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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青蓝色天空下，几枝细如发丝的冷杉木悬于高空，新制葡萄酒飘散着清冽香气于其中。我挥舞枯技，嗡嗡作响，摇晃了落叶。

一路迷蒙地来到河边，冬日的铁画银钩与薄冰飘在水上，鲫鱼之类大概也无法寻得。我开始叹息夏天的离去，炎热霉味的不复存，榨汁节现短暂的欣喜美妙，低浮的厚云——没错，没什么比低云更能显示夏天的美好了。旋即我抬眼望去，只是雪一样的苍蓝。

恼怒与无法救回而产生的空虚充斥着我的灵魂，明黄的提灯在渐黑的天空下慢慢显出焰心的深蓝，我开始变得焦燥，四处踱步着、抓心挠肺地想要写些什么，又苦于出行急切，来带纸笔。我蹲下身，将掌心在提灯旁贴了一会，尽管热量微弱，心里也多少有些安慰。我迫切地想写诗，抓起树技狂乱地在地上刻划，可冰霜使土壤变得坚硬，我根本什么也没留下。

愤怒，无可抑制的颤抖，针扎似的细密的疼痛遍布小腿，后脑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泛起涨痛。烦躁是种麻木的情绪，没人能在烦躁当中猜到自己下一刻会做什么，肾上腺素会无可避免升高，瞳孔扩大。总的说，烦燥会让人变成暴躁的活死人。

我探手触摸冰面，粗糙的凸起与刺骨的冷意从指尖传递到关节，划上去的文字在下一刻就被重新蒙上细霜，徒留我一手的寒水。擦擦手，从包里端出一瓶从上个镇子里偷得的葡萄酒与两根旱烟。随手捡起块石子充当瓶塞，以及枯褐绿的柳枝，摘去叶片便是美好的瓶封，我表示满意。

酒还剩下一点，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会，用新瓶塞去砸湖面的冰，雪花状的裂隙汇聚成一条线，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图形。我取出，将上面沾的草根、泥土尽数抚去，粗暴地掰成小块，随冰渣一起塞进酒瓶里，之后我重新找了一块瓶塞。

“好了，伙计，其实掺水的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它很难让人丢脸地醉倒在路边。至少这样，你可以多喝一阵美味的当地酒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寻来一些还算干燥的枝子，从提灯里取来一束火苗点燃它。我不爱喝温热的酒，尤其是果酒，可冰块还飘在里头，而我已经无比渴望让舌头沾上酒精。眼前噼啪炸着火星子，我有些担忧火烧到我身上，于是默默离远了些，况且今晚的风有些大。

有只灰蓝色的鸟站在旁边的枝头，小鸟看起来出生不久，刚学会飞行，眼下怕是下意识靠近温暖的火堆。我伸手去碰它，极尽可能地轻柔缓慢，可它低头望我一阵，转身飞走了，在旁边的树枝上停歇。

我不再去逗它，拿出黑面包，就着葡萄酒慢慢吃。究竟是谁发明的面包呢，真是难吃到极点。我感受着面包的酸味和酒精的在嘴里蔓延，肠胃受冷发出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