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有些紧张地看了潘影怀一眼,担心这位亲王还真答应了。
皇帝派他这位幼弟前来和谈,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毕竟,潘影怀被挟持进魔教,也是待上了一段时间,怕他受到魔教的影响,心思有变。
这回和谈若是不能成功,皇帝怕是会对潘影怀更加戒备了。
岂料潘影怀既没同意,也没否决,只将目光转移到一直没说话的顾防川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顾教主怎么一直没说话?有何高见一并说了吧,本王也好一起考虑。”
顾防川冷冷地看了潘影怀一眼,看起来并不友好。
这么久不见,他还是这么讨厌。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道。
沈公文见状,偷偷在桌子底下用胳膊肘捅了捅顾防川的腰子,小声道:“忘了我出发前说过什么了吗?嗯?”
沈公文出发前和顾防川初步整理了一下他们的诉求。在确定潘影怀的立场之前,他们的战略就是——拖延。
于是顾防川清了清嗓子,毫无情感起伏道:“嗯,我愿意入朝,但是我一走,我们怀幽教便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我实在放心不下。朝廷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岑源能想回答,但不敢抢潘影怀的话,看了潘影怀一眼,得到了他的示意才敢张口:“如果我没了解错的话,顾教主不是有个同胞妹妹?让令妹接手,也不至于让这教主之位旁落他家,岂不美哉?”
沈公文听到,挑高了眉头,有些惊讶。
难道,顾光程她……
可是,顾防川是她亲哥,齐苍忘又是她的青梅竹马,她应该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顾防川像是猜到沈公文在想什么,在桌子底下握紧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还没完,岑源能见他们似乎并不满意,又给了他们一个提议:“贵教应该不乏能人志士和德高望重之辈,听闻贵教还有一位右护法德才兼备,顾教主也可以考虑一下。”
顾防川装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释放了一个正向的信号,让岑源能大喜过望,没想到他却还有后手。
“不错,我是可以考虑将教主之位拱手让人,只不过,还要看朝廷的诚意了。”
岑源能怔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切劝说道:“顾教主放心,你入京之后,圣上必会封侯赐第,赏金千万。不对,您若是同意,现在就可以下旨,足够诚意了吧?”
顾防川摇了摇食指,然后伸手将沈公文揽入怀,一副很是宠爱的样子道:“想必朝廷也知道,本教主恋慕于沈大人,若是真要握手言和,岂能再责备公文?若是圣上能下旨赐婚,再让公文一家团聚,才算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他这一番话下来,别说其他人了,连沈公文自己都听得目瞪口呆,直愣愣地仰视着顾防川。
不是,剧本里没这一幕啊……
不过不得不说,顾防川自由发挥的这一段,还挺适合的。于是沈公文花了三秒钟接受,配合他演了起来。
他弱弱地倒在顾防川怀里,一副面首样。
潘影怀看得眉头紧皱,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顾教主这玩笑怕是开过头了。”
听到潘影怀的挑衅,顾防川不服了,冷冷地一个眼刀甩过去,然后扶住沈公文的脸,将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沈公文大惊,一把推开了那颗越凑越近的头。
顾防川这家伙,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他做贼心虚般环顾了一下周围,向四周投去了歉意的笑容。
沈公文推开的动作稍微安抚了一下潘影怀受伤的心灵。他朝顾防川投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顾防川少见地翻了个白眼,不和潘影怀一般见识。倒是沈公文看着二人针锋相对,不禁在心底啧啧称奇。
一见到潘影怀,顾防川的表情都变多了。
岑源能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尴尬又诡异的氛围。
“咳咳,顾教主,这沈大人的父母就在京城,不如你们一同进京团圆?至于赐婚一事更是好说,我回去……”
“岑公公。”潘影怀打断了岑源能的话,表情阴晴不定。
“怎么了,殿下?”岑源能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潘影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他不爱听这些话。一时之间,屋内沉默了下来。
不过好在沈公文对他们的条件也不满意,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做出一副伤心欲绝、弱不禁风的模样,往顾防川怀里倒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教主,臣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若是见不到父母,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走到京城了……咳咳……”
顾防川秒懂,一把环住他:“宝贝放心,我定不会让你香消玉损。”
岑源能瞠目结舌,眼睁睁地看着沈公文无中生“病”。
“这这这……”岑源能被他们耍无赖的行为吓到结巴了。
沈公文躺在顾防川怀里,朝岑源能眨了眨眼睛:“岑公公,考虑一下?”
一番和谈下来,魔教一方看似好说话,最终却没达成半点一致,哄得岑源能神思恍惚,嘴里喃喃着“回去再考虑考虑”。而这正是他们想达成的目的——拖延时间。
和谈结束后,沈公文和顾防川不方便在驿站久留,便要打道回府,可沈公文还藏着点小九九呢。
他拉出藏在驿馆旁边的草丛里的封不缺,喊道:“去吧,皮卡丘!”
?封不缺睁着豆豆眼看他。
“这位皮公子又是谁?”封不缺针对沈公文的尿性猜测道,“史公子的友人?”
沈公文高深莫测地摇了摇食指。
沈公文和封不缺接下来的行动方针,是要待岑源能和潘影怀分开后,潜入潘影怀的房间。
而顾防川呢,也并不是让他直接回怀幽教。虽然他跟进去可能会坏了他们的好事,但作为他们之中的武力值担当,必须利用起来。
于是顾防川就被分配到……在树杈子上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