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珽活像个没眼力见的，一路黏着不走，好好的双人约会被他插得死死的。
简清临下车前，还不忘对着后视镜狠狠白了他一眼。
顾珽挑挑眉，坦坦荡荡接下这记白眼，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半点儿心虚都没有。
车门“咔哒”关上，车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今天发生什么了？”
赵时洲没头没尾抛过来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顾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能发生什么？”他打着哈哈试图蒙混。
“呵。”一声冷嗤，让顾珽后背一凉。
他差点忘了，他这位表哥看着温润正经，实则心黑得很，活脱脱一朵黑心雪莲。以前他没少在赵时洲手里吃亏，偏偏对方伪装得太好，说出去都没人信，最后反倒成了他无理取闹。
在赵时洲这儿吃的亏，比他在社会上吃的都多。
“我这不是难得见你一面，又是第一次见嫂子，才想着跟过来见见嘛。”顾珽还在打太极。
赵时洲没接话，专心开着车。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问的却是简清餐桌上提过的问题：“女主选角，有你看中的人吗？”
“你也是替简清来打探的？”顾珽倒也不绕弯，嗤笑一声，“表哥，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为了简清，倒是挺豁得出去。”他故意话说一半，拖着调子看人反应。
赵时洲淡淡瞥他一眼，面色半分不变：“你想说什么，有话直说。”
“简清她买通我场务，在试镜片段上做手脚，你可别说你不知情。”顾珽盯着他的侧脸，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简清那人吧，脑子是聪明，就是运气差了点。私下约人见面也不知道躲着藏着选个偏点的地方，刚巧就被我撞个正着。我三两句一吓唬，那小场务就全招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关键是，她说在简清找她之前，就已经有人找过她了。表哥，你猜是谁？”
赵时洲眼都没抬，只顾盯着前路，心绪半分波澜都没有。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顾珽也自觉没趣。赵时洲这人就这样，就算你攥住他什么把柄，他也半分惧色都没有，跟他玩猜谜，纯粹是自讨没趣。
一路无话，车子稳稳停在顾家大宅门前。
“太晚了，就不请表哥进去坐了。”顾珽伸手拉车门，身后传来赵时洲淡淡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离简清远点。”
顾珽拉门的手猛地一顿，脸上那股懒散的痞气瞬间敛了去，眼神锋利了一瞬。
可再转过头时，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像是没听见警告似的，挥挥手：“表哥，我先走了啊。”
刚关上车门，脚还没站稳，车子就擦着他的衣角“嗡”地开了出去。
“切！”顾珽假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着车尾愤愤喊，“简清要是知道你真面目，看她还理不理你！黑心大绿茶！”
赵时洲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他又唱又跳的气急模样，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半点儿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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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简清趴在床上，晃着脚丫子，有气无力地跟系统唠嗑。
“统子，这任务也太难了，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宿主，想想你的奖励，咬咬牙就撑过去了！”系统给她打气。
“统子，这顾珽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纯纯我的克星！”简清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他在原来的小说里，有戏份吗？”
“宿主，我刚查了原著数据库，顾珽这个角色在原书里就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完全没什么作用。”
“背景板？”简清提高了点声音，满脸无奈，“他现在戏份都快赶超男主了好吗！还有，顾念初可是原书女主角，堂堂气运之子，怎么连个试镜都这么艰难？”
“宿主，现在剧情已经完全偏离原著轨道了，变量太多，气运走势也跟着变，很难评估。”
“反正这顾珽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处处拆我台。”简清皱着鼻子，一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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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试镜耗了太多心力，简清夜里睡得格外沉。
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只露着乱糟糟的发顶。手机嗡嗡震个不停，震得木质桌面微微发颤。她费劲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闭着眼胡乱摸了半天，才攥住那冰凉的机壳。
“喂。”嗓子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含糊糊的。
“小清，你还没睡醒呀？”顾念初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
“现在醒了，你说。”简清哼唧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立马改口，“算了算了，好消息！先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顾念初故意拖长调子。
“我收到通知了，昨天的试镜……过了。”
“试镜……过了？！”
简清蹭的坐起身子，被子哗地滑到腰际，睡意瞬间飞得一干二净。她抓着手机，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反复确认：“你说顾珽那部戏？你面试成功了？！”
“嗯，是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简清激动得都想拍床，“我这又是收买人又是布局的，明里暗里手段都使全了，总算没白费！”
她完全沉浸在狂喜里，抱着手机一个人嘀嘀咕咕念叨了半天。
“小清，你先别激动，还有坏消息呢。”顾念初轻声打断她。
“坏消息？”简清满不在乎，“还能有什么坏消息？跟你选上了比，那都不叫事儿。”
“呃……坏消息是，我选上的是女二。女主角……定了别人。”
简清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又像是瞬间被抽空。她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念初，咱们昨天面的是女主角吧？怎么平白无故冒出来个女二？是不是那边搞错了？”语气里已经裹着压不住的火气。
顾念初连忙把手机拿远了点，等那头火气稍降，才又凑到耳边：“小清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我听不了！”简清有点炸毛，“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啊？”
“小清，其实比起女主，我更喜欢女二这个角色。”顾念初连忙解释，声音温温柔柔却很坚定，“而且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本来就是能进顾导的戏就好。能演上女二，我已经很开心了。”
“念初，你心也太大了。”简清那股火被她温温柔柔的语气浇了大半，却还是堵得慌，“我怎么总觉得，是顾珽故意在整我。”
“真的，我真的很喜欢女二的人设。”顾念初认认真真地又强调了一遍。
“……真的？”
“嗯，真的。”
简清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可是我为了女主费了那么多劲”又咽了回去。人家顾念初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再不甘心又算怎么回事。
她长长吐了口气，靠在床头，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两声：“行吧，女二就女二。你说得对，有总比没有强。”
“嗯！而且女二这个角色真的很出彩，我特别喜欢。”顾念初的声音软软的，却透着股笃定，慢慢打散了简清心里的不甘和戾气。
挂了电话，房间里重归安静。
简清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心里却毛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事儿太巧了，试镜的明明是女主的片段，最后给了个女二，怎么想都像顾珽在从中作梗。
她越想越坐不住，光着脚在地毯上来回走了两圈，扬声喊：“统子，快出来！”
【在在在！统子在呢！】
【宿主，你这一大早火气怎么这么大，遇事要冷静嘛！】
“我天生气性大你不知道啊！”简清没好气，“快帮我查查顾珽现在在哪？”
【稍等啊宿主。】
【有了！顾珽现在在他公司呢，地址稍后发你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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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踏出电梯，风风火火径直冲前台走去。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起身，客客气气地问。
简清抬手摘下墨镜，许是憋着一肚子气，眉眼间带着点大小姐的骄矜劲儿，语气倒还算克制：“我找顾珽。”
对方一眼就认出来人是简清。心里惊了一下，更多的是好奇——圈里早传这位简家大小姐不好惹，如今真人往跟前一站，那股子气场倒真有传闻里的几分架势。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维持着标准的职业语气：“简小姐，您稍等。”
简清淡淡点了点头。
前台挂了内线电话，引着她往办公区走。转过走廊拐角，迎面撞见许怡，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看见简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慌张心虚。
简清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错身而过。
前台在办公室门口站定，冲简清点了点头，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语气懒懒散散。
前台推开门，简清没半点迟疑，大剌剌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早啊，简大小姐。”
顾珽坐在办公桌后，没了往日总睡不醒似的蔫劲儿，穿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蓬松微乱，倒像刚洗过澡，透着股清爽的少年气。
要是不清楚他的身份，没领教过他那张贱嗖嗖的嘴，简清说不定真要把他当成个刚毕业的单纯大学生。
简清嗤了一声，瘪着嘴揶揄：“呵！昨天还是表嫂的叫着，今天就简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