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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Chapter 127 Draught of Livi

每一个出生于奉行纯血主义家族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会被教诲以相同的理念,但区别在于,他们是否能认识到自身理念与现在巫师界普遍所持有的理念有所不同。

我从小就知道我所秉持的信念在他人眼中是众所周知的丑恶,也没有妄图拉着非纯血主义受益者入伙。出乎我意料的是,本该知道这个道理的斯内普现在看起来并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成年人那样成熟。

抱有不该有的期望吗?

没想到不论是我还是斯内普,似乎都不约而同地犯了这个错误。

红发的女孩气鼓鼓地扬长而去,走的时候罕见地放下了她的教养,甚至在看见我之后也没什么好脸色,连最简单的点头致意也没有。

“看来感情的确使人盲目。”我悠哉悠哉地看着莉莉·伊万斯离去的背影,脸色难看的斯内普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毒液喷洒在我脸上。直至那抹红发彻底消失在拐角,我才不紧不慢地从长袍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身在准备教室昏暗的烛光下闪着奇异的虹光,里面半透明的银灰色液体在晃动下挂在瓶身上。

沉静的月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在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斑驳的石膏像。

“喏,未来最伟大的魔药大师,”我讽刺道,玻璃瓶与木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要的‘自愿献出的响尾蛇毒液’。”

斯内普的视线从莉莉离开的方向猛地收回来,落在玻璃瓶上。他漆黑的眼珠让我想起了摄魂怪的黑色斗篷,老实说,这大概是除了血统之外我看不惯他的最大原因,此刻那黑色的眼珠里正翻涌着什么——当然不是感激,我不觉得他会对除了伊万斯之外的人有类似的情感。评估?怀疑?又还是算计落空的恼怒?但不论那些情感属于什么,都实实在在地取悦了现在的我。

“效率高到令人惊讶。”他冷冷地评价道,同时伸手拿起瓶子,指尖触碰到玻璃瓶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除此之外,我已经很难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刚刚他和伊万斯发生过争执的痕迹,“我假设你没有用任何引人注目的方式获取它?”

啊,来了。果然没人能从他那里讨得任何口头上的好处,这时候我才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当年例会上把贝拉特里克斯讥讽到跳脚的熟悉感。

“引人注目?”我轻轻地笑起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准备教室里回响,“这取决于你对‘引人注目’的定义,西弗勒斯。”在听到我对他的称呼后,斯内普的脸上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如果让一条衔尾蛇在他面前自愿先出毒液也算引人注目的话——那我无法否认它的获取方式的确引人注目。那条可爱的蛇甚至为他表演了一个小小的仪式,自我吞噬又自我诞生,在永恒的循环中献出这些毒液,像是某种神秘而古老的献祭。”

斯内普的表情僵住了,他紧紧地盯着我,似乎试图从我脸上解析出一点痛苦或是类似的神色,仿佛这样就能够握住我的把柄。

“你直接去见了……”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我们都心照不宣但又不敢轻易说出的名字,“黑魔王。”

“不然呢?”我歪了歪头,让自己靠在一张桌子的边缘,这让我能够更好地欣赏他脸上那种混杂着敬畏与厌恶的表情,那表情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像个被迫面对现实的孩子。“你不是早就暗示过这个选项吗?‘除了你,没有谁可以随时见到黑魔王’——这不是你那个眼神的意思吗,西弗勒斯?”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那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我能看见他握着玻璃瓶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像被困住的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求必应了,伯斯德?”

“噢,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我微笑着,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是我的队友,斯内普。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记得吗?虽然这条船正在驶向冰山,但至少在撞上之前,我们得保证自己站在甲板上层,而不是锅炉房里。”

我顿了顿,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什么——也许是羞耻,也许是愤怒。然后我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况且,当我的队友无能到连个像样的调和剂都搞不定的时候,我总得做点什么。还是说,你更愿意自己去求他?我猜你大概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吸血鬼还要苍白。他的魔杖从袖口滑出一寸,又硬生生止住了。我能感觉到魔力的波动,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你——”

“我什么?”我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这个动作无疑让我看起来更加轻松随意,甚至有些慵懒,简直是在赤裸裸地当面揭示他的弱小和无能,我知道这能更好地激怒他。

“我只是陈述一个可能性。毕竟我们都知道,伊万斯永远都不可能融入我们的行列。还是说,你认为黑魔王会因为你多余的感情而破例准许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成为他的拥簇?”

斯内普的呼吸变得粗重。在寂静的教室里,那声音像风箱在拉扯。我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看见他眼中翻涌的黑暗——那是恨意,是屈辱,是无力感的混合物,像一剂失败的魔药,所有成分都在互相腐蚀。

“你是在威胁我吗,伯斯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我只是提醒你现实。”我收敛了笑容,声音冷下来,“你选择了这条路,斯内普。你选择了黑魔标记,选择了在食死徒集会中站在阴影里。你以为食死徒的身份只是个标签?一个可以随时撕下来、不留痕迹的便利贴?你以为你能既享受黑魔王的庇护,又在他面前保护一个泥——”

我故意在那个词上停顿,看着他因愤怒而颤抖。那个词像一把钝刀,在我们之间缓慢地切割。

“——麻瓜出身的女巫。”我改了口,但那停顿已经足够伤人,“你不能。就像我不能既站在食死徒的行列里做刽子手,又蜷缩在伯斯德的荫蔽里做个乖巧的洋娃娃,我们都选了立场,斯内普。区别只是,我接受这个立场带来的一切后果——包括去求一个激进的领导者,包括跪在他面前说‘请赐予我’,包括牺牲所有天真可笑的幻想。”

我站起身,绕着桌子慢慢走,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像倒计时。

“而你,”我停在窗边,背对着他,“你还抱着那点可悲的幻想。你以为你能脚踏两条船?以为你能在黑魔王的宴会上品尝力量带来的果实,又在莉莉·伊万斯的眼睛里寻找救赎?”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他。他的脸在烛火下半明半暗,像一副未完成的肖像画。

“让我告诉你那会有什么结果,斯内普。总有一天,黑魔王会问你:‘那个泥巴种女孩,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而你会结结巴巴,找各种借口——她的魔药天赋,她的利用价值,任何除了‘我爱她’之外的答案。但你知道,我们都知道,他一眼就能看穿你。然后他会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证明你的忠诚,要么失去一切。”

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而对于黑魔王来说,证明忠诚的方式,往往是把你在意的东西,亲手献到他面前。”

斯内普死死盯着我,那双黑眼睛深得像要将我吞噬。我看见他喉咙吞咽的动作,看见他握着魔杖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极力克制的冲动。许久,他才嘶哑地开口:

“那你幻想过什么,伯斯德?”

他向前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程度。我能闻到他身上魔药材料的气味——苦艾、嚏根草、月长石粉,还有那种独特的、混合着羊皮纸和旧书的阴郁气息。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让我猜猜,你差点让他看到了什么?”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说话又恢复了一贯的慢条斯理,仿佛胜劵在握。“那个你埋藏在心底,决心好好保护起来,不能被黑魔王所看到的人——”

“西里斯·布莱克?”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这沉默似乎鼓励了他,他继续进攻,每个字都精准地瞄准痛点:

“又或者是他的兄弟?那个还没能从布莱克家族的羽翼下成长的小雷古勒斯?啊,我忘记了,似乎还有一个在拉文克劳的男孩,没记错的话,他的父亲似乎是黑魔王激进的反对者。”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而急促。

“不,也许还有你更在乎的、不需要隐藏反而渴望他看到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蛇在草丛中滑动,“是黑魔王那点虚假的偏爱吗?”

这次轮到我的笑容凝固了。而他还在继续着:

“你以为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以为他会为了你破例?伯斯德,你和我一样清楚,我们对他来说只是工具。有用的工具,漂亮的工具,但终究是工具。而工具的结局只有两种:用坏,或者被更好的替换。”

我感到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但那不是恐惧,是认同。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几乎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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