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珽就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简清见他这副嬉皮笑脸、半点儿不正经的样子，火气更是直往头顶窜。
“你笑什么！我有话问你。”她往前半步，手掌按在办公桌上，话问得直截了当，“顾念初试的明明是女主角，最后凭什么给她个女二？你是存心膈应人是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嗯，我特地安排的。”顾珽点点头，嘴角还扬着笑，大方得半分掩饰都没有。
“你——”简清被他这副浑不吝的样子气结，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女主角她还不够格，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了。”顾珽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女二更适合她，我特意留的。”
简清一下子卡了壳，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话听着像是有道理，又像是歪理，堵得她胸口发闷。
“就只是这样？”她拧着眉，满脸不信，“你顾珽有这么明事理？”
顾珽白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比你想象中的要明事理”。
“女主角定了谁？”
“郑稚。”
“郑稚？”
“嗯。”顾珽挑挑眉，表情似笑非笑，“是不是很意外？”
简清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意外？什么意思？”
顾珽身子往后一靠，彻底窝进座椅里，一副游刃有余的闲散模样，慢悠悠开口：“你都换了人家的试镜片段，她还能稳拿女主，你不意外？”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猛地砸出一片涟漪。简清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了变。
“你……”她惊得声音都有点发飘。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顾珽故意逗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眼底笑意更浓。
简清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走廊里撞见许怡的画面——她那副心虚慌张、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
难道是她露的馅？
“为了这次试镜，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下了血本啊。”顾珽边说边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连我时洲表哥都跟着出力，为了你，居然也肯做这种事。”
“赵时洲？”简清猛地抬眼，一头雾水，“这事和赵时洲有什么关系？你把话说清楚！”
本来就乱的脑子，被他这话搅得更像一团浆糊。
“你去问他咯。”顾珽摊摊手，一脸无辜又欠揍的表情，明摆着就是不想多说，等着看她笑话。
简清本来气势汹汹找上门，解决了一个疑问，反倒揣了更大一个谜团。对方摆明了不愿多言，再耗下去也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咬了咬后槽牙，丢下两个字：“走了。”
“简清。”她刚转身，又被顾珽叫住，“你不是和周家定亲了吗，怎么又跟我表哥凑一块儿了？”
简清耐着性子转回身，语气干巴巴的：“那你也问赵时洲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带上。
走出办公楼，简清心里堵得慌。都怪顾珽说话说一半，不上不下的。尤其这事还牵扯上赵时洲，更让她心绪乱成麻。
“不行，不能真去问赵时洲。”她站在路边踌躇，咬着唇犹豫。
正琢磨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她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五分钟后，楼下的咖啡厅。
简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眯着眼打量对面坐立不安的许怡，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斟酌了半天，才直奔主题：“顾珽是怎么发现的？”
许怡眼神闪躲，端咖啡杯的手都有点抖，抿了一口才磕磕绊绊开口：“简……简小姐，我……”
简清眉头皱了皱，本来有点不耐烦，转念又想，许怡也不过是个打工的，也不能怪她。
总不能指望她顶着老板的压力，硬扛着不说吧？这么一想，气也消了大半，语气放软了些：“我问你，顾珽是怎么发现我们做的事的。”
“就是……就是你约我那天，刚好被顾导撞见了。”
“这么巧？”简清挑眉。
“是真的简小姐，我没撒谎！”许怡脸都涨红了，急着辩解。
“行，我信你。”简清点点头，又问，“那他问你的时候，你就全说了？”
“我本来想糊弄过去的，可顾导太精明了，我……我说漏嘴了。”许怡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低低的。
“也是，顾珽那小子，就是个人精，的确难糊弄。”简清自语似的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不过，既然都发现了，他为什么没制止你？还让你照常做了？”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许怡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能……是因为赵律师吧。”
“赵时洲真的插手了？”简清心里一紧，喉咙都有点发干，“赵时洲做了什么？”
“在简小姐你找我之前，赵律师就已经找过我了。”
“什么？”简清猛地抬眼，声音都拔高了，“赵时洲在我之前，就找过你了？”
“嗯，是的。”许怡点点头，“他跟我交代的事，和您交代的……不算同一件事，也不能说完全不是……”她越说越乱，犹犹豫豫半天，才组织好语言，“赵律师给我打电话，大概意思就是，不管简小姐你提什么要求、让我做什么，都答应你。”
“他让我全力配合你。”
“他真这么说？”简清怔怔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对啊，明明自己读档回来第一时间就找了许怡，赵时洲怎么会比她还早？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她越想越乱，脑子里乱糟糟的。
“后来顾导知道是赵律师的安排，就让我一切照常，别声张。”许怡还在小声说，“最重要的是，不让我跟你，也不让我跟赵律师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正常准备就行。”
后面的话简清已经听不太清了，耳朵里嗡嗡的。赵时洲提前布局、顾珽顺水推舟……所有的事串在一起，反倒更像一团迷雾。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她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
对面的座位空了，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
简清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拎着包，像神游似的走出了咖啡厅。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赵时洲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要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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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刚踏进公司办公室，就看见顾念初蜷在沙发上，低着头正翻看着剧本，看得格外认真。
“小清？你回来啦。”顾念初听见动静抬起头，把剧本往腿上一放。
“嗯。”简清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把包随手往边上一扔，“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自己在这儿干等着。”
“我也是刚到没一会儿。”顾念初笑了笑，随口问，“你上午跑哪儿去了？”
“去了趟顾珽那儿。”
“你不会是为了选角的事又去找他了吧？没起冲突吧？”顾念初一下子坐直了，目光扫过她的脸，语气里满是焦急，生怕她一个人在外头吃亏。
“能发生什么事啊。”简清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安抚她，“我还能被他欺负了不成？”
“你一个人就这么冲过去，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万一吃亏了怎么办。”顾念初皱着眉，满脸不放心。
“怕什么，我可是简家大小姐。”简清抬了抬下巴，摆出副惯有的傲娇模样，可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还是落进了顾念初眼里。
“小清，到底发生什么了？”顾念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口。
简清没应声，先长长叹了口气，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软塌塌的像没了骨头。
顾念初连忙蹲到沙发边，指尖轻轻撩开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声音软得像水：“看你这样子，哪里像没事的。”
简清侧过脸，盯着蹲在身旁的顾念初，眼神有点放空，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发呆。
“我心事写脸上了？”
“都快刻上去了。”顾念初郑重地点点头。
“是有点事儿，不过是我自己的私事，跟选角没关系。”
“那……愿意跟我说说吗？”顾念初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怕自己问得唐突，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简清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可这事连她自己都捋不清头绪，跟念初说了，也只是平白多个人跟着愁，半点用都没有。
“一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真搞不定了，再找你帮忙还不行？”她抬手揉了揉顾念初的头发，把话题转开，“对了，顾珽说，女二这个角色是特意留给你的，觉d的你更适合女二。不是故意戏弄你。”
“真的吗？顾导真的觉得我适合女二？”顾念初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期待。
“嗯，骗你干什么。”
“对了，你猜女主定了谁？”简清故意卖了个关子。
“谁啊？”
“郑稚。”
“居然真的是她……其实也不意外，她确实太贴女主了。”顾念初一脸了然地点点头，半点意外都没有。
“可不是嘛，天选女主。”简清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倒也都是佩服，“你说咱们都动了手脚换了试镜片段，人家还能稳稳超车，郑稚是真不简单。”
“小清，不然咱们以后还是踏踏实实的吧。兜了这么大一圈，心都一直悬着，怪累的。”顾念初小声说。
“暂时是老实了。”简清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算是认了，“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