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梅林的份上,我没想过霍格沃茨这七年我能进多少趟医疗翼。但显然我身边的人都有意让它成为我学生时代的一个指标,你说对吗,雷尔?”
带着苛责的声音在雷古勒斯睁开眼的瞬间就传到他的耳朵里,语气绝对不能被称之为温柔,但仅仅是这个声音就已经足够让雷古勒斯感到安心。
“我很抱歉,弗洛丽。”雷古勒斯把毯子往上方轻轻地扯了几下,用来掩盖实际上并没有丝毫歉意的嘴角。
浅灰色的眼睛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病床边的那个身影,弗洛伦斯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封面就知道绝对不会隶属于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大概是从伯斯德的藏书室或是别的隐蔽渠道拿到的读物。
床位挂着的编织灯正招摇地闪烁着,提醒着庞弗雷女士病人已经醒来,需要进行检查。
“噢,孩子,真遗憾我们居然又见面了。”这位一直待在医疗翼的女士在匆匆赶到雷古勒斯这边的时候注意到了坐在一旁陪护的弗洛伦斯,她指着床尾的编织灯,露出了一个慈善的笑容,“不过我要感谢你的发明的咒语,能让我及时地观察病人的情况。”
“不用客气,庞弗雷女士。”弗洛伦斯浅笑着说道,她现在看起来乖巧又俏皮,而不是同级生们习惯的冷漠,“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不经常见面或许会更好。”
庞弗雷女士一如既往地细致,她用咒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雷古勒斯的身体,又把他额头缠着的纱布拆开,轻柔地查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因为受伤的是头部,所以我没有立刻给你使用白鲜,它们对于精密的大脑来说有些太过刺激,这意味着你的伤口愈合速度要更慢一些,小布莱克先生。”庞弗雷女士在检查过后说道,“我想你还需要在这里再待上一星期左右,以免出现头晕等后遗症。”
“我真的不能更早一些离开吗,庞弗雷夫人?”雷古勒斯有些无奈地说道,庞弗雷女士的确很认真负责,但有时候过分谨慎也会让学生们产生异议。
“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待在这,魁地奇比赛上你不会为了一只带着翅膀的球选择用头撞上对手的扫帚柄。绝对不要想着早早出院的事,小布莱克先生。”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的下巴绷得紧紧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向雷古勒斯警告道,“我希望你不要向你的哥哥学习,他上个月私自溜走的事让我多写了很多文书工作,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给我增加多余的工作量。”
听到西里斯的名字后,弗洛伦斯和雷古勒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轨迹走向分叉的那个晚上,但庞弗雷女士没有发现他们一瞬间的走神,只是继续抱怨着格兰芬多的不守规矩。
“我没有,那只是个意外,我只是没有躲开。”雷古勒斯无力地为自己赛场上的行为辩驳,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道,“好吧,女士,我向你保证我会遵循医嘱的。”
得到满意答复的庞弗雷女士愉悦地替他更换了额头上的纱布,走向下一个病床。
“不想要继续待在这里?我记得上次的感冒你可不是这样想的,雷尔。”在心照不宣的片刻沉默后,弗洛伦斯忽然调侃地说道。
雷古勒斯只愣了几秒,就想起了当时自己喝下西里斯带来的魔药而让自己发热,只为了换取休·特拉弗斯相关情报的傻事。在他表明心意之前,那或许还能算是个不错的计策,但在一切都对弗洛伦斯坦白之后,当时的目的自然一览无遗地展示在弗洛伦斯面前。
这让一向自恃成熟的雷古勒斯难得地感到有些羞赧。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雷古勒斯垂下眼睛,低着头告白道,这句话让上一秒还有闲情逸致调侃的弗洛伦斯顿时失语。
噢,好吧。
弗洛伦斯看着耳尖通红的雷古勒斯,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有被这一瞬间雷古勒斯所表现出的柔软击中。
噢,好吧。她再次在心里感叹道。梅林,我果然看不得这个。
“让我猜猜看,你在斯莱特林还没有交到能借你笔记的朋友吗?”弗洛伦斯停顿了一下,不愿承认她在回味刚才雷古勒斯脱口而出的话。
“没有,”雷古勒斯不假思索地否认道,“他们的功课做的太差了,事实上,我才是那个常常负担了他们功课补习的人。”
“那么,落下的功课你想好该怎么补救了吗,承担着斯莱特林二年级众望的小布莱克先生。”弗洛伦斯配合着问道。
“我想拉文克劳的笔记是一个好选择。”雷古勒斯说道。
弗洛伦斯挑起眉毛。从前的雷古勒斯并不会主动向她索取什么,但在他们的关系发生微妙的改变之后,雷古勒斯已经渐渐地向她敞开内心,不再掩饰他的真实想法。
这正是弗洛伦斯所需要的,不论他们之后的发展如何,她都不愿意再看到一个沉默着走向终点的雷古勒斯。
“但我知道格兰芬多的笔记也并没有太糟糕。”弗洛伦斯故意说道,她不想要在雷古勒斯面前避讳着谈及西里斯。那太奇怪了,无论是对于他们兄弟两个还是对于她而言。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变化,弗洛伦斯相信这并不难。
“你说了,只是‘没有太糟糕’。”雷古勒斯笑着说道。
“好吧,我会期待你能够在期末拿到一个很好的成绩,看在拉文克劳笔记的份上。”弗洛伦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答应道。
“不要小瞧斯莱特林,如果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做到最好。”雷古勒斯小声地说着。
弗洛伦斯哑然失笑。她从没想过一直以来努力变得成熟可靠的雷古勒斯会在今天向她展示出这些孩子气的一面,也许是生病的原因让雷古勒斯变得更加坦诚。这不让人讨厌,这样的雷古勒斯让她有了一些自己真的还在学生时代的实感。
“斯莱特林永远是更好的。”弗洛伦斯承认道。这句话她说得一点也不感到违心,即便现在属于拉文克劳,但曾经作为斯莱特林一员的弗洛伦斯也依旧没有忘记她的第一选择。
雷古勒斯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抬起了头,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得逞后的狡黠。古板的、严谨的小布莱克先生褪去了他伪装的外壳,即便还有些青涩,但不能忽视的是,他依旧是一条狡猾的蛇。
雷古勒斯略略倾身,这个动作让他更好可以揽住坐在病床边上的弗洛伦斯,她不会推开他,雷古勒斯深知这一点。
“是的,弗洛丽,”雷古勒斯给了弗洛伦斯一个拥抱,他的嘴唇距离她漂亮的耳骨很近,鼻尖可以嗅到熟悉的鸢尾花香和最近才出现在她身上的南蛇藤的气味。大概是距离的原因,雷古勒斯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对于弗洛伦斯而言,耳边的声音无限地接近十九岁的雷古勒斯。
拥抱的温度连带着熟悉的声音所陈述的内容重重地砸向女巫的心脏。她感受到他的亲昵,他的依恋,他的珍视,还有今天他最渴望向她传达的——他的势在必得。
“斯莱特林才是更好的。”
医疗翼里,有人的心跳频率变得紊乱,而这心跳的频率并不属于任何一位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