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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Chapter 125 New Start

第二个项目已经迫在眉睫,但除此之外,日程更近的魁地奇比赛获得的关注并不比青年开拓赛要少。比起青年开拓赛那样每个项目仅派出一个选手参加比赛,每一场比赛都需要七位球员通力合作的魁地奇比赛显然要更合大众口味,更不用说这次的联赛集结了五所学校的精英球员,比赛的观赏性也大大提高。

在之前的比赛里,德姆斯特朗和科多斯多维斯、伊法魔尼和布斯巴顿已经进行了比拼,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作为优胜者各积三分。除去先前霍格沃茨与伊法魔尼的友谊选拔赛,今天是霍格沃茨本赛季的第一次正式比赛,对战布斯巴顿。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而言,大家无疑希望球队能在这次比赛中获得胜利。

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的更衣区深藏于看台之下,厚重的石墙将看台上方山呼海啸般的喧嚣过滤成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低鸣。赛前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和用来处理扫帚把手和护具的皮革护理油的气味。

弗洛伦斯的更衣间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透出内部昏黄的光线。她早已换好黑色的霍格沃茨校队队袍,针线在胸前勾勒出霍格沃茨繁复的校徽。她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握着已经陪伴她两年多的击球棒。

弗洛伦斯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擦拭着坚硬的木质握柄。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仿佛要将所有杂念都随着那不存在的灰尘一同抹去。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光洁的下颌。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算重,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感。

脚步声在途径弗洛伦斯那扇虚掩的门时自然而然地放缓了。来者的目光从那道缝隙间掠过,捕捉到了里面那个背对着他的、沉静而专注的背影。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试图推门,只是脚步放得更慢,几乎是在门前停顿了下来。来者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转而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不是去推门,而是有些刻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另一边肩膀上队服的位置,动作略显笨拙,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弗洛伦斯,我可以进来吗?”

女巫本来以为她对这阵脚步声算不上熟悉,但当脚步声的主人停在她的门外开口说话时,她发现那声音的主人居然真的与她猜想的人吻合。

的确是詹姆·波特。

作为队内的主力射手,弗洛伦斯没有理由将詹姆拒之门外,她将正在擦拭的球棒放在了更衣室的桌子上,打开了虚掩着的门。

詹姆看上去似乎是刚结束热身,额前的黑发被薄薄的汗水濡湿了几缕,随意地贴在额角,脸颊透着运动后的红润。他那件黑色的霍格沃茨队服随意地搭在肩上,只穿着同样是黑色的内衬。也许是看惯了常常身着金红配色的詹姆,脱离了热烈鲜艳的格兰芬多校袍转而换上有些沉闷的黑色后,詹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成熟起来的特质终于不再被忽略。

掠夺者头号恐怖/分子的脸上并没有挂着笑容,这让他看起来一下子变得像是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而不是什么只知道恶作剧的“坏小子”。这让弗洛伦斯忽然想起当初透过彼得的记忆看到的在凤凰社里的詹姆,即便身处敌对的一方,她也不得不承认詹姆波特在战场上的表现相当神勇。

“有什么事吗?”弗洛伦斯将自己的回忆扼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面前的詹姆说道。

“我来找你商量比赛的事。”詹姆开口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运动后的微哑,但依旧维持在自然的语调,“外面有风,从北面看台直接灌进来,强度不小。我刚才注意到布斯巴顿的找球手罗歇,在刚才热身的时候扫帚被吹得晃了一下,控制得有点勉强。”

詹姆提示得很隐晦,或者说绅士得让弗洛伦斯都有些刮目相看了。出于对技术灵活的需要,找球手们的体型通常在魁地奇队里算不上魁梧,通过对面找球手遇到的风力问题来提示队里唯一的女队员,这个举动所透露出来的尊重和体贴不言而喻。

说真的,她很难看到詹姆不像个傻瓜时的样子,忽然变得绅士又体贴的詹姆简直是十足的稀缺品。弗洛伦斯轻微地挑了下眉毛,点了点头,回应道:“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詹姆本来没指望等到任何回应,预料之外的回答让他轻轻吸了口气,接着他继续用那种谈论天气和战术般的平常语气对弗洛伦斯说道:“迈克尔和西蒙在最后确认‘之’字联防,看起来状态不错。桑尼有点紧张,不过凯恩在他旁边和他聊天,现在好多了。”

他的话语琐碎而平常,不涉及任何私人领域,仅仅是一个追球手在赛前与队友沟通信息。他刻意避免了任何可能触及他们之间复杂过往的词汇,也收敛了平日里过分外溢的热情,只是站在门口,分享着关于这场比赛最基础的信息。

“我知道了。”弗洛伦斯再次点了点头。她的蓝眼睛和詹姆的褐色眼睛对视,仿佛穿透了一切,“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詹姆有些想延长这一秒。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眼神,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要把那些在这几天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话在这个他们对视的瞬间倒豆子一般地通通说出来。就好像他拼命压抑的喜欢,在医疗翼那晚后的重逢时,再次那样不讲道理地通通回流。

在女巫的自述里那样罪恶、痛苦的一生结束后所缔造出来的现在的弗洛伦斯,他还是喜欢。

詹姆听着他胸膛下越来越快的心跳,重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堵塞在喉咙里。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和以前一样的笑容,褐色的眼睛在镜片下显得亮晶晶的。

“我是想说,我们会赢的。”

他没有注意到说完这句话后,弗洛伦斯脸上微微愣神了一下。就在詹姆快速地说完这句话,打算转身离开时,女巫突然叫住了他。

在詹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道温暖的暖流从他的头顶流淌到脚尖,汗湿的头发和衣服瞬息间恢复了干燥,却不像一般的烘干咒烘干的衣物那样变得皱巴巴的,而是保持着丝绸般的柔顺。

“我改良的烘干咒,”弗洛伦斯收起了银白色的魔杖,蓝色的眼睛轻轻地扫过詹姆额头前永远乱糟糟的黑发,细微地泄露出一点笑意,“不过看上去也许还需要改良,它的柔顺效果不如我预期的那样好。”

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先生带着他快要烧起来的耳垂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又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更轻,更稳,带着一种规训下的标准。

雷古勒斯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他同样已换上黑色队袍,颈间银绿色的斯莱特林围巾一丝不苟地系着,用来防止热身后的失温。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廊道,先是落在了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詹姆的背影上,那双灰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黑湖湖面的一层浮冰,随即消散。

他的视线没有在詹姆身上多加停留,很快便转移到了更衣室门口的弗洛伦斯身上。她正站在那里,目光似乎还停留在詹姆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点零星的笑意。

雷古勒斯的脚步平稳,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加重,就这样自然地走到她门前不远处停下。他的目光掠过她干燥光泽的黑发,以及她身上平整无痕的队袍,最后落在地面上那道被詹姆匆忙的脚步带起、尚未完全平复的草坪痕迹上,停留了半秒。

“他看起来像是被一只隐形的地精追着跑。”雷古勒斯的声音平稳地说道。

弗洛伦斯因为雷古勒斯这突如其来的幽默而微微侧目。“他来讨论战术。”弗洛伦斯说道,声音少了几分面对詹姆时那层公事公办的隔膜。她不需要向雷古勒斯解释,这句话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雷古勒斯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眉梢,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弗洛伦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雷古勒斯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羡慕。”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睛看向弗洛伦斯,语气却听上去不怎么在意。

弗洛伦斯第一次在雷古勒斯面前感到耳朵有些发热,距离雷古勒斯的告白已经过了很久,更衣室里上次发生的事在此情此景下倏地重新回到了弗洛伦斯的脑海。

“雷尔。”弗洛伦斯警告似的喊了一声雷古勒斯的名字。

雷古勒斯的嘴角这时候才翘起了一点弧度,“我只是想让你多关心我一点。”

弗洛伦斯哑然,少见地在脸上透露出几分不自在。过了一会儿,她才放低了声音,像是带着叹息般妥协道:“……你准备好了吗?”

雷古勒斯没有错过弗洛伦斯的态度里流露出的不同寻常,那双和他的哥哥相似的灰色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一个既不显得冒犯、又比普通队友更近一些的位置。他能闻到弗洛伦斯身上极淡的、属于图书馆的那种古老的羊皮纸和墨迹的味道,混合着击球棒木柄上保养油的气味,而平时时常萦绕在她身上的那股鸢尾花的清香反倒已经几乎完全隐匿,消失不见了。

“罗歇的速度很快,”雷古勒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对手,“但他的持久力不行,尤其是在逆风情况下。他习惯在比赛前半段用高速俯冲制造压迫,干扰对方找球手的节奏。”

他的话语精准、冷静,完全是找球手之间的专业分析。弗洛伦斯安静地听着,她知道他还有后文。

“所以,”雷古勒斯继续说道,目光与她苍蓝色的眼眸相接,那里面没有西里斯那种灼人的热度,也不像詹姆的那种坦荡,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湖面般的稳定,“前期如果他们试图用游走球压缩我的活动空间,不用担心,那只是幌子。”

弗洛伦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布斯巴顿可能会在比赛初期,利用击球手的力量,制造出一种重点关照霍格沃茨找球手的假象,迫使雷古勒斯提前消耗精力进行规避,从而为他们的找球手罗歇创造后期机会。

“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表示接收到这个信息。作为干扰手,她需要判断哪些攻击是真正的威胁,哪些是战术佯动。雷古勒斯的提醒,能让她更有效地分配她和迈克尔的防守精力。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球场上观众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预示着比赛即将开始。

“弗洛丽,”雷古勒斯忽然喊了一声,用的是更亲密的称呼,声音不高,被欢呼声完全淹没了,只有一直注视着他才能知道雷古勒斯这时候说了话。

“————”

弗洛伦斯听不到雷古勒斯的声音了,运动员入场的哨音已经响起,她只能回以雷古勒斯注视,苍蓝色的眼睛重新认真地看向那双灰色眼睛。只见雷古勒斯也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继承自布莱克家族的灰色眼眸里,情绪总是藏得很深。

但此刻,她似乎能从中读到一些东西。也许刚才那句没有听清的话,并不需要她的回答。那是一句陈述,一句剖白,一次听不清也没关系,他总会站在那里,等待下一次的机会,重新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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