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后天下午音驹会来我们学校打练习赛，训练会轻松不少啊。”

“诶？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教练昨天提都没提过。”

“赤苇前辈午休时和江川学姐说了这件事，然后江川学姐告诉了小由佳，小由佳再告诉我的。”

水原和迎面而来的穴掘与另一名前辈打了招呼。他走进部室更衣，听着走出部室的两人谈话，腹诽穴掘前辈这个说法怎么有种传八卦的既视感……

那位与穴掘交谈的前辈似乎也有这种感觉——“那是什么传话游戏？”

穴掘有些轻佻的话语从走廊传到水原耳中：“不过音驹不是会参与夏天的共同合宿吗，反正要打的话想和不同的人打。”

“比如户美之类的？”

水原拿出运动服，心里想的是充当背景音对话的延伸——说起来，运动题材的少年漫里主角队建成后第一战的队伍往往作为日后因缘的对手，在正式赛中再度与主角队展开激烈地竞逐，最后不出所料地败北，显示出主角队的成长。简而言之，是十分可怕的flag，堪比“打完这仗就回老家结婚。”，受害者有那个《灌O高手》里的陵O、《黑O的篮球》里的海O之类的。总感觉十分对不起研磨前辈……

“那我这就去向教练提议看看能不能换成井闼山和我们练习？”

“队长？！”/“赤苇前辈？”

“就吃力程度而言，井闼山还是相对轻松的。”

“不，不用了，我开玩笑的，啊哈哈…”

解下衬衣，水原思绪一转：咦？这个可以有，有这个buff在的话，正赛必赢无疑啊。嘶…不对，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听到门口有人进来，他回头看去，视线与赤苇撞个正着，顺势向其点头问好。套上短袖前，余光模糊捕捉到赤苇后头应该还跟了个人。

“音驹啊，去年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前辈可厉害了，虽然毕业了。说起来，那个心眼特别多的二传今年也在队里吧，春高对战早流川的时候我都以为他要玩完了，没想到在计划之中。水原你知道他吗？”高梨的声音逐渐接近，刚刚进来的人就是他。最终高梨的声音停在他的右侧，他的更衣柜在高梨的左边。

水原接着脱去下装：“研磨前辈？知道啊，就是经常吐苦水说和队里主将相性不好、后辈不听话太难带。”

“抱怨这么多，干脆退部好了，不想干就不干呗，是吧？”高梨笑呵呵道。

沉吟片刻，水原说：“研磨前辈应该是边抱怨边把事噼里啪啦干完的类型。”

听水原熟悉的口吻，高梨不由诧异：“嗯？你很熟悉他？”

“打游戏认识的。我先去体育馆了。”关上柜门，水原离开部室。

“大家好！”两声洪亮的问好从门口传来。

火田和土居不约而同地为出门的水原让出道来，随后一前一后进入部室。他们当然都听到水原最后的话。火田盯着水原的衣柜半刻，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土居一溜烟凑到高梨那边，衣服都不换，两个人在那边小声议论着什么，末了，他十分愉快地从包里掏出一份贴纸送给高梨，这才走到自己衣柜前。

瞧着俩一年级的在旁低声咕哝，像是交换什么秘密似的，赤苇摇了摇头，既然是秘密，那好歹在意一下旁人吧？

“在看什么呢，这样笑？”雀部不知何时走近他身边。

赤苇瞥向雀部，笑意很快收敛干净，又摇摇头。

雀部顺着赤苇的视线，望向有说有笑的土居与高梨，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目光一转，盯着土居的储物箱，眉头紧皱，“你不去管管吗？”那个储物箱被贴上了印有各色卡通形象的贴纸。

木渡嬉笑的声音插进来：“挺有个性的，为什么不让他贴呢？他还送了我一份熊O熊的。”

赤苇寻声看去，木渡身旁欲言又止的尾长仿佛在用他的面部表情控诉“这是贿赂吧？”。

他道：“土居贴之前问过我了。”他目光移向被贴纸挡住大半的衣柜，“就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多贴纸。”平稳的声线最后情难自已地抖了抖。

“看吧，你是不是也觉得过分！”雀部倒好似抓住把柄般，盯着一处穷追猛打。

扫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木渡，让他噤声，赤苇才说：“之后我会让他少贴一点的。现在换好衣服就赶紧去体育馆集合。”

那边和五味谈论课上随堂小测的土居无端脊背一寒。五味早就注意到雀部的视线所向，有意提醒般地问起土居有没有得罪过那位雀部猎作前辈，前辈正以注视猎物的视线盯着他的储物柜。得到的答复却驴唇不对马嘴——“我是绝对不会把2012年冬季限定版北长尾山雀贴纸给前辈的！就算前辈也是雀！”

五味默然无语地睨向土居储物箱正中央贴的可爱毛团子，好一会儿，继续和他聊起小测大题的解题思路。

“是！”*2

尾长幽怨地瞟向安然无恙的两位一年级：“……为什么我也要挨训？”

一天的训练结束，暗路教练果真如穴掘所言宣布后天下午与音驹的练习赛，并留下队服有背号的部员与两位经理，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等三年级经理的江川绘里分发完音驹的选手资料，暗路教练上来便直切正题，“对于音驹，二、三年级的大家不陌生，是一支善于防守、兼具韧性的队伍。不过就算是擅长接球的音驹，也无法做到阻止每一次进攻。首发我打算用这个阵容。主攻手木渡、火田，副攻手雀部、尾长，接应赤苇，二传水原，自由人高梨。”

此话一出，底下坐着的队员神色各异，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满脸遗憾，还有的注视着唯二被选上的一年级。

暗路边观察学员们的反应，边等待他们消化完自己传达的讯息。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立着的小经理们互相比起眼色，可惜他读不懂这俩小孩在传些什么，要不然他还真想说道说道。他们枭谷学院几时有二传手比寻常孩子冷静淡然的传统了？相比之下穴掘君要可爱许多。

半刻，他清了清嗓子，“音驹里特别需要注意的攻手有山本猛虎与灰羽列夫这两名。山本选手的韧性无疑是音驹的精神支柱，扣球力量也不容小觑。灰羽选手则拥有一米九五的身高，对于扣球手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不过，我想与音驹对战过的二、三年级都心知肚明，音驹最大的威胁是能够活用这些攻手的大脑，孤爪研磨……”

暗路教练的赛前战术部署环节没有持续很久。这是场练习赛，让选手们放开打、找到并调整自己的节奏才是练习赛的主要目的。他是一个引路人，他们才是舞台的主角。

会议解散后，照理来说部活就该结束，不过总有那么几个会主动留下来加练。他，火田烈，一年级时有段时间对加训很积极，不过这份积极没能持续很久。当然，加训他还是会根据自身情况加，等到他觉得累了自然会离开，也不会刻意留到最后。

只是今天，他想留到最后看看。随着新部员正式入部，他听说了一件事，他想要亲眼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麻烦再来一球，赤苇前辈。”

“好。”

真的加练到现在，而且……真的是和赤苇前辈在一起练。

火田看见曾经一个情愿去街机厅打发时间也不来训练的家伙现在却加训到这个点，心中百感交集……并没有那回事，确切来说，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情绪，没那么多感受，以至于让他脱口而出接下来的话。

“赤苇前辈！请务必让我加入！”我都只和赤苇前辈单独练过几次，怎么一个刚进来的毛头小子就天天找赤苇前辈陪练？我看你平常也不和前辈组队练啊？而且你不是二传吗？练什么接球啊？给我练托球去啊！

“好。”

如此，一门心思扑在排球上——

“刚刚那球是我托高了吗，火田？”

“打起来是有点勉强。”

“了解了，水原你真的只练接球就行了吗？”

“要不前辈我和你换一下？”

“那再给火田托两球，我们交换。”

……

一刻钟过去，赤苇收了手：“今天差不多到这里为止吧。火田，你先收拾起来。水原，你休息会儿再收拾。”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动手拆去网线。

“好噢。”火田转头就把装球车拖过来，和赤苇捡起落一地的球，“你怎么现在练得这么起劲？”也没多想，话已问出口。

水原默默瞧向赤苇，等火田又捡了三四个球，才道：“我接球不行。”随后，他丢下一脸懵逼的火田不管，取来拖把。

“是在介意教练这次安排？”结合水原一系列反应，赤苇有了推测。他也不是白陪水原练了一周。

拖着拖把的身影一顿，头点了点。

只是这个被肯定的推测让火田更加觉得不可理喻——正二传都是他的，去年的正二传被调到接应，这凭什么介意啊？

许是得益于前任王牌的各种奇妙脑回路，赤苇在经过十秒的头脑风暴后得出以下推论：“你认为，这次得到的正二传不是因为你作为二传比我优秀，而是我的接球技术比你好。我先被教练安排在接应位子上，你才得到二传这个位子的？”

高高的身影又顿在原地，好一会儿，那脑袋才慢吞吞地上下动了动。

这孩子果然是个好孩子啊，赤苇在心底感慨，虽然思考方式有些别扭。

“蛤？所以到底在介意什么啊？”这里有一枚不幸跟不上节奏的火田氏。

水原像是忍无可忍般咂了咂舌，“我觉得这次胜之不武，下次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把正二传位子抢到手，听懂了吗，笨蛋？”

“不，我不明白！这次到底哪里不是堂堂正正了？”火田夹着颗球气势汹汹地往水原那边顶去。

“水原，地拖完了吗？火田，这是最后两颗球，把车送回储物间去。”

赤苇轻描淡写地掐灭两人间的火星子。一个沉默着把地板拖得锃光瓦亮的，另一个把球砸回车里又狼狈地把砸出来的两颗球重新装回去。

收拾完场地后，水原就行色匆匆地独自离去，火田等着赤苇把体育馆锁好，归还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