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看外面沸腾得差不多,放好U盘,又整理了一下衣摆,半遮半掩地露出打着石膏的手臂,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出安全门。
他瞄了眼还在头疼的枡山宪三,走到话筒旁按下开关清了清嗓子:“枡山集团新信息将在近期通过公众账号陆续发布,请各位继续关注,如还有疑问,敬请期待下一次记者会,感谢各位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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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中,随着枡山布拉德的出现,记者们消停了片刻,又追着他问起了问题。
屏幕一角恰好拍到枡山宪三对着宫野明美训斥了几句,后者愣了一下,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灰塚勇树露出半月眼——这群现场八卦记者什么秉性他最清楚了,只要有几个挑起了头,场面只会是一片混乱。
接下来,枡山布拉德对着记者歉意一笑,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眼睛在灯光中却显得有些黯淡,他摸了摸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望向枡山宪三离开的拐角,似乎有些难过和失落。
宫野明美擦了擦眼角,对着布拉德微微摇头。
——绝对有内情!
灰塚勇树以他多年的记者敏锐性打赌。
显然,现场老练的记者们也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纷纷抓紧时间留下照片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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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琴酒前辈,好久不见。”蹲在地上rua宠物的白羽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来人,挥挥手打招呼。
琴酒皱眉看着她的头发:“怎么?被德普拿去漂白了?”
人是长高了点,头发也长了一点,同样留着长发也照样做任务的他没什么想法,但这发色明显跟他天生的银发不一样。
白羽眨眨眼,噗嗤笑了起来:“好生动的形容,前辈是在关心我吗?”
漂白可漂不到这种程度。
“这么多年都没学好日语?”琴酒懒得理她,手指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控制器,“原地坐下。”
白羽乖乖巧巧地盘腿坐下。
“把那只羊踢开点。”
白羽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轻轻用脚尖点了一下佳利,佳利顺从地往旁边一滚。
琴酒:“……”
琴酒:“这羊什么品种?”
两三年了也没见长大,还很通人性。
“em……也许是魔法使?”白羽迟疑着回答。
琴酒放弃与她的思路共鸣,随手丢出一张照片:“这是泥惨会的首领鬼童捺房,他欠了一大笔赌债,最近和鹤城议员来往频繁,疑似对新提案有兴趣企图从中获利,影响到了组织在政治界的发展。”
啧,皮斯科那个老家伙在干什么?吃着组织的资源,还不如鬼童捺房有行动力。
“懂了,暗杀鬼童捺房。”白羽捡起照片,一如既往提到任务张口闭口就是杀杀杀,至于暗杀的方式就千奇百怪了。
照片上是一个肥胖的地中海男子。
不过这次她猜得没错。
琴酒点头:“等你这次任务的临时搭档来了再细说。”
“临时搭档?”白羽歪了歪脑袋。
除了出国或是大型任务以外,简单的暗杀向来都是她一个人,来去都自由,又便于隐藏。
“鬼童捺房最近比较谨慎。”琴酒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仓库的门却被推动出了声响。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异常明显。
扎着马尾、穿着职业装的水无怜奈来到两人面前。
“……基尔是你这次的辅助,白羽。”琴酒扬了扬下巴,“不过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前几年白羽又哭又闹把尚未获得代号的基尔抢过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他忍不住眉头跳了几下。
水无怜奈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又见面了,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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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怜奈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涛。
那个柔柔弱弱动一下就差点摔死的十四是白羽?虽然以她的算计能力获得代号并不值得惊讶,但让她去做暗杀任务?组织是没有人可以用了吗?
难怪雪莉和白羽交谈的时候提到过出任务,在两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之前白羽就已经是组织成员了……而且还是曾经将自己捞走、把代号送到自己嘴边的上司。
“下午好,基尔加丹~”白羽的脸又白又干净,带着十几岁少女的清新感,可爱的笑容却与仓库的氛围格格不入。
基尔加丹是游戏里的角色,似乎是什么恶魔领主,就因为前两个音和她的代号一模一样,白羽偶尔会换到这个称呼。
水无怜奈只是点了点头:“下周电视台有对鹤城议员的采访,主要是关于新提案的,鬼童捺房届时也会在附近确认采访内容没有出格。”
“就在那时候执行任务,对吧?”白羽从地上抱起佳利,顺手拍了拍它滚在地上沾到的灰尘。
琴酒淡淡地应了一声:“希望你的脑子没在德普那边泡生锈。”
他理解白羽的珍贵性,但放在实验室里整整两年,约等于把又锋利又好用的工具珍藏起来,还不如让她发挥价值。
“当然没有。”白羽似乎注意到白色袜套上也沾了灰尘,抬起腿拍了拍,“即使不能亲临现场,我也做得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波斯猫小姐应该深有体会吧?”
水无·波斯猫·怜奈回忆起过去几次困难任务中的指挥,眼神闪烁了一下:“……白羽很厉害。”
就算能明白白羽下达的命令只是多米诺骨牌中的一块,然而能让整座骨牌都精准完成自己的任务、目标明确地指向结果,这依然让人忍不住背后发凉——她为什么能确定某个人会在某个既定的时刻出现在指定地点?为什么能肯定流浪猫狗会翻某堆垃圾?为什么敢赌炸弹只会炸毁人体的某一部分?她联络过CIA的线人,但由于非本土作战找不到白羽过往的身份信息,她对于白羽依然知之甚少。
“回到行动组的第一个任务,你不会让我失望对吧,白羽?”不知为何,白羽被夸奖后,琴酒心情微妙地好了几分。
好歹也是他带起来的新人,不是吗?只要白羽完成任务,他并不介意对方有自己的个性,养只呆呆傻傻的羊总比养聪明的猫狗好,方才使用控制器也只是替德普试试这玩意儿还管不管用。
啧,这群科学家都一个德性。
白羽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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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利:……?
为什么每次见面它都觉得这只白毛大仓鼠在蔑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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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鬼童捺房绑架了哪个人……我觉得我应该在屋子里窝几天。”
客厅里,霜月戳了戳佳利的小角,低声自语着。
根据宫野明美的情报,警视厅搜查一课近期来了一位从地方调来的警察,名为伊达航,而鬼童捺房正负债累累,又因为土地所有权与法国汽车制造商起了冲突。
另一方面,皮埃尔·卡塞罗的儿子阿兰·卡塞罗昨天刚被绑架。
原作剧情中,鬼童捺房为了还赌债绑架阿兰·卡塞罗获取赎金,结果过程中被路边的醉汉打重伤最后去世。
……不管是被醉汉打死,还是在一周后被组织暗杀,这个鬼童捺房都逃不过一死——虽然在她的介入后,未来并不一定会严格按照原著进展,但死掉的鬼童捺房,比活着的鬼童捺房更有用,无论是作为剧情垫脚石还是作为白羽复出的第一个任务。
前面说在屋子里窝几天等鬼童捺房自动去世也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她得亲自保证目标死亡。
“什么绑架?”厨房里的弘树探出头,他对这一类词语十分敏锐。
他现在的养父母是宫野明美的人,对他虽然说不上和亲生一样,但至少物质精神上都没亏待他,也有了几分感情,他时不时就往霜月的屋子跑、住上几天,他们都没有意见。
看到穿着围裙手持锅铲的弘树,佳利感动得眼泪汪汪。
霜月做的饭不能碰,基地实验室里送来的羊粮也不怎么好吃,只有水无怜奈偶尔带来几块小饼干改善伙食,现在它回到住宅里终于吃到了正常的食物!
它觉得当年霜月救走弘树是最正确的选择!
“……”霜月用指节敲了一下佳利的脑袋,“没什么,只是在电视上看到了绑架案。”
她又不是什么魔鬼,离开实验室以后也没少给佳利买零食。
弘树很轻易地接受了她的说法,只是显得不太高兴:“又是绑架啊……”
“别担心。”霜月瞄了眼电视机屏幕上阿兰·卡塞罗的照片,“那孩子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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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要去找鬼童捺房,毕竟定位器还在脚踝上。
鬼童捺房是泥惨会的首领,行踪不定,但霜月还记得对方换取赎金的地点就在波洛咖啡店,似乎是星期日。
波罗咖啡店的话……
夜色下,霜月把头发都收拢进卫衣帽子里,靠在电线杆边,用脚尖蹭了蹭佳利的毛发,引来后者不满的叫声。
“小声点,声音不能隐形。”她收回了脚。
佳利乖乖闭上嘴。
不知道为什么,一踏进这个叫做米花町的地方,小主人的心情就变得时好时坏。
鬼童捺房主要活跃的地区在东京,23区附近的踪迹偏多,在米花町要是想避开二丁目和五丁目就只能绕着住宅区走。
东京本就不大,其他地方她都晃过一圈,如果唯独不在米花町踩一脚只会显得可疑。
……但她不可能永远不出现在米花町,她现在是神代奥菲利娅,不是工藤沙耶,她比起六年前已经长大了许多,五官长开了、发色变了,只能在眉眼上依稀看出两三分相似的影子,她有了新的关系网,有新的背景、新的习惯、新的说话方式,不用太担心,他们没那么容易辨认出来。
“嗝儿……”
前面路口传来软趴趴的脚步声,伴着酒嗝和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语,一听就知道是个酒鬼。
果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坐在街边,地上丢着几个酒瓶,他歪歪扭扭地扶墙站起身,一边踢着酒瓶子一边往前面走去。
霜月不怎么喜欢这些理智断片的家伙,便打算放慢脚步拐向另一边,只是……
酒鬼再前面的地方是……电话亭?
她突然停下脚步。
佳利奇怪地跟着停下脚步,金色的横瞳动了动。
电话亭里有一个人,但并没有使用公共电话,只是把电话亭当做私密空间在用手机。
即使近两年智能手机普及,也有不少老古董仍然喜欢使用公共电话,据说是因为不记名的缘故,感觉上比较保护隐私。
佳利不怎么理解这些人,明明组织里的通讯一直都有病毒保护。
电话亭里的是个中年人,大概也是个老古董……诶?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琴酒给小主人看的照片?
佳利愣住,转头看了看霜月,又回过头看向电话亭。
暗杀的目标,找到了?不是说目标很谨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