”
“我原本的武器......就是白绸。我不惯用刀剑。”宁徽原本想说她原本的武器是铁云扇,但现在身处黑虎帮,万一他们那一天与塬城人搭上线,知道这里有个会用铁云扇的世子,那可就遭了。毕竟自己身处狼窝,塬城还有人要杀自己,要是现在自己暴露身份,那可就大发了。
“可是,你那武器杀不了人啊?”
“制服或打晕便可,无须杀人。”
“呵,有趣!”
宁徽说了一句“走吧!”,七阁就蒙上了他二人的眼睛,并给他们手腕上绑上绳子,带着出了黑虎帮。
宁徽一路都在盘算着这个七阁。看来他是不信自己,行事也小心翼翼,不好糊弄啊!自己要想讨巧,弄个假的城防图也不行,真偷也不行吧,哎呀,两难啊,到底要咋办呀!
就这样,宁徽纠结了一路。
终于,出了黑虎帮,眼睛上蒙着的东西被拿下。
“那里就是东临城。”七阁道。
“哦,那我们进城吧!”宁徽道。
“还要我去吗?”七阁道。
“我又,咳咳,我又不知道那地方,我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你不给我指路我咋去?”
“第一次来这?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西边,炎城。”
“麻烦。走!”
于是,七阁就领着宁徽他们进了城,李远的视线倒还好,无论何时都紧盯着宁徽不放,但宁徽却对什么都好奇,因为这里有在塬城她没有见过的东西,边走边东张西望,一会儿撞到小摊上,一会儿撞到柱子上,一会儿又撞到路人,七阁都对她无语,觉得她是从什么山沟沟里出来了,没见过世面,少见多怪。还好,李远紧跟着她,时刻注意着,在她快撞到的时候迅速搂着她,躲避开来,宁徽被搂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眼中的新奇玩意与热闹。
不同地方,什么都是不一样的,烟火气不一样,风俗习惯不一样,好吃的不一样,人也不一样。七阁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小巷中,宁徽他们也避开人群,将要走进小巷,宁徽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好看门面的店铺,没注意前面旁边的货物,不出意外就有了意外地撞倒了摞在店铺门前靠左的货物,幸得李远离得近,赶忙拉起宁徽的胳臂,将其拉到一侧,他自己背身挡着货物,并将宁徽抱在怀中。巷中的七阁看到这一幕,眯起眼睛,呢喃着:这俩人还真是在哪都能搞爱情。
宁徽靠在李远的胸口,急促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她耳中如鼓蕾般响动,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与不安涌上来,迅速推开李远。然后,快步走向小巷。李远惊奇片刻后跟上她。
“你那好奇心该收收了。”七阁道。
宁徽点头不语。随后他们继续走着。
走了不知多久,七阁停下对阿默说前面就是东临守将的府邸,今晚就先从此处查起。宁徽看了一眼后应下。
李远心想:这是东临守将的府邸,那不就是宁家军和宁老将军的府邸吗?他们为何要来这,到底要做什么?李远看宁徽没有任何表示,也不敢轻易说些什么,或许宁徽自有打算。
踩点完毕,七阁就带他们在附近吃饭。
夜里,东临城的门落了锁,夜市关闭,宁徽只身一人飞身于屋顶。七阁与李远在饭铺。
“我想跟着她的。”李远道。
“你跟着也是累赘......话说,你又是什么身份?看着不像平民。”七阁道。
“我家,以前是经商的。”
“那为什么会娶一个有武功的女子呢?”
“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她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呀?”
“她父亲吧!”
“她父亲?”
“哦,她母亲和父亲早就不在了,她是小时候跟她父亲学过一段时间。”
七阁点头。
宁徽在守卫不注意的情况下偷摸进入了守将府邸,由于自己穿着白衣,尽量不在月光下走动,尽量藏在阴影里。
宁徽心想:这府邸这么大,该如何找,咦,书房的话一般都在后院吧,这是前院,得往后去。想着想着就偷偷溜着并摸索着。
不一会儿,宁徽来到中院,看到右侧一处守卫较多,想着那里会不会是书房,但现在过去有些招摇,就在脑海里思索着探路路线,直走的话估计会被发现,迂回还是有些胜算,但有点多此一举,万般纠结之下还是选择了迂回,小不忍则乱大谋。
宁徽就从后院绕了一圈。宁徽刚走,右侧屋内就走出来一名身材魁梧、高大挺拔的男子。守卫对其行礼,那男子就离开了。
宁徽刚从后院绕回来,那男子就消失在拐角处,刚才屋内灯火通明,现下屋内一片黑暗。宁徽心下数着数,数完后一溜烟儿地跑到屋的一侧,继续数数,数完后快速翻窗进入。落地后,眼疾手快,轻声扶着落下的窗户。屋内一股清冷的味道,随着这味道逐渐被宁徽吸入鼻中,顿时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宁徽慢慢摸索着前进,在桌子上轻拍着找东西,没找到城防图,随后跪下来,在桌子背面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什么,屋内太暗,即便自己不近视,也架不住多年工作看电脑看得眼疼,视力远不如以前好。她就拿起东西,慢慢凑近窗户,借着窗外月光看那东西,原来那就是城防图,闻上面的墨迹还有味道,应该是最近才画的。宁徽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竟这么容易偷到了城防图。
宁徽原本想着到时候自己照着真城防图再画一张,里面真假参半,免得日后麻烦,自己良心也过得去。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正当宁徽想操起笔画的时候,那名男子回来了。在不远处,那男子就看到了屋内窗户边的人影,这时门外守将禀告行礼。
宁徽听到声音,心中暗想糟糕,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那男子让诸位守将噤声,大声说自己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就走了。
宁徽心里七上八下,想着到底要不要继续画图,三下五除二最后决定画图。她在图中随机保留了三处真的布防,画了两处假的布防。
随后,将真的城防图放回原位,拿起假图卯足了劲吹了吹,用手轻拍按压,测试是否有墨迹,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最后从衣服上撕下跟图大小一样的布平铺,重重地按压,随后从反面叠起来放到胸口。
慢慢走到窗边,数着数看准外面守卫不注意的时机,立刻翻窗出来,还没走几步,立即被围起来。
一个声音从守卫后面传出:“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守将府邸。”
宁徽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即使是在塬城天子脚下她都没被识破,或与守卫正面冲突过,怎么换了个地方竟是如此,心下有些慌张,想想还是不说话的好。
见那男子走上前,宁徽看他粗眉桃花眼,双眼皮,鼻子高挺,脸的轮廓较宽,棱角分明,鼻下有些碎胡子,整个人风神俊朗,帅气逼人。他就是东临城守将宁剑,宁徽现下不知道的父亲。
宁剑一看眼前的女子道:“竟还是一名女子。”
宁徽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好硬刚,来了一个后空翻,直接上了屋顶,想就着屋顶逃走。守卫没办法,宁剑还能没办法吗?也见他一脚一蹬地上了屋顶,在后面穷追不舍。
到了前院,前院的守卫有会射箭的,瞄准了宁徽,那箭飞了出去,宁徽立即躲闪,翻身落地,守卫一拥而上攻击宁徽,宁徽随即甩出白绸,凭内力将他们击倒。不等宁徽喘息,宁剑就飞来一掌,宁徽向后倾斜着身子,脚尖着地,不断地向后拖着。
宁徽看那手掌上聚集的内力颇为深厚,就连面纱都被内力震得乱飘,面部一片威寒。即将抵住墙时,宁徽用脚轻点地面,前空翻脚后瞪墙,用力推出一掌,内力集聚掌心,对上他的一掌,两相内力冲突,极具威力,两者皆是霸道内力。前期或许看不出来,但后期宁徽的内力逐渐式微。毕竟宁剑武学深厚,功力自是不凡,宁徽就算再厉害,也是后起新秀,终是敌不过功力老成的父亲。
随着,宁徽额头起汗,心口疼痛,才觉体力不支,立刻决定结束对掌,收起内力。平复片刻后,立刻拿出拳拳到肉的武功与之对抗。宁徽的力气不如宁剑,好在宁徽知道用巧,且出招的速度极快,也稍微让宁剑有些招架不住。
宁徽觉得在此耗下去对自己不利,应尽快脱身才行,在最后的回合中宁徽趁宁剑不注意甩出白绸。等宁剑对付白绸的功夫,宁徽早就消失了。
宁沛是宁剑的下属也是好友,见宁徽逃走赶忙派人去追。宁剑刚好看到了地上的玉佩,想来是那人落下的,捡起一看顿时傻眼,暗想:这不是徽儿的玉佩吗?怎么会?怪不得觉得她的武功招数有些熟悉,但也不太熟悉,因为其中有自己无从所知的武功套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剑见宁沛要追,立马道:“穷寇莫追!”
“那人偷偷潜入定是图谋不轨,兄长为何不让追?”宁沛道。
“不是不让追,而是不必追。”宁剑道。
“实在不知是何意?他来你书房不会是要偷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糟了,城防图。”
宁剑立刻意识到城防图,立即进书房点起蜡烛察看桌底,找到了城防图,打开一看,完好无损,这让他更加确信一件事。
昨晚,从塬城快马加鞭送来一封家信,宁剑打开来看才得知宁徽去世,心中悲痛不已,准备在府邸挂祭奠的东西。谁知午后又从塬城送来一封信,再打开来看是陛下亲笔,信上说宁徽不日会到东临,此去背负重大使命,若有机会请宁剑配合,至于是何使命,暂不能为外人道。宁剑又让人把祭奠的东西撤掉了。
不曾想,晚上就见到了自家好大儿,但不知何故,一贯女扮男装的他,竟一身女装,还偷偷潜入府中,到底要做什么。宁剑现下完全摸不着头脑,想着应该跟他此行的任务有关,不理解但只能支持。
宁徽逃出来后想着快速把图中的墨水弄干,可以用火烤,但这是城中随便去一家店或人家都会被撞见,出城自己还得烧火,欸!有了,要不找一个海边让风吹干,自己就站着啥也不干,阔以阔以,就这么办。于是,宁徽就快速施展轻功去了海边,风是够大了,将图拿出来面朝大海,既不会春暖也不会花开,就是寒风会灌进宁徽的身体,随着墨水逐渐变干,宁徽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真是活该找罪受。
图终于吹干了,宁徽确信墨不会晕染后,就收起图,仔细瞻看了那包着图的白绸,什么都没有,就将其扔进了海里。
宁徽回到饭铺,去向七阁交差。
“我回来了。”宁徽道。
“事情还顺利吗?”七阁道。
“嗯。”
宁徽避开李远将城防图交给了七阁。
“好样的,我没看错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天亮我们就回去。”七阁道。
“嗯。”
七阁转身后,宁徽看到他身后插着一把扇子,有点像铁云扇,喊道:“等等。”
“怎么了?”
“你身后的扇子是我的吗?”宁徽走近后道。
“啊!你说这个啊!不是,是我的扇子。”
“你的扇子,叫什么名字?”
“什么,扇子吗?一把扇子而已,谁会起名字。”
“我会,你敢不敢展开让我看看,而且我知道这把扇子有机关。”
七阁沉默片刻后,说自己还没玩够,随后眼波流转想了个主意,道:“我出个谜语,你若答对就给你。”
“说。”
“有海有河没有水,有城有镇没人住,有路有道没有车,有山有岭不长树。”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样,答不出来吧,那就只好我继续拿着了。”
七阁见他答不出来在那得意洋洋的,就将扇子从身后拿出来,随意地展开,刚想展开,宁徽就制止了他“你想害死我吗?竟拿扇子对准我!”随后一把夺走扇子,向别处展开,射出几根飞针,没错,那就是他的铁云扇。
“你什么时候拿走扇子的?”
“切!一把扇子而已,看你稀罕的。”
七阁正要走,宁徽转念一想将扇子给了他。
“看你喜欢这把扇子,就送给你了。”
“谁喜欢了,老子有趁手的兵器,你一个弱鸡还是拿着吧!”
“我哪是真想送你,只是想趁你对扇子感兴趣,让你把玩一番而已,又不是不让你还我,拿着走吧!我要休息了。”
“你——”
宁徽回到李远的屋。
“他让你去做什么?”李远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少打岔,你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不关你的事。”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去做的事有没有危险?”
“......没有。”
“撒谎!”
“......”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撒谎吗?因为你刚才沉默了一会儿。你应该是去见你父亲吧!”
宁徽本来是在喝水的,听他这么说一下就急了,连续咳嗽了好几声,“你说什么?父亲?我什么时候去见父亲了?”
“下午那人不是给你指了一下宁将军的府邸吗?”
“宁将军?宁将军!宁——将——军,那是我父亲的府邸?他他他是我父亲?”
“看你这表情,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是东临守将府邸,宁家军可能会在此,我没想到父亲也在此。这么说,这一想,我今晚过招的不会是我父亲吧!”
“啊?你今晚到底出去做什么了,怎么还跟你父亲打起来了?你难道不认识你父亲吗?”
宁徽心想:原身从七八岁就离开父亲,从此再没见过,十年了再见怎么可能一下就认出来。更何况,现实中的林丛玉小时候三四岁离开父母,六七岁才回到父母身边,也才短短三四年时间,见到父母也很陌生啊!实践出真知,没经历过就不要妄言。可恶的李远,以为谁都跟他似的,一生顺遂,没有寄人篱下或身世浮萍的遭遇或经历。
“对,我没认出,也认不出。”
随后,宁徽就自顾自地睡觉了。
翌日,一大早,李远就小声喊叫宁徽起床。宁徽的起床气那是从古至今、从今往古形成的,已经改不掉了。
“天还不亮,干嘛吵吵吵吵!”宁徽道。
“我们好不容易逃脱,趁现在我们赶紧逃吧!要不然就会被那人抓回去的。”李远道。
“我的目标就是黑虎帮,要走你走。”宁徽小声道。
“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害怕就走,别废话。”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喂,你们起床没有,该走了。”七阁道。
“烦人。”宁徽埋怨道。
随后,宁徽就撑起难以睁开的眼睛,就出去了。
“这么早?”宁徽道。
“早些上路,早点交差。”七阁道。
“我看你是怕我们跑了吧!”宁徽冷道。
“他倒无所谓,主要是我怕你跑了。”七阁道。
“走吧!”宁徽道。
宁徽迅速上路,七阁望向屋中的李远,看他没动静,就走了。他俩以为李远不会跟着,没想到李远居然远远跟着。
“你们吵架了?”七阁道。
“没有。”宁徽道。
“那你为何走这么快?”
“我这不是听你吩咐吗?”
“你该不会想撇下他吧!”
“我可没这么说。”
准备进黑虎帮的时候,七阁又蒙上了他们的眼睛。
黑虎帮内,七阁将得到的城防图给了仁和,仁和十分开心,重赏七阁,七阁谢过,又举荐阿默,希望其能委以他重任,成为黑虎帮一员。仁和欣然接受,随后将图交给大长老仁义,又向其说明此次立功的阿默。
七阁来见阿墨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黑虎帮的一员了。”
“多谢七兄。”
“这都是你努力所得,不必谢我。”
此后,阿默就一直跟在七阁身边,帮中若有任务,有时与七阁一起,有时独自或与李远一起。每个任务都是犯法的,个个惊险,稍不留神就会踩踏红线,被官府抓到。幸好前两次有了城防图,任务都是成功的。在阿默执行的任务中,大多是皮肉交易,有女妓、奴隶、小孩等等,很少有贩卖私盐的。尽管如此,阿默也尽量不让人欺辱他们。
宁徽心想:来此多日,终是未能接触贩卖私盐的任务,自己该如何找证据,再耽误下去,怕是不行啊。
大塬,塬城。
宁奚候府内。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二公主等人来侯府吊唁宁徽。
五皇子是万万没想到宁徽这么快就死了,哭得倒是很伤心。四皇子满面愁容,不断叹息。大皇子表面恭敬,没有其他心情。二公主暗自神伤,心思沉重。三皇子就像个小透明,表面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可是他心中思绪万千,怅惘若失。
而后在院中,大皇子对四皇子道:“四弟应该很伤心吧!毕竟是你的表弟。”
四皇子称是。而后,大皇子道:“唉!这宁小世子也真是可怜,痴傻多年,终于见好,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走了,真是令人唏嘘!不过,也好过活着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你说呢四弟!”
四皇子迟疑片刻挑眉道:“大哥这是何意?”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大笑离去。大皇子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就在人家家里哈哈大笑。
五皇子哭唧唧道:“以前看大哥还挺守礼,没想到也是个拎不清的。这是笑的场合吗?”
四皇子沉默着走开了。
二公主和三皇子还在灵堂里站着,帮衬着老夫人。
至此,皇子之间的争斗正式拉开帷幕。
宁徽后事来人基本吊唁完毕,老夫人准备让人下葬。成阴百般阻挠,终是未果,准备偷换或抢棺。
这日,吊唁结束。晚上,成阴来察看宁徽的尸体,秦卿早已派人守在那。
“让开。”成□□。
那些人未动。
“让开——”
成阴是真生气了,动怒也让人胆寒,那些人有些畏惧,但不敢退步。成阴对他们动手,眼看那些人抵挡不住,秦卿出现了。
“大将军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扰了阿徽的清净。”秦卿道。
“我只想最后见他一面,再看看他。”成阴阴郁道。
“这些日子已经看得够多了,明日他就该下葬了,就让他在入土前安生一下不好吗?”
“......如果我就想抢人呢?”
“那你可得先过老夫人这一关。”
成阴无奈转身欲走,而后一想,宁徽都死了,我干嘛还要在乎他的家人,就再一次转身与秦卿对峙。秦卿与他打了二十回合,终是没分出胜负,若是秦冰在估计能与他合力抵挡成阴及其手下。但现下秦冰不在,自己拦住成阴也是暂时的,溯游与方明打败了底下那些人后,立即冲进屋中,开馆将容貌类似宁徽的尸体扛起带走了。殊不知,这既不是宁徽,也不是秦冰,而是秦卿一早谋划好的戴着人皮面具的人。秦冰已提前被转移,只不过药效还没过,还在昏迷中。
成阴一看手下得逞,就不再与秦卿浪费时间,走了。
自宁徽死后,成阴就搬到了自己的大将军府,此时他将从侯府抢来的尸体,放在备好的冰棺中,他看着形似宁徽的尸体,道:“阿墨,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随即,用手触摸他的脸,十分冰冷,冷得彻骨,哀怨道:“到底谁杀了你,要是让我知道,我定将他挫骨扬灰。”
成阴看着冰棺中的人,联想到了过去。
成阴,本是战兰国大皇子,在他十岁时遭逢家中巨变,他的父王最喜征战,北方不少部族均臣服于他,但他依旧不满足于此,竟还想将魔爪伸到大塬,但当时的大塬多的是精兵强将,早在宁奚候之前就有威猛之将,没人能够拿下大塬。因此,他的父王郁郁不得志,竟想出将当时十岁的成阴暴打并将其扔到边境的荒郊野外。成阴,也就是大皇子殷戎,字如衣,其名有一生戎马的含义。三天后,他被当时只有六岁的宁徽捡到。
这天早上,宁徽原本是与宁扬(宁家军副将宁沛的儿子)一起骑马去野外打猎,但宁徽玩心太重,跑得太快,将宁沛远远地甩在后面。突然,宁徽看到一只鹿,他想弯弓搭箭瞄准,但还没拉弦就放弃了,随后鹿跑他追,只追不射箭,随后又看到一只兔子,两眼放光,可能是被兔子萌翻了,谁小时候还没有喜欢可爱且毛茸茸的东西呢,毕竟当时的宁徽还是个小女孩,虽然一身男装,那也压不住他内心萌萌的世界。于是,宁徽瞄准兔子,说起来动如脱兔,兔子一个起跳就跑了,宁徽就骑马追,不知追了多久,兔子突然停下在那嗅着什么,宁徽立即瞄准射中兔子的尾巴,让它逃脱不得。宁徽兴高采烈地下马去拿兔子,居然看到了血迹,他想自己也没射到实处啊,怎么还流血了,于是仔细检查兔子,发现并没有伤口,那血是哪来的?
宁徽仔细察看周围,就发现了被落叶盖住半个身子的人,吓得宁徽一个激灵。当时刚立冬没几天,天气寒冷,落叶纷飞。宁徽看着那人衣服单薄,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看似没了呼吸。宁徽将食指慢慢往那人鼻子那凑,想看看是否还有气息,或许是手指碰到了那人,那人猛地睁眼,死死地瞪着宁徽,宁徽眼睛睁大被吓到了,随后那人立刻咬住他的手指,宁徽尖叫起来,随后用另一只手打了那人几拳,那人昏迷。
宁徽见他躺着不动弹,就头也不回地迅速跑开,但没跑几步就停下了,转身静静地看着那人。不知过了多久,宁徽就拉着他的脚拖着他走,走到马跟前,望着那高大的马,再看看地上的他,陷入了沉思,要怎么把他给弄上去,自己又弄不动,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突然想到个点子。他想到,之前秦卿给自己一条长鞭,他将马牵到一棵树下,随后又拉起那人的脚拖着走,走到那棵树下。他抬头将鞭子向树杈上甩,甩过去后用多余的马缰绳扎住,随后一手拿起鞭子尾巴,一手拿起那人的脚,绑好后他坐上马,狠拽鞭子,那人就会往他这边移动,最后刚巧正坐在马上,那人靠在宁徽的肩膀,宁徽将鞭子收好,就骑马走了。
宁徽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糊涂,话说他骑马回军营,但不知怎得,就是出不去,找不到大路。宁徽以前很少来这打猎,就算来也是父亲带着,但此次他一人,周围被一些小土堆围着,一直在绕圈子。虽说骑马看得比较高,但也是个小孩子,个还很低,连着转了不下十圈,时间一点点过去,宁徽有些心急。太阳已经到正中了。
“走左边那条路。”不知什么时候,背后那人醒了。
“左边?你怎么知道?”宁徽道。
还没等来回答,那人轻咳几下就又晕了。
宁徽心里直打鼓,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军营位于东南方,来的时候是正北,太阳偏北,自己应该往南面走,随后用手比划了几下,还真是左边那条路,就走了。走了不多时,就走到了大路上。随后,快马加鞭地就回去了。
半路上,遇到了父亲。“父亲,你们去哪?”
“你这臭小子,还有脸说。宁沛回来说你不见了,我们都快急死了,就出来寻。你倒好,还在那悠哉。”
“我哪里悠哉了,我我就是救了个人,顺便迷了个路。”
宁徽叙述完后就随他们一起回了军营。
回到军营中,宁父对宁徽好一顿数落,并让其罚跪。宁母悉心照料那人,帮其洗澡换衣,疗伤整理。
“你还别说,这孩子捯饬一番长得怪好嘞!”宁母道。
“是啊!但是不知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昏倒在荒野。”宁父道。
宁徽挺怕他父亲的,动不动就受罚。虽说本是女子,但也当男子养。宁徽此时也很像个男子,趴高上低,啥危险的事都干过,内心早就是个男子了。但是只要在父母面前就显得比较乖,话很少。此时,他就很沉默。
到了傍晚,宁徽还跪着,困得都快睡着了,肚子也咕咕叫。抬起那朦胧的睡眼左右一瞧,营帐中哪还有父母的影子,嘀咕道“走也不说一声。”抬头松了松骨后,正眼对上床上那人的眼睛,又被吓了一下。
“你醒了!”
“你是谁?”
“我才要问你是谁?为何会昏倒在荒郊野外?你可知道这里是边疆,是打仗的地方,你一个小孩怎么会跑到这来?”
“说我是小孩,难道你不是吗?”
“我,我是这里主将的儿子,当然可以在这。你呢,你又是谁,从哪来的?”
“这里的主将是谁?”
“我爹宁剑,听说过吗?”
“没有。”
“什么——你居然没听说过,你是从山沟里出来的吗?”
“对。我就是从山沟里出来的。”
“那你为何浑身是伤?”
那人就解释说自己刚下山就被骗,随后被地痞欺负。宁徽问他叫什么,他随口编了个名字“成阴”。这些被刚巧来送饭的宁父宁母听到,大致了解。
随后,成阴就跟着宁徽,在军营度过了一些美好时光。在这些时光里,不乏掺杂着背叛,比如成阴有时会窃听机密,在饭里下药,毁坏兵器,等等。但他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基本没有什么大影响。因为,一到关键时候宁徽就会出现,他立刻停止行动。
很快,一年过去了。这一年中也发生了很多事,成阴被宁母与宁徽慢慢影响、感化,心软了一些。随后,又因突发变故,宁母去世,大塬陛下想掣肘宁剑,便封宁剑为宁奚候,宁徽为世子,实为质子,回到塬城。
这时,方明来报说云生传来消息玉南国蠢蠢欲动,恐生变。
玉南国。
自从称意(宁徽)跳崖后,二皇子乘风苦寻未果,终日借酒消愁,非常自负,脾气也大,三个月未上朝。玉南国陛下多次问询,都被抱病在床搪塞过去。陛下忧心,也差医者前去,但都未见。
陛下无奈,只能亲临,最后却见乘风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见任何人。于是,陛下问业乌,业乌说是心病,一言难尽。本来陛下就在想,之前胸有成竹地许下大计,过去好几日终没有任何音信,想要惩罚乘风,但看现在,只能叹息。
随后,陛下就交派重任给业乌,让他去大塬探听军中消息,为后期举事做铺垫。业乌就去了大塬,谁知有一次在街上依稀见到形似称意的宁徽,转眼就不见了,再见就是前几日在关外见到一身女装的宁徽,虽然她戴着面纱,但那眉眼自己再清楚不过,连续跟了三个关卡,确认就是他所认识的称意后,就立即去信给乘风,希望乘风能打起精神,不要整日浑浑噩噩。
由于业乌有自己的使命不能总跟着宁徽,半路就走了,回了塬城。
收到信的乘风激动万分,让业乌留意称意动向,随时向他汇报,随后立即整理仪容仪表,认真吃饭,按时上朝,又回到了原本满心算计的模样。
且说乘风准备屯兵洛南,正要攻打洛南。
黑虎帮。
宁徽还在纠结尚未接触私盐的任务。突然,前面关押奴隶的牢笼一阵喧哗。
有人说:“你看这个沙弥,长得可真好看!”
“是啊!话说我们为何要卖沙弥?”
“谁知道呢?”
“你们懂什么,这么好看的沙弥要么有市无价,要么就自己要了。这么个宝贝,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从哪的来的呀?”
“听说他刚出沙弥国,就被人骗了。唉!可惜啊,这么好看,难怪这么善良呢!”
宁徽循声望去,并走上前道:“你们在说什么——”
“默前锋。”大伙道。
宁徽看着被关押着的人,皱起眉头,问道:“怎么还有沙弥?谁抓的?”
“这——”
“听说是三长老出任务时偶然看到所得,就就带回来了。”
“能放了吗?”
“这估计不行,得三长老发话。”
宁徽一阵叹息,就走开了。随即,沙弥睁开了眼,望着一袭白衣宁徽的背影。
宁徽去找了七阁,想让他去跟仁和说说看能不能放了那沙弥。
“告诉我原因。”七阁道。
“放人的原因吗?”
“对。我有什么理由放他呢?”
“那有什么理由关着呢?”
“有很多呀,这毕竟是三长老的事。阿默,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别人的事少掺和。”
宁徽见说不动七阁就想离开,谁知被叫住,让他明日跟着三长老去做私盐一事。宁徽心想:终于来了吗?任务主线。
第二日天还没亮,宁徽早起出门,准备去仁和那里。谁知一开门就撞上李远。
“这么早?有事??”宁徽道。
“应该是问你吧!你要去哪?”李远道。
“外出有事。”
“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对了,你老实在这待着,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说完,宁徽就走了。
看着宁徽远去的背影,李远说不出来地担心,他从昨晚就一直心惊肉跳,感觉要发生什么。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小心翼翼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