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用密钥加指纹打开安全屋的大门,宫野明美忍不住在内心叹息。
如果不是组织的存在,奥菲利娅此刻应该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不必奔波于残酷的任务,也不必担忧时刻可能发生的意外。
“奥菲利娅,我回来了……诶?”宫野明美愣愣地低下头——她的手在刚打开门的瞬间就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少女一如既往地披散着懒得打理的长发,却少见地抓着她的手,微微侧过脸:“和我出去一下。”
宫野明美下意识地跟随对方向外走去:“诶……?好、好的……?”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是组织的任务?需要她吗?
一路上霜月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闷头往前走,直到穿过好几个路过、越过好几个拐角,才在身后略微气喘的声音中停下脚步。
宫野明美缓了几口气才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最近忙于提前毕业和枡山基金会,还要注意着前不久对奥菲利娅有兴趣的记者,今天去往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此刻又跟着奥菲利娅走了一路,夜色渐渐笼罩了城市。
这是奥多摩公园,附近的草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在路灯下反射着点点光芒,而她们正站在路灯下,两团影子在脚下融合成一片。
在宫野明美疑惑的目光中,霜月一脚踩进雪地里,蹲下身用手捧起一小团雪堆在一起。
“要堆雪人吗?”宫野明眨了眨眼,来到霜月身边蹲下。
两个人就这么在公园的草坪里堆起了雪人。
不久后,三个圆滚滚的雪人就肩并肩依偎在一起。
霜月用树枝当做雪人的手臂,又拿起鹅卵石当做眼睛。
直到霜月停下动作,宫野明美也装饰好了最后一个雪人,静静地蹲在她身边。
“……生日快乐,明美姐。”身边的少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蔚蓝色眸子里迟钝地升起欣喜的情绪。
“我找辅导员问了你的生日,”霜月撇开视线,“蛋糕来不及准备了,或者我们等会去日出町的甜品店,他们应该会营业到晚上十点……”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她的话语。
宫野明美紧紧抱住她,却又像怕太用力会弄碎她一样克制着自己,长发与长发纠缠在一起拂过雪人的头顶。
“……这样就好,奥菲利娅。”
今年的生日,她不仅能得到志保的亲口祝福,还能拥有奥菲利娅的陪伴。
“……”霜月垂下眼帘,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水绿色眼睛里蒙上一层阴翳。
她其实还想再堆很多很多雪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记忆中那些活泼的、安静的,向她微笑着的人们。
但地上的雪太少了,这些人也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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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威斯是老鼠。”琴酒开门见山。
还在撸佳利的霜月抬起头,眼中闪过片刻的茫然:“本尼威斯?”
怎么就被琴酒发现了?她不是都特地拖住琴酒,让诸伏景光去把两个人打断了吗?
“你抢矢富萝莎的时候,和他见过一面。”琴酒简短地总结,“那家伙是CIA的老鼠,跟联络人接头的时候被伏特加看见了。”
“……”霜月沉默片刻,“……伏特加前辈,运气不错啊。”
明明已经改变过其他人的命运,但伊森本堂还是被发现身份了吗……等等,按照琴酒的说法,伊森本堂应该还活着才对,否则他不该突然提起叛徒的事。
“负责追杀叛徒的另有其人,如果你看到本尼威斯也不用顾忌,杀掉他可是一分大功劳。”琴酒最近的心情真的很不错,不仅上次只是拿枪口怼她额头,这次也居然耐心地解释了很多。
霜月点点头:“我明白了。”
“……”琴酒靠在车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扬起下巴问道,“又养宠物了?”
霜月眨眨眼,左右看了看,才确定对方是在说她怀里的小山羊:“佳利很聪明……不过为什么是「又」?”
在此之前她可没有养过宠物,从一开始就没有过。
琴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转身拉开车门。
山羊算不上常见的宠物,但至少比人好养多了,那单纯的脑子里很难生出背叛主人的想法。
佳利往霜月怀里缩了缩,金色的横瞳闪烁着——它怎么觉得那个白毛大仓鼠在蔑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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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务的日子总是让人放松,除了定期让德普维护以外,霜月的日常就只有跟着小池陆也做课题、接受各方邀请协助破案,不时去红子的城堡确认魔力共鸣进度、给她带点不同的游戏卡带,偶尔糊弄一下监视宫野姐妹的任务,再关注关注矢富萝莎和灰塚勇树的进度,一有空就和佳利待在一起。
说起来有很长一串,实际上比起在组织里烧脑细胞,这样的日常让霜月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如果基安蒂和科恩没出现在她视野里就更好了。
“在看什么?”松田阵平整理了一下胸前口袋里别着的笔,注意到她的走神,略微扬起了眉毛。
爆处班要处理的不只有炸弹,还有粉尘、煤气等等意外引起的爆炸,或者是还没爆炸但是已经被发现的易燃易爆物,而这些案件通常不需要邀请小池陆也的协助,他等了好几个月才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接近神出鬼没的神代奥菲利娅。
幸运的是,基安蒂和科恩只是背着小包路过,他们在松田阵平转头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霜月摇摇头:“没什么。”
“……小宝石,你怎么看?”正蹲在焦黑建筑物边的小池陆也突然问道。
眼前的建筑物在不久前被猛烈的火焰吞没,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将几乎一半的大楼灼烧得断裂开来,所幸正值休息日,楼里没多少人,只有几个加班的社畜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霜月抬头看向墙壁凹凸不平的断面:“是化学爆炸吧,和上次在……听到的一样。”
她特地隐去了ICPO的字眼,不过小池陆也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是啊,我想这很可能就是新的微笑炸弹。”小池陆也点头,“火势凶猛,火焰的侵略性远高于爆炸的威力,没有留下任何炸弹的残骸。”
“新的……微笑炸弹?”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多看了霜月一眼,又立刻将视线移到大楼的断壁上,“这样一来,说不定有很多案件被隐藏在火灾里啊……”
纵火案件的由搜查一课的纵火犯搜查组负责,与爆处班多少有些联络,但他们不会每次都过问彼此案情的细节。
是啊,日出町电影发布会会场的火灾就是新炸弹造成的,她只是改良了一下普拉米亚炸弹的启动方式。
霜月面不改色地站在小池路也身后,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基安蒂和科恩是狙击手,身边却没有携带着能容下拆解后狙/击/枪的容器,反而是背着一个小包?
……她记得自己送去后勤部的炸弹也是差不多大小,这栋楼的火灾,不会是他们的手笔吧?
“你好,我是朝日新闻社的记者……”
被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后,闻风而来的记者们看到几人,顿时兴奋地举起了相机。
霜月适时地往松田阵平身后一躲,让整张脸被阴影包裹住,再稍稍降低一些存在感。
没办法,小池陆也蹲在地上,旁边的墙壁又拦腰断开,只有身形高大的松田阵平是绝佳的掩体,以她的体型甚至可以把整个人都藏好。
……突然将存在感全部消除只会让这两个敏锐的人感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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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塚勇树得到消息时,大楼的火势才刚刚蔓延开来,因而他也是最先一批到达现场的记者。
眼尖的他在发现小池陆也后第一时间开始寻找那位神秘的二作,然而现场只有来来往往的警员,却不见一位年轻的天才少女。
不过此刻对那位天才的采访并不是重点,灰塚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线索——一样干净的火场,一样来势凶猛的火焰。
正如矢富萝莎所言,能制造出类似现场的只有特殊的化学物质燃烧,或者说,化学爆炸。
“你好,我是朝日新闻社的记者!”灰塚抢在最前面,举起相机高声喊道,“这次的现场看起来和数月前的日出町如出一辙,请问警方是否认为这两起案件是人为而非意外?”
警察堆里,一位戴着老式墨镜的卷毛警官朝他看了一眼,转过头低声和小池陆也说了什么,后者也回头看向他。
灰塚感觉有戏,立刻追问:“小池教授的看法呢?既然您会在这里,就说明这不是普通的火灾,而是「爆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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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爆炸」吧?”
小池陆也诧异地看向最前排的记者,不过他显然对于记者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不做任何回答回过了头。
看来那些萝卜白菜里也不全是庸才。
松田阵平横跨一步挡住小池陆也,面无表情地警告道:“请不要随意散布没有根据的言论。”
根据hagi所说,自己绷紧表情时看起来异常凶狠,能够轻松吓哭小孩。
……虽然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就是了。
记者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仍然不肯放弃:“并非没有根据的言论,日出町会场……”
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同事们反应过来了,几位警员熟练地拦在警戒线前,挡住了记者们的狂轰滥炸。
就在警戒线前一片人声鼎沸的时候,趁机隐藏好身形的霜月不经意间抬头。
争先恐后涌上来的记者、好奇探头的学生、几个匆忙而过的社畜、还有一些无业游民,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戴着耳机,满脸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嘴唇开开合合,似乎在自娱自乐地哼着歌。
太多繁杂的情绪让霜月很快移开了视线,随后,她瞥见街道对面小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捂着胸口,尽力将自己缩在垃圾桶后一点点挪动着。
……本尼威斯,或者说,伊森本堂。
霜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果然在另一边的楼里发现了基安蒂的橙色脑袋。
果然,是基安蒂和科恩在追杀伊森本堂。
然而更混乱的是——
“一个小时前,青梅市的地标建筑大楼发生火灾……”身着正装的本堂瑛海握着话筒,站在摄像机前报导着现场的情况。
霜月:“……”
本堂瑛海不只是个新人播报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