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枭谷学院的巴士上,孤爪收到来自水原的信息——【在来的路上了吗?】
【嗯。】
看着孤爪的回信,水原指节摩挲起下颚,暗想:兴致不是很高啊,是前两天拖着他打定番打烦了?不过他还是敲上本来的主意:【PSP带了吗】
【没带。】
几乎是秒回的信息,水原嘴角提了提,似是嗤笑:骗谁呢?新的格斗游戏才发售两个月,里面有多达39个人物可以操控,哪儿会那么简单就摸透啊?他双手捧着手机,飞速落下一行字:【随便打打,不刷定番。】总之先把人骗出来,之后联机联什么都可以灵活变通。
这次他的消息也是秒变已读,可他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像是互联网那头的孤爪突然有了别的事情,手机还保持着解锁的状态。
等了约莫五分钟,水原把手机收了起来,对孤爪已读不回的做法不以为意。反正一会儿人就要来。
“赤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队队长学着教练似地,熟络地叙起旧来。
山本环顾四周,又神秘兮兮地附耳赤苇:“哎,你知道你们那个叫水原的新人和研磨都说什么了吗?巴士下来后研磨就一直那样。”
赤苇往了眼孤爪,他那副模样,简直就像被猫又教练拜托管教灰羽时一样。他摇摇头,“不知道,我最近才知道他打游戏认识的研磨。”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为人冷淡的水原热情招呼孤爪的声音——“研磨前辈~”看起来不是一般得熟。半道却被一个陌生面孔截住:“水原好久不见。”山本很爽快地告诉他,那是他们的新生,叫须釜陆人,这场练习赛会上场。
那边水原厚此薄彼地同须釜简单打了个招呼:“啊,好久不见。”随后便欢快地叫住欲挪到山本那边的孤爪,“研磨前辈你要跑哪里去啊?不是打练习赛吗?体育馆可不在那边。”
那带着春风笑意的声音不由得让见惯水原冷面冷语的枭谷众人大跌眼镜,有的小声腹诽好恶心,有的暗暗哆嗦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水原你认识他们?”高梨不免感到稀奇。
“这个是我初中同学。研磨是之前就认识的。”
水原简洁明了的介绍再对比刚刚对孤爪的主动相邀,反差不可谓不大。
高梨昂着头颅,迎着刺目的日光,可半晌都逼不出一点晶莹,旋即他怅然垂头,摇头叹息:“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对音驹的人比对我们更亲切?”
“并非错觉。”这边土居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
高梨这个不那么客气的说法立时引来“音驹的人”的注意——“音驹的人是怎么回事?我可是音驹的王牌!”
“真会说啊,芝山,他接球练得怎么样了?”
像是巴甫洛夫的实验狗一样,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人顿时萎靡下去,整个人都缩下去一圈:“呃,黑尾前辈……”
“黑尾前辈!”
“小黑?你大学呢,不上了吗?”
“今天课少,上午就上完了。”
穿着一身便服的黑尾却指了指已经至体育馆门口的赤苇和山本:“山本他们在叫你们,赶紧去集合。”
见枭谷今天初始站位,山本大感稀奇:“咦?赤苇你不打二传?”一般而言,二传在比赛开始时会被配置在后排,使前排形成三点攻。然而,赤苇此刻却站在前排。
“我们的新人很有实力。”
水原闻言无声看向赤苇,赤苇的话音很平静,就像他现在看到的神情一样。而音驹这边的反应却比水原更大,山本叫呼着孤爪的名字,鼓动着他不要输给区区新人。
孤爪人都跨过三米线了,听到身后动静,头也不回:“阿虎,别被带偏了。”这一头老虎一头狮子的,真的全要他来拉吗?福永为什么这时候什么都不说,只在他也发飙的时候冒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场上音驹的队员都能听到,“我们照常打就行,只是换了个托手,又不是排球被换成网球。”
二楼的黑尾虽没听见孤爪说了什么,但其他人的应声不难让他知道孤爪在做什么。他拽住刚上来的木叶就抒发感情:“那个研磨,居然在认真地教导后辈,木叶君我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木叶皱眉撤到黑尾三步外:“是吗,鼻涕眼泪别蹭我衣服上。”
“我们不都是校友了吗,这点你睁只眼闭只眼啦。”
“我不要。喂,你们加油把这群小猫崽打趴下!”
“赶紧把这帮猫头鹰拽下来!”
孤爪抬头望向黑尾和木叶,见黑尾满目期待地和自己挥了挥手,他不禁长叹起来:“又不是想快就能快的,而且明明都说过不用特地来看练习赛的,小黑他是放不心的家长吗?”
赤苇听见木叶的声援,望着木叶点了点头,他微微弯起眼,“彼此彼此吧。”
“然后,说真的,那个顶掉赤苇的一年级是什么来头?”
身边人严肃的语气让黑尾移目,木叶撑着栏杆的手托起下颚,视线聚焦于场下的某一处。他下意识地口出挑衅想转移一下木叶对水原“夺位”的敌意,“咦?样样通的木叶君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你应该私下接触过他,少废话,快从实招来。”这下敌意似乎嫁接到他身上了。
黑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嗯…排球方面的话,研磨和乌野的那个影山混合起来再除以二的感觉,这么说能明白吗?”
木叶眯着眼睛琢磨半晌,“不善沟通+心超脏+技术不错的组合?”
“基本没错。噢,开打了。”哨音让黑尾转目向楼下的球场。
是枭谷先发球,阵容为一号位水原、二号位木渡、三号位尾长、四号位赤苇、五号位火田、六号位雀部。音驹的一号位是孤爪、二号位是山本、三号位灰羽、四号位须釜、五号位福永、六号位犬冈。
刚刚还在对水原吹毛求疵的木叶轻哼一声:“发球发得不错。”本着“有一说一”精神,这跳飘直到击球之际他都以为会是跳发。
见福永用上手接住水原的跳飘,黑尾咧开嘴笑笑:“不过在我家孩子面前还差一截。”心里却暗自嘀咕水原的跳飘是不是比半年前更有威力了?小年轻力气长得就是快啊。
得益于福永到位的一传,孤爪和前排的山本立刻打了个快攻。
“赤苇保护得不错。”木叶赞道,那样子一定没少练,自败给一林后。
开局第一球,和赛前商量好的一样,水原托给木渡。第一球由他们的大主攻给对面一个下马威。
“一触!”
列夫的高喊与球的轨迹让木叶知道这球大概会被拖长——对于音驹来说,能接住的球都是他们的。事实如他预料的一样,犬冈将球调整给了他们的二传。
应对音驹的方法,或者说排球的攻防万变不离其宗,要么进攻足够有力让防守拦不住,要么进攻方式足够多彩让防守应接不暇。他们以前以木兔为主轴,进入状态的木兔可以让他们放心依靠,木兔状态下滑,他们就会撑住局面。那么,现在的枭谷呢?
球给到木渡,木叶挑起眉头。扣球和上次一样被音驹的拦网捕捉,如同再现上一个来回一样。
再然后,水原继续跳传给木渡。
“还是那个4号啊。”
面对黑尾询问的眼神,木叶迟疑片刻,向他介绍起来:“论力气的话,木渡不输木兔。”
“这话的意思是说,除了力气都逊色于那只叽喳烦人的猫头鹰?”黑尾戏谑道。
被黑尾戳破自己言下之意,木叶双肩一耸,索性大方承认:“是啊,所以我才对连续传给他感到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木渡是个非常普通的人,相较于木兔和赤苇。同样是陪木兔扣那个没完没了的球,木渡会和他们一样受不了而离开。练习赛的发挥不会像木兔那样在不明所以的地方栽跟头,也不会像赤苇那样稳定,状态的起伏都能从赛况、他当天的情绪推断。
既然是个普通人,被委以和木兔同样的背号,木渡应该会感到压力。连续两次都没能突破音驹的拦网,他本人也没有积极要球,这种情况理应调整给其他人,缓和一下他的体力与精神。
而后面水原做出的选择还是令木叶难以苟同——“还是给木渡?!第四回!?也太死心眼了吧?”
“真令人同情啊。”黑尾还在那边嬉皮笑脸,似乎传递出“不愧是我带出来的班子,这拦网给劲啊”的意思。
可是这回木渡扣出的球炸开了山本、列夫和须釜的三人拦网,球甚至弹飞到二楼。
漫长的拉力由他亲手打破。木渡做了个深呼吸,高举起自己的惯用手,方才击打排球的鲜明触感还留在他发红发汗的手掌,他用力握紧拳头——“好啊!”
“好扣,木渡前辈。”没管振臂高呼的木渡,水原照例送上声援,而那犹存蹦飞三人拦网劲道的掌一拍下去险些就把他的手给拍麻。
少见的,水原没有做出嫌弃的动作。他凝视着气息凌乱、兴致高昂的木渡,扬起餍足的淡笑,宛如一名艺术家欣赏自己雕琢出来的杰作——木渡前辈进入状态的扣球果然威力非凡。
孤爪注视着水原,忽然道:“在调整?”那个4号的扣球力度在逐渐加大,悠也似乎有意利用他们的防守给4号热身。
“也多亏赤苇前辈他们保护及时。”水原的笑在面对孤爪时又变得狡黠。
这家伙真是把他们当可以无限刷的BOSS啊。即便水原的回答在预料之中,孤爪也不免头顶冒火,这是他们的共识——无论是再怎么通关无望的游戏,经过反复的练习后总能通关。
“研磨?”山本的声音把孤爪从窝火边缘拉回来。他道:“暂时不用重点盯防那个4号,不过不能让他轻易休息,须釜你继续盯着。”
孤爪再度回望枭谷的阵地,瞥见寸头金发的七号球员望了望兴头上的木渡,游移的视线正好和回去发球的水原撞个正着。他目光落在7号球员攥紧的双拳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悠也不单单把他们当BOSS,还把他队友当可控了,现在还在给另一个攒怒呢。
这是在打哪门子RPG游戏啊?这个自大狂怎么就那么笃定其他球员能跟上他的Combo的?他默默吐槽,带着几分理解、几分佩服与几分不忍直视,就好像看见从前的自己般。
“研磨,接发球去啦!”
没精打采的孤爪听见山本略显聒噪的呼喊不禁嘀咕:“知道,阿虎你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