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你可曾见过那片花海 > 第55章 小剧场09

第55章 小剧场09

Great ink grl:

一想到我居然在给你写遗书,就忍不住想笑,该死,我得严肃一些,免得让你把这封信当成垃圾扔掉。话说回来,我印了好多复印件,藏在你计划要看的书里,你不看也得看 ^^ 。

还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吗?在涅音顿庄园的观景台上,我踩断了一只昂贵的笔,你阴沉着脸叫我赔。谁说结下梁子不算一种结缘呢,你肯定当时恨透我了。但我想告诉你,其实这并不是我们初次见面。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也一见钟情的戏码。

在我刚高二毕业,被安排成系统的第一天,重获新生的纪念日,才是我们的初见。

尽管那时我已经17岁,但载入情感模块才刚刚一年半,相比较刚上初中的你,我或许更无知些。

你的小伙伴是白中染。初见你们时,就觉得你俩是个对照组。你看起来聪明又不服从管教,老白浑身是灰尘,看起来愚钝又呆傻。

老白来自1830年代,还是个小语种国家,我在数据库里找了三天才找到赫尔多斯的语音转换包。你倒是成天跟在我身后乖巧地姐来姐去,本来以为好歹有你一个能拉高业绩,结果你也是个麻烦的主。

——总之,我们的初见是八年前,那时候的主系统远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到处是漏洞。

我托家带口地拉着你们两个,满世界地乱跑。每天跑到偏僻的世界尽头,到处询问有没有隐藏的悲苦往事,又或是和老大太连夜地聊过去,引诱她说出一句“如果能改变就好了”。

那时候的任务对象正需要我们挨家挨户地去查户口,遇到满口谎话又或是脾气暴躁的,也只好打一顿扔进垃圾堆。

你当时扎着个学生低马尾,成天地唉声叹气:“你可是系统啊姐,不能带我们瞬移吗?”,随即老白就会鸡贼地应和:“主系统可太抠门了,简直就是苛待员工,姐我都要心疼你了。”

我只好顺带着把你俩也打一顿,然后塞进背包里,把计划通的你俩带走。

我们的十个任务不可谓不艰难。

——跑到美洲去帮民众摁下莱克星顿的第一枪;帮传奇牛仔在他转头的瞬间击杀对手;游到泰坦尼克的船底下扎洞,出于好心在船上找Jack和Rose,找不到遂离开......甚至于每两个刷新出的大型游戏,都是我一个系统帮你俩大杀特杀的。

你杀的第个人也不是半年前的小偷,而是当时躲在我身后背包里补的暗枪。当时你整整一个月部缩在我包里,搭话也很少理,等到你某天终于把自己刨出来时,就有你现在的这种阴暗劲了。

只有老白在故乡找到了熟人,独自完成了小队的第七个任务,达成了他的愿望。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回家时扔掉了常穿的白袍子,几手整天都乐呵呵地笑。我们只当他是改变过去太开心了,毕竟向朋友刨根问底多少有些难堪,他不说,我们便也不问了。

在你们两个小鬼的拖后腿下,原本预计一年能完成的任务被硬生生延长至两年。在第9个任务——穿越回荒年人工降雨之后,我在系统空间遇到了先前在拟空间的好友109,在她在我离开之后第四个月醒来,现在是帮主系统处理小事件的下属。她在休息日找到我,告诉我玩家必死的结局。

自那以后,我就开始用各种理由推辞最后一个任务,不是说你俩被村民打坏了卧床休息,就是说你俩被人下毒吃坏肚子,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像这样折腾了半年,期间我带你们无数次踏进主系统的漏洞中,希望能找到逃脱的办法。我们成日成夜地飘浮在数据海里,偶尔玩家间的世界线产生重叠,我的便去蹭任务,诉说我们的计划,拉拢与其他系统与玩家的关系,赚点任务积分。

我们无目的地漫步和随时随地休息,终于等到我安排出去的探子传回来消息。在春及林的深处有一座毁坏的神庙,在那里有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通向表世界。我的叫上所有知晓真相的人,包括一些敌人,在4月13日的凌晨三点到达神庙。

你们俩是所有玩家里最粘着领路系统的,一路都躲在包里,等到地方了才悠悠转醒。那里大约有80人,贡献出所有的能量撕开裂缝,终于打开通道,主系统的警报也随即拉响,但最近的警卫也有20里远,他们便点燃一把火烧着森林,伴着风很快便蔓延过来。

所有系统都学着我,把玩家塞进包里,丢进裂缝,然后自己留下来为后面更多的人垫后。

不过两方钟,玩家已经全部撤离完毕,24个系统围在裂缝旁紧急召开会议——讨论表世界能否容纳里世界的产物——系统。我们载入的智能模块在半分钟内做出上千个推测并计算成功率,但情感模块在步步紧逼的火焰下不断发出尖锐的痛鸣。最后,在第3分18秒,我们一齐跨入通道里,向短暂的,身为情感生物的自己告别。

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些编号超过150的系统在泪水中逐渐化为0与1,而我们,只能奋力而费劲地向前奔跑着。前面的光源不断切换着年代与地点,并以一定的速度不断远离着。如果不能及时逃出,我们便会永远被困在世界夹缝中。所有人由于能量在撕开裂通时耗尽,已经几乎失去了计算与奔跑的能力。

最后,只有包括我在内的5个系统坚持到了终点。

悲伤,疲惫,耻辱,愧疚,与劫后余生的欣喜……逐渐爆发于我们之间。

我们能到达光源,无一例外,毫无疑问地,是因为私留了一些能量。在其他人付出全部时,我们有所保留,只是这样而已。越滞后觉醒的系统,情感模块越不完善,几乎还没有激活坏的部分,他们伟大而无私,我们腌臜而卑劣。

或者说,真正不完善的是我们。

激活所有善恶面的系统,才足最可笑的。

我们五个很快便产生分歧,各自离开。

系统的力量是“改变过去”的力量。从前在里世界,回到过去所消耗的能量,是由主系统代付的。

而完成任务而产生的力量——扇动某个节点的蝴蝶翅膀,对整个宇宙历程的巨大改变,所能产生的能量是毫无疑问的庞大。

主系统收回90%的能量,留下10%给系统作为生命来源,并令其作为货币使用。而回到过去消耗的能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50号之后的系统似手并不清楚这个霸王条款,以为“改变”真的只能产生那一点点能量,只比在路边随手扶个老太大的多一些。主系统似乎更新了他们的底层代码,让他们无法深思这件事。实话说,除我之外的四个人能活下来的概率不超过5%。

我到处帮忙,赚得一点能量后便立马穿越回过去做任务。一秒,只需要一秒,让教徒看见身着白衣的我的虚影便够了,一群疯子的热情可以改变世界。这是个铁逻辑。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那群教徒,是银轮教的。我那次出现几乎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原本能掌握教权,代表理性与循环的银轮教,却因为过度疯狂而产生了幻觉……我不想赘述,总之三百年后的老白解决了这一切,这就是他的愿望。

也是从那时起,我意识到世界的修正,未来做的事情,也会影响到现在。这个世界,这个表世界也是有漏洞的,但我的权限太低,远不及曾经在系统中入侵底层代码的力量。尽管我疑心还有更外层的世界存在,但其实我没什么兴趣做这些事。

我忙着去找你。

一直在寻找。

所以我们的重逢,该用怎样的话语来形容呢?

墨小姐,或许你没能注意到,

那天你画的花海里,躺着三个人。

所以,我从来不去怀疑失忆后的你,是否还是原来的小墨,就像我不曾怀疑在这二进制的躯壳下,藏着的是一颗无比炽热而鲜洁的心脏一样。

亲爱的、可爱的天才小姐,

其实我们,从未改变。

Yours

总是背着小孩的奇怪旅行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