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鼬同卡卡西藏身在巨树的树梢上，掏出一颗兵粮丸咽下，而他们暗中保护的对象则大大方方的就地生火做饭，食物诱人的香气四散开来，一旁的卡卡西感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样还真符合暗部的作风啊。”

鼬把视线从正大快朵颐的锦葵那里挪走，转向卡卡西问道：“为什么？”

“他们在阳光下悠闲地吃火锅，而我们在暗处吃兵粮丸。”卡卡西回答。

“没关系，我很清楚暗部的本质。”鼬笑着说，这时他听到凯对他们的队员解释生火的原因，忍不住赞叹：“没想到呢，那人明明不知道任务的内情，却察觉到了任务的本质。”

卡卡西倒是一脸习惯的样子：“别看凯这样大大咧咧，其实对这些都蛮有经验的……不过我想，他们几个都出过不少任务，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到这背后的真相吧。”

殊不知他话音刚落，那边锦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哇！原来我们的任务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吗！不愧是凯前辈！真敏锐啊！”

卡卡西无语。

“……”鼬又笑了笑：“看来有一点前辈还是判断错了呢，这不就有个一无所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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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挡在锦葵身前似乎是一种本能，鼬以为她会明白自己意思立即撤退，然而她果然在这方面过于迟钝，仍不知死活般跟了上来。

好在这次敌人实力不过尔尔，他与卡卡西和凯几乎在一瞬间就将林之国的般若众全部击败。

但还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在根据命令将所有敌人全部诛杀时，凯对他们这样的“残忍”行为似乎格外不解，不管不顾就与卡卡西吵了起来，而锦葵尽管没说什么，脸色也很不好看。

鼬在那时恍然——尽管再怎么早慧，锦葵终归与自己不同，她还未曾见识过村子灿烂光芒下如影随形的血腥黑暗。

她那时望着他，墨蓝的眸子蕴含着的情绪过于好猜——锦葵好像也同时意识到了她自己与鼬的差异。

不是实力方面，而是认知上的差异。

她会因此疏远自己吗？

鼬无法确定，于是便在与卡卡西汇报完任务后停在楼梯的拐角处等她，等待她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判决。

鼬如常挂上温柔笑容，而锦葵以沉默相对。直至在忍者学校门前的树下，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时，锦葵同时抬头，极为坚定地望着他。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选择相信自己。

不问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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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出于木叶近来对宇智波一族愈发严酷的政策，激进派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这般被动的处境，于是集会越来越频繁，但这样带来的，反而是木叶更加密切的监视与防备。

鼬曾试图扭转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族人们，却因此被他们怀疑，他们将鼬排除在核心之外，甚至还要让止水监视他的行动。

鼬那时站在晦暗的黄昏中，内心只觉寒冷至极。

看来对于宇智波一族来说，靠谈判解决问题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武装冲突的爆发几乎成了必然。

他无比清楚那些激进派的倚仗是什么——最近频繁出入宇智波族地的神秘面具男，他们似乎认为那是宇智波斑，有足够的实力帮助他们发动政变夺权。

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认为宇智波斑已经死了，但毕竟是拥有与六道仙人比肩力量的传说中的人物，他有某种力量使其再次复活也不是没有可能。

鼬将这一切都汇报给了木叶高层。

少年单膝跪地，看似恭敬的神情隐在昏昏烛火微芒之下，即便知道自己的话语会给宇智波一族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他的语气也仍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高层们彼此对视，眼神交流，除了三代火影，其他三人似乎都决定要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三代火影力排众议，将此事一再推迟，于是表面上的平静得以继续维持，可这也终究不过是扬汤止沸，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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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与止水的死别来得猝不及防。

自四岁亲眼目睹战争起，鼬不曾停止去思考忍者存在的意义以及作为忍者本身的他该如何守护和平。

忍者的存在是为战争，而这本身就与和平相悖。但即便是面对着这种从最根本上就几乎不可能解决的矛盾，止水仍然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在黑暗中守护和平的无名忍者，这就是我的忍道。”

彼时站在暗夜密林中的止水面朝月光，曾这样对鼬说。

而此刻，站在万丈高的悬崖边，背对夜空中亮度惊人的满月的止水注视着他的挚友，仅剩的漆黑眼眸中仍闪烁着那时熠熠生辉的坚定光芒。

“不管怎么说，我都一直相信着和平的存在……村子，还有宇智波一族……鼬，这一切我都只能托付给你这个唯一的挚友了。”

乌鸦翩飞着，在洒满月光的地面上投下不安分的影子。

他后退一步，微笑着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鼬伸出手，乌鸦的羽毛轻柔拂过指尖，而他什么都没能抓住。

“不要阻止我，鼬，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朋友的话。”

那是止水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大脑被巨量的查克拉冲击着，双眸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他下意识睁大眼睛，两道血泪就那样顺着脸颊滑下，留下两行狰狞可怕的痕迹。

在那个死寂的满月夜里，鼬就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明白了万花筒写轮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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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止水的死并没有给如今一触即发的局面带来丝毫改善，族人们因为折损了重要战斗力而人心惶惶，冲突愈演愈烈，普通村民更加敌视宇智波一族，而相应的，父亲与他的谈话，成了宇智波一族决定武装政变的最后通牒。

烛火摇动间，父亲描绘的未来徐徐展开在他面前，九尾肆虐，火海一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或许不止会是村子的覆灭，还可能是整个忍界动荡的开端。

事态已经无法挽回了。

现在，摆在鼬面前的，不过只有两个选择而已。

鼬走出南贺川神社，站在木叶的最高处，俯视着整个村落。他从深夜一直站到黎明，太阳初升，风起云涌，天光乍亮的那一刻，木叶的远景明明灭灭。

鳞次栉比的房屋，热闹繁荣的街道，安宁闲适的村民。

这样美好的和平，在这残酷的忍界，又是多么难得呢。

凉风一点一点剥离体表残存的温度。

思维在这一刻因寒冷而格外清明。

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无数人命运的轨迹，从此刻开始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