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同伴的死亡让鼬意识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他开始更加拼命地修炼，时不时便去找止水切磋请教，程度频繁到连热心肠的止水有时候也忍不住叫苦连天。

实际上，在止水看来，比起他那个整日里只知道招猫逗狗，吃喝玩乐的小徒弟，与她同龄的鼬已经足够优秀了，但鼬在追求个人能力完美无缺这方面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偏执。

换句话说，他无法容忍自己拥有任何方面的缺陷与不足。

——然而人生来便注定会有擅长与不擅长，完美主义者注定不得善终。

也正因此，能够互相配合，扬长避短的同伴就变得至关重要。然而生来便天赋优异的鼬无法理解这些，他过于自负，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而忽略他人的作用。

止水曾尝试着改变鼬的想法，然而鼬这个人看起来很温和很好说话，但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谁都不可能对其产生一丝一毫影响。

·

十七.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佐助睡着了，鼬将他踹到一边的被子拿回来，重新给他盖好，转而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池塘。

时值春末，落英缤纷，遥望如瑶池仙境，美得缥缈虚幻。

中忍考试临近，团藏早早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只要鼬能顺利晋升中忍，然后再在团藏手底下做事满一年，团藏就可以破格让鼬加入暗部，当然，是隶属于团藏的“根”，而非火影的直属暗部。

经历过那次与止水的共同演习后，鼬愈发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他需要弄清楚，自己所追寻的和平，究竟是什么。而要做到这一切，他就需要像止水所说的那样，隐藏于木叶的至暗角落，用自己的眼睛，来注视这一切。

佐助再一次把被子蹬开，然后他打着呵欠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哥哥，你在看什么？”

鼬还没来得及回答，佐助自己又嘟囔着：“……上次鸣人那家伙嘲笑我射箭太歪，哼，还不是锦葵她根本不会教人，只给我演示一遍就什么都不管了。”

鼬笑了一下：“所以其实你现在还没学会吗？”

佐助把脑袋一扬：“怎么可能！我那天只是不小心失手了而已。说来，还要怪那家伙总大呼小叫地影响我瞄准。”

佐助说着，站了起来：“真是搞不懂这样的家伙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明明一点都不靠谱。”

“那么说，你很讨厌锦葵和鸣人这样性格的人咯？”鼬问。

佐助认真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其实也算不上讨厌吧……只是我不擅长应付他们。哥哥你看，他们都爱自说自话，做事马马虎虎一塌糊涂，还偏爱出风头，最后总搞出乱子……”

鼬温柔地注视着佐助，等他说完后又把目光转向窗外明净的天空：“但你其实很在意他们啊。如果是别人，你可不会在我面前絮絮叨叨这么多。”

被戳中心事的佐助为了挽回颜面，立马不服气地反问：“那这么说，哥哥是不是很喜欢锦葵？”

“……嗯？”鼬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佐助气嘟嘟的脸。

“因为哥哥你每次提起她时，都会笑得很开心啊！”佐助理所当然道。

鼬怔怔地望着佐助，久久无言。

·

十八.

中忍考试比鼬预想中得要顺利许多，大概是由于锦葵实力也算得上是佼佼，而与她搭档的那位日向树也不至于拖后腿，他们三个都很轻松地晋升成为中忍。

锦葵被分到了新小队，队长就是木叶鼎鼎有名的体术狂人迈特凯，鼬得到消息时，脑海中几乎都能想象到，这俩无敌热血的人凑在一起该是怎样烈火般沸腾的场面。

与之称得上是两个极端的，鼬所处的环境则是只会存在于最黑暗隐秘之地的阴冷与静默。

在团藏手底下做事，就会明白所谓他所领导的“根”的生存之道——规则高于一切，忍者已经不能再算得上是人，而是被彻彻底底物化成趁手的工具。

然而父亲不会在乎这些。宇智波富岳只是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夸奖鼬做得好，不但顺利地达成了宇智波一族的期待，还能以与团藏合作为契机，加入木叶暗部，成为宇智波一族的间谍，窃取村子重要情报。

可宇智波一族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暗部的名额，目的是为了什么，团藏心里其实明镜一般。他向鼬提出合作，本质上也不过是看中了鼬不被家族观念所局限的那一面，换句话说，团藏同样可以利用鼬来获得宇智波一族的情报。

未满十一岁的鼬还未加入暗部，就已经完全认清了自己之后的身份。

那夹在村子与家族的罅隙间，见不得光、令人唾弃的——双重间谍。

他只能背负。

·

十九.

在一年高强度不间断的任务与修炼中，鼬终于完成了团藏提出的指标，于是在刚满十一岁生日后不久，他就正式加入“根”，成为木叶暗部自创立以来最年轻的成员。

刚开始其他暗部成员似乎对鼬以这样的年龄破格进入暗部颇为不满，频频为难他，而时任暗部分队长的旗木卡卡西则严词阻止了他们。

“他所表现出的实力你们都有目共睹。”卡卡西这样对那些暗部成员说。

对于这个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与他人格格不入的少年后辈，卡卡西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教他暗部生存的方式，带他适应暗部的生活。

也因此，在卡卡西接到火影下达的暗中保护凯小队交换卷轴任务，需要挑选同伴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鼬。

鼬自然不会有异议。他如往常般穿戴好暗部特有的装备，将太刀擦拭得锃亮，插入刀鞘，走出暗部大门。在这里，他遇到其他几个暗部成员，他们一看见鼬就笑嘻嘻地嘲讽：“哟，听说你要和卡卡西队长一起出任务？要小心啊！”

鼬看向那几个暗部：“什么？”

“你不知道吗？卡卡西队长为了任务，可是连同伴都会杀的哦！”那几人哈哈大笑着，鼬没有理会他们，径自离开。

——对于忍者而言，任务高于一切。

所以同伴算不了什么……对吗？

鼬向村子正门处走去，天色愈发黑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