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纹……你想把这段录音和谁的声纹对比？”松田阵平把玩着一盘录音带，虽用着疑问的句式，语气却是肯定句。

萩原研二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啊……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小阵平？”

如果不是神代奥菲利娅的选择性无视，他不可能活到现在甚至回到警视厅复职，还能安然地与幼驯染讨论组织的问题。

他不想怀疑那孩子，但从理性和逻辑出发，小神代在任务中使用的炸弹、面对三木贤追兵时的从容、师从小池陆也、还有「焰」这个名字的暗示……在吉冈大楼的案件中，炸弹内的炸药全部被掏空，只在外壳留下了微笑图案，那种粗糙烂制的炸弹不是微笑的风格。

如果声纹对比一致，那就可以确认小神代和「微笑」存在关系，甚至进一步说……

松田阵平停住手上的动作，目光落在录音带的齿轮上，声音低沉：“下次案件我会提出申请找小池教授援助，他应该会带神代过来，到时候我录下她的声音……等等，如果神代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小池教授呢？”

氛围忽然陷入一瞬间的凝滞。

“他应该不是。”萩原研二摇头，“如果有小池教授，组织根本不需要小神代再去拜师。”

————

实验区的办公室内。

德普将手掌按上嵌在墙壁上的屏幕，随后输入密码。

墙壁后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紧接着，银白色的墙壁从当中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走廊。

他用指甲挠了挠脸颊，略显苦恼地进入走廊。

在人体上进行基因工程实验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远比动物身上多得多，尤其是不同个体对于细胞内多出一段基因的反应不尽相同，尽管他用白羽的细胞培养出了尽可能相同的实验样本，却仍然无法复刻出完美的结果。

目前有几个样本还没展现出缺陷，然而德普清楚那只是还没到时间而已。

白羽的基因通过转录翻译能得到完整的表达，但其他实验体不行，即使是白羽也必须每天服用稳定剂才能保证基因稳定，要让人永葆青春真的这么难吗？

想到贝尔摩德，德普眉头皱得更深了。

————

另一边的安全屋。

霜月撸起袖子，前世今生以来第一次买菜进了厨房。

佳利双眼发亮地在厨房门口等待着。

翻了翻袋子里的菜，霜月摸了摸下巴，决定先试试看最简单的土豆炖牛肉——赤井秀一能学会，她一定也可以。

半斤牛肉、八两土豆、两根胡萝卜，葱姜蒜、八角、香叶、桂皮、冰糖……

霜月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翻了一遍食谱、回想了一下第一世看过的教学视频后，开始处理牛肉。

先要把牛肉切成方块、去血水，然后焯水……

……炒糖色？应该只是让牛肉变得好看一点，给佳利做饭还是试试看吧。

霜月扭动按钮，灶台响了响，什么都没发生。

霜月：“……”

低头查资料。

煤气，OK；灶台，OK。

……是煤气开关没开。

焯水的话需要葱姜和料酒……？为什么食材都有完整的克数，调料却只有「适量」？

低头查资料。

一勺料酒……

一勺？

霜月犹豫地看向手里的铲子和墙壁上的圆勺——会不会太多了？还是太少了？她记得毛利小五郎喝酒至少两罐起步。

……总之按照教程来吧。

葱姜都切切碎抓一把丢进去。

焯完水后把锅子洗好擦干，加入油……呃，两勺油，她应该放植物油还是麻油？总之不可能是机油。

加入冰糖，不断搅拌至融化呈现琥珀色……

一袋冰糖够吗？

现在应该是琥珀色吧？有雾气升腾，她又是全色盲，眼镜不太分辨得出颜色——不对，她忘了开油烟机！

……好，油烟机开了。

然后把牛肉放进去翻炒均匀，裹上糖色。

再加入香料……怎么又没有剂量？就按照调配炸弹的手感放吧，反正香料只是用来调味的。

再加一勺料酒……酱油和蚝油？等等，她应该放生抽还是老抽？放多少克？？

霜月一只手翻炒着牛肉，另一只手翻遍了买回来的所有菜谱，面无表情地倒了小半瓶酱油进去。

按照炸弹的制作过程，这时候就该放这么大的lei管，应该没错。

下一步就到炖牛肉了。

高压锅……水没过牛肉两厘米，这里的描述倒是很精确。

炖煮到筷子可以轻松扎入牛肉……

“……？”霜月疑惑地看着已经被筷子轻松刺穿的牛肉。

还没开始炖煮呢？是她力气太大了吗？

加入适量土豆块和胡萝卜块……全部加进去。

适量盐和胡椒粉……它们既然是一包装的，肯定有它们的道理——开玩笑的，她不至于那么没常识，就按捏炸药的感觉放吧。

继续炖一刻钟至土豆绵软但保持形状。

也就是说，只需要炖一刻钟就够了吧？

最后收汁，撒点葱花点缀。

收拾好厨房，霜月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放上餐桌，仔仔细细地对着镜片上的字符串还原了一下画面——酱油色的牛肉和土豆，胡萝卜块颜色略深，和食谱上的成品一模一样。

她用勺子尝了一口，除了平时食物入口时的反胃感以外并没有大碍。

至于气味……

霜月看向早已乖乖用湿巾擦好蹄子蹦上椅子的佳利——看上去很正常，应该没问题。

她将新买的勺子放在桌上，略显期待地说道：“试试看吗，佳利？”

有了霜月的肯定，佳利晃了晃金色的角，用前蹄夹起勺子，舀了一勺土豆送进口中。

“……”

几秒钟后。

霜月歪过头：“佳利？”

佳利原本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动了动，不可置信地看向霜月。

“……佳利？”

下一秒，勺子哐当落在桌上，佳利直挺挺地从椅子上倒下。

“……？！佳利？！”

-

城堡内。

小泉红子从炼金室走出，震惊地问道：“你对它做了什么？”

霜月茫然：“……？只是做了碗土豆炖牛肉给它。”

“土豆炖牛肉？”小泉红子疑惑，“佳利连金属和石头都可以吃，只是土豆炖牛肉而已，怎么会……”

“他怎么了？难道拉肚子了？”霜月有些心虚，“这是我第一次做饭……”

可是她先试吃过没事啊！

小泉红子不解：“就算是第一次做饭，也不可能把使魔吃得魔力回流障碍，把那碗土豆炖牛肉拿过来给我看看。”

-

一小时后。

小泉红子对着土豆炖牛肉进行了完备的检查，并没有找到任何有毒物质，只能疑惑地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试了试。

“……”

眼见对方全身僵硬，脸色由红润转铁青，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即将踏上佳利的后路，霜月眼疾手快地扒开她的嘴，当场来了一个催吐。

“呕……略……”

十分钟后。

小泉红子面色苍白，满脸不可思议地直起腰，酒红色眸子甚至还在细微地颤抖：“你、你是怎么做菜的？”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没有毒，但是一进嘴里就好像吃了菌子一样眼前一片花花绿绿，整个人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在往天上飘，耳边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合着遥远的音乐？

霜月掏出食谱：“……按照食谱做的。”

难道她还有什么厨艺白痴属性？顶多只是调料放得多了点少了点吧？

“你……”小泉红子看了看食谱，又看了看桌上色泽鲜美、香气扑鼻的土豆炖牛肉，“等等，我问一下路西法。”

色泽和气味都是对的，至于味道……她没尝出来。

牛肉一进嘴就只感觉到一股香气，然后她就和成佛了一样，完全没在意嘴里的味道。

-

又半小时后。

小泉红子面色沉重地走出占卜屋，伸手拍了拍霜月的肩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叹了口气：“……奥菲，路西法建议你以后不要进厨房。”

霜月：“……”

现实中做饭顶多就是炸厨房和难以下咽吧？就算有点偏差她也明明是按照食谱来的！别擅自给她加诡异的黑暗料理属性啊喂！

————

时间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佳利在经过整整两天的恢复以后回到了霜月身边，只不过金色的角看起来都黯淡了不少，每次一见到她靠近厨房就立刻站起身，眸子里充满了警惕。

年底，小池陆也的新课题组建立，霜月除了参与实验以外几乎都和佳利形影不离，偶尔去红子的城堡一起打游戏、一起骑扫帚，宫野明美依然时不时登门。

矢富萝莎与灰塚勇树的来往很顺利，前者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新闻和专业知识咨询，使得后者在新闻社里的地位得到改善，目前已然得到编辑重视。

矢富萝莎的人造骨骼实验取得进展，横江的身体彻底恢复，下一步就是验证人造骨髓在人体内的作用。

简单来说，横江仍然不能离开实验室，如果不是有白羽的名头在，说不定他又要被做成骨髓病标准样本了。

过年时，宫野明美和霜月一起去了郊外看烟花，两人通宵了一整晚。

第二天小池陆也送了她一组有趣的炸弹模型，戏剧社的大家互相交换了新的碟片，矢富萝莎送了她一整套珍藏版漫画，拉维将私人频道完善把管理员权限给了她，小泉红子则是送了她一个扩展空间的小包，霜月将小包缝在了裙子底下。

年后，东京地区来了几名新人，霜月在寻找合适的新手下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水无怜奈。

很好，新卧底，她必须捞一把。

即使本堂瑛海只是来组织和伊森本堂接头介绍新联络人的——她已经放弃研究为什么CIA让女儿来和卧底父亲接头了——她也不会放走任何一个红方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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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一次到德普的实验室完成维护、拿了一些更新过的药物，然后假装不经意间路过新人训练场看中外表完美符合白羽审美的水无怜奈，霜月才意识到小黑已经有段时间没找过她了，甚至于有诸伏景光参与的曼谷任务期间都没有感觉到小黑的目光。

翻找了一番最近的记忆，霜月找到了两处不同寻常的节点——寂静魔女的孵化，以及她与小泉红子的接触。

或者说，自从她意识到歌未醒来以后，小黑都没有再出现。

是歌未做了什么吗？……等等，再往前追溯，应该说在小黑的态度发生变化时，歌未就已经醒来了。

那是她去俄罗斯之前。

歌未居然醒得那么早？按照她对小黑的侧写，对方为了完成交易只会让歌未一直睡到结局，怎么会让她醒过来甚至和自己对话？

更进一步想，世界上还有许多濒死的人，哪怕被小黑排斥到落地成盒，她和歌未共用一具身体的可能性都小到微乎其微。

赤井家旧识的后代、被工藤家收留过着平静温馨的日常，她两辈子都不敢生出这样美好的幻想。

歌未……

霜月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隐隐升起几分微妙的感觉。

从她与歌未相处时的表现来看，对方无疑只是个聪明的小孩子，而被小黑带走以后，那孩子身上的谜团似乎一个接一个冒出。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歌未只是个本应在背景板里牺牲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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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诸伏景光见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把他叫过来就只是盯着他发呆？

霜月回过神：“组织里有个我看中的新人，拜托你进行例行的监视。”

并不是每个组织发展的成员都会受到监视，但多多少少都要受到考验，她自己因为特殊的身份至今仍要佩戴脚铐，而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加入组织获得代号肯定也受到过调查，只是他们巧妙地化解了考验。

而原著中的本堂瑛海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次她要给对方送个卧底，你们卧底面对面，好好商量怎么给酒厂掺水……

……诸伏景光不会把人当做功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