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不在屋顶上呢，当然是因为王府的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duang大一个顾防川蹲在房顶上，瞎子才看不到。

但是，要潜进去也不容易，整个驿馆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了。他们倒是不怕被潘影怀的人看到，怕的是被岑源能的人看到。

于是二人想了又想，决定……守株待兔。

沈公文和封不缺在驿馆外围鬼鬼祟祟，凭借着顾防川的好视力，成功发现马厩的位置是侍卫最少的，于是好一番遮遮掩掩，藏到了马草之中。

“咴——”一匹黑色的马注意到了二人，发出了一些声响。

“嘘——”沈公文将手指放在嘴前，朝那匹马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封不缺觉得好笑，马怎么能看懂他在说什么。谁知这匹马十分有灵性似的，哒哒哒凑近他们，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果真没有再叫唤。

离近了一看，封不缺才发现，这不是啸泷吗？他欣喜地摇了摇沈公文的胳膊，小声道：“你看，是啸泷，她认得我们！”

沈公文睁大了眼睛，开心道：“啸泷？过来。”

啸泷嘀嘀嗒嗒地凑近他们，用头往前拱了拱，把他们藏身的马草拱得东倒西歪。

封不缺怕他们的藏身之处暴露，赶紧把马草捡起来整理好。

沈公文撸了撸啸泷的头，对着封不缺道：“天助我也。啸泷在这，还怕潘影怀不来吗？”

“额，”封不缺开口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殿下今天不一定会来看啸泷。”

沈公文眼珠子一转，将主意打到了啸泷身上，“让啸泷反常一点不就行了吗？”

啸泷看了不怀好意的沈公文一眼，从他头顶上薅下一丛草嚼吧嚼吧。

一会儿后，啸泷暴躁地顶起了马厩的门，身后是拿着马草在她大腿上挠痒痒的两个人。

一边挠，封不缺一边说着话安抚啸泷：“啸泷是好马，好马。”

确实是好马，都这样了还没用脚踹人，简直是马中圣人。

没一会儿，就有人注意到了马厩的情况。听到声音，沈公文和封不缺连忙又躲进了马草中。

先是一群面生的仆人走了进来，见发狂的是啸泷，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要如何处置。随后又跑了出去，像是要叫个能做主的人过来。

就这样，沈公文内心期待着来的人是潘影怀，可惜期望还是落空了。进来的人看穿着还是个下人，只不过四周都为他让出了一条道，看起来是个有身份的下人。

那人绕着啸泷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人在她身后挠痒痒了之后，啸泷看起来安分了不少，亲昵地蹭了蹭身前的人。

“乖啊啸泷，你怎么了？”那下人问道。

啸泷讲不了话，却能从她黝黑的脸上看出了点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了能给她撑腰的人，朝马草的反向拱了拱。

沈公文一惊，腹诽道：坏啸泷，你居然背叛我！

那人“咦”了一声，走到马草跟前仔细查看：“难道是马草臭了？这驿馆真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与草丛里的两双眼睛六目相对。

封不缺暗道不好，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事情的走向，却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揭穿他们，而是用手拢了拢马草，将他们盖好。

“啸泷挑食罢了，没什么大事，你们再帮她寻些绿叶菜来，越鲜嫩越好。”那人转过身，将马厩里的其他下人都打发走了。

背锅侠啸泷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气的叫声。

那些下人们都领命散开，他才对马草里面的人说道：“沈大人、封小公子，出来吧。”

封不缺移开手，惊奇地看着眼前人，疑惑他怎么会认识自己。看久了就发现，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

沈公文早就施施然从马草中脱颖而出，朝人打了个招呼：“流扇长史。”

在和流扇的眼睛对上的那一瞬间，沈公文就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当时在他府邸里伺候在潘影怀身边的长史流扇。

听到这，封不缺也从马草里爬了出来，想起了这么个人物。

他打从心底地感叹道：“流扇，你的记性真好。”

在亲王身边做事的人，记性能不好吗？

流扇笑眯眯地问他们：“敢问两位藏在马厩有何贵干？”

沈公文认为流扇是潘影怀亲信，又帮他们支开了其他眼线，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便直言道：“流扇长史，您能不能帮我们和殿下见上一面？我有话想和他说。”

流扇的面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殿下现在不方便？”封不缺试探性地问道。

流扇点了点头，随后找补道：“殿下回京的这段日子时常念起沈大人和封小公子，若是知道二位前来求见，一定会好好接待你们的……

“好吧，”沈公文有些遗憾道，“多谢流扇长史了。”

见今天估计是见不到潘影怀了，沈公文和封不缺两位失落地离开了驿馆，离开前还摸了摸啸泷的头和她道别。

当然，是原路返回。

封不缺费劲吧啦地提着沈公文，躲着守卫们的视线从马厩飞快溜出，在树杈子上找到了望风的顾防川。

“这么快？”顾防川有些意外道。

沈公文遗憾地摇了摇头：“没见到人，我们走吧。”

顾防川没再多问细节，听话地带着他们走了。

不过沈公文并没有轻易地放弃，回去的路上一直冥思苦想，怎样才能和潘影怀取得联系呢？

要不就用姜断无的事把他钓出来？潘影怀一定还在搜查这件事，只要他们派人留下一些指向，他肯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只不过嘛，他手上其实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潘影怀被引过来后会不会生气还另说……

见沈公文一直在想潘影怀的事，顾防川有些不爽，但又不能直说，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于是顾防川决定像之前做了无数次的那样，把难以解决的问题抛给齐苍忘。

他说：“不如问问齐苍忘他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