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如期而至,但问题对青学来说很大——出任单打一的越前又迟到了!
“看来这小子忘性大,这就忘记连带的那一百圈了吗?”这是龙崎教练去联络越前家前的水原。
“决战前去修炼结果迟到,这是什么漫画主角的设定?”这是龙崎教练告知众人越前情况后的水原。
“丧失记忆?喂,连漫画都不敢采用这种大胆设定吧?”这是桃城带着越前回来后的水原。
水原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拉开暴起揪住越前衣领的海堂并把其往乾那边一丢,“好了好了,该比赛比赛去。”他说罢向越前瞟了眼,却见其瑟缩似地往椅背靠去。
余光瞥见越前的身子一抖,水原又再度将视线摆到他身上。片刻,他飞速将头摆到一边去。他算是理解海堂为什么大动肝火了,平常能趾高气昂地挥舞着尖爪的人突然变成了不谙世事的小白兔,未免太过碍眼了。
“阿桃。”他蓦地出声,冷冷唤着桃城,“带上你的球拍。”他偏头,“阿隆,我球拍没带,借你的用用。”
河村闻声回头,却四顾片刻,搜寻的视线下垂至半蹲的水原。他又抬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小不点,笑着默许了水原自作主张拉开自己包的拉链的行为。
“好…水原前辈,你这是……?”桃城条件反射地应下水原的话,旋即又困惑地挠了挠头。
“你看到他对海堂的龙卷风蛇球和乾的数据网球都没反应了吧。”水原见桃城呆呆愣愣地站在一边,便自作主张地翻起桃城的包来,抄起桃城的黑色球拍,粗暴地往他怀里一摁,“这种事没准能靠身体想起来啊,身体。”
桃城被水原用球拍一砸,虽是吃痛,神智却被这一拍子抽地清明起来。他接住自己那失力下坠的球拍,一句答应还没出口,就被大石的惊叫打断——
“你们这样太乱来,越前他现在可是失忆了!”说话间,大石已如保护者般挡在水原身前,将越前护在身后。
仅仅是不喜爱越前这孱弱单纯模样的水原微微眯起眼,不出言反驳大石合理的反对。
“大石前辈,我也拜托你,请你允许我…我们教越前打球。”桃城向大石深深鞠躬,“他这样的家伙是绝对不可能真正忘记网球的!请让我们试一试!”
大石错愕叹着:“阿桃你——”他又看向水原,对方正以“就是这样,你放弃吧。”的眼神望着他。他不禁侧过头,坐在椅子上的懵懂无知的脸由模糊至清晰,他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他舒出长长的气音,像是了结了什么重要之事般对着水原道,“水原你看着点,如果不行,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他的视线再度转回仍然弯着腰的桃城,“好的,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向旁观他们争执却不明就里的越前:“你觉得这个有趣吗?”他垂眸,目光轻柔地落在越前揣着的红色球拍上。
“我想试试。”越前新奇地瞧着场内的对打,毫不犹豫道。
水原微微倾身向桃城,低喃:“像是哄骗小孩的怪人和无知小孩之间的对话。”
桃城欲笑不笑的,看他那抽搐的嘴角,似乎憋得很辛苦。水原又道:“振作一点啊,‘阿桃前辈’,虽然事头是我牵的,但还是得靠平常和越前对打最多的你。”
因水原的话,桃城一个激灵。而水原话落,视线又立刻扫向河村,他好像是不希望自己在此时给桃城施加压力,话才说出来,他脸上欣慰的笑就冻住,神情严峻。这时,菊丸拍上河村的肩,边笑边小声对河村咕哝了几句。
随后,水原听到河村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阿桃就拜托你了。”
“和往常一样的意思,是吧。”他答道。
自紧张的比赛中分神的菊丸撞见这一幕,不由向大石吐槽:“这是哪门子的交接仪式啊?”
大石听到这调侃的称呼笑了笑,为这恰如其分的称呼。水原、阿隆和阿桃这三人就好似一个圈。阿隆纠正水原的网球动作,水原帮助阿桃强化观察力,阿桃陪伴阿隆进行力量锻炼。说是“交接仪式”还蛮合适现在情景的,力不从心的阿隆可能除了球拍,还把某一样东西一起托付给了水原。
“越前,我来教你怎么打网球!”
水原和大石齐齐寻声望去。桃城已走到越前跟前,微微低头。他们两都看不见桃城的表情,不过这会儿的桃城应该是笑着的,和他爽朗的声音般没有一丝阴霾。
“……谢谢你,呃,桃城前——”
“阿桃,叫我‘阿桃前辈’就可以了。”
“阿桃前辈?”
桃城微微蹙起眉头,只是当越前用那双眼注视着他时,他不自觉地扬起眉梢,用力点着脑袋:“没错没错,阿桃前辈!”
听见菊丸小声嘟囔着“阿桃这家伙居然抢跑,真狡猾!”水原无语地瞥了瞥菊丸,便挟着球拍往过道走去,经过桃城和越前时停顿,“走了。”他的目光停留在越前身上。
越前被水原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拉了拉帽檐,又觉这位眼神犀利的冷淡前辈似乎是在等自己回应,他思忖片刻,“好的,水原前辈?”语气还是那么不确定。
水原微微颔首,步伐开始移动。
这边这位前辈更是复刻了一遍桃城的狡猾抢跑行为,绝对是故意的!菊丸愤愤瞪着水原暗想,看得他只想像以前一样扑到小不点身上让他怎么念他的名字,这么单纯可爱的小不点上哪里找去啊?
菊丸的视线如芒刺背,饶是水原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忽视。要知道怨念之鬼可是很恐怖的,豆子、豆子在哪里……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点了几下,转身朝菊丸挥了挥手机。
见水原似乎是在示意他关注一下手机,是发了什么消息给他吗?裁判的报分声促使他望向场内,他瞧着不容乐观的比分,没有拿手机,转头面向水原,用双手做成喇叭状:“要快点回来nya!”
听见柳·切原组合又得一分,水原也看向场内的两名青白运动服。面对菊丸的叫喊,他抿唇不语,眼角余光掠到向他走来的桃城和越前之际,他方才移开观赛的视线,沉声道:“走吧。”
越前带是带到球场了,可怎么才能让他手上的球拍击中球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而且,比起学习的懵懂少年,似乎另一个少年的问题更大。
在越前几次尝试回球都不得要领之际,桃城突地发作,以球拍直指越前,大声呵道:“我受够了!越前,我一定要让你想起来!”
不知是不是水原的错觉,他觉得桃城这话吐字不太稳当,不符合他的运动量。
“等、等一下,阿桃前辈?!”
子弹发球实在不是刚接触网球的人能接住的。一声声球砸至地面的闷响宛如落雷,逼得越前连动一下也不敢动。
“那个,水原前辈,阿桃前辈太乱来了,快去阻止他啊!”
水原移目看去,是越前那三个小跟班。原来他们跟过来了啊。他又望向桃城,他就站在越前这边,无论是打断桃城宣泄般的一梭子子弹喷射,还是给瑟瑟发抖的越前搭一把手,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这么让桃城发泄的确不是办法,水原想着往场中央跑去。
“为什么你会忘掉啊!?”
水原微微一怔,挥拍接球的手臂僵在原地。那个桃城,就算是落选也选择自我消化的桃城,在他们这些前后辈面前泪流如瀑。刚刚的颤音便是强压心绪的产物吧。
桃城的呐喊震彻在场所有人,越前也不例外。他哆嗦着往水原挪动的脚步顿住,连身体无意识的战栗都停止。
“阿桃前辈。”
水原因这一声叫唤把目光投向越前。他不由微微眯起眼,仿佛在细细打量他一般。那句叫唤夹带着少许他们司空见惯的任性。他知晓,这股任性在经过千锤百炼后会凝成他们更为熟悉的骄纵。
“请教我打网球。”
水原摇着头,却牵出一抹淡笑。望着擦干泪水、重整旗鼓的桃城,他不觉想道,兴许不知不觉间他做了件多余的事。如果是桃城和越前的话,无论怎么样,都会像现在这样一起齐心渡过这次难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