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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托付

知道向辰这太多是事出有因,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几个小娃都在,安澜自然不能提这个,他脑筋急转,想法子打圆场,先安慰向辰,“向儿还真没说错,向儿的小脸颊粉粉的嫩嫩的,比你母皇的好看多了,向儿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接着开导明帝,“也亏了陛下的底子好,才生出这么多个漂亮公主来。人都说男儿家嫁妻主,得挑容貌好的嫁,就是为着将来生下的小娃能够像妻主一样漂亮,臣侍看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他说着话为了让事情快点平复下去,便看向赵玉泽,引以为证,“小玉几个容貌固然是一等一的,可要是陛下这个母皇长得丑,那应儿她们断乎不得这么好看。”

这却是后宫众人很是认同的,明帝单论容貌在这姚天女子中都算是上佳的,这样的美貌帝王至少不给公主皇子的容颜拖后腿。

薛恺悦和赵玉泽、沈知柔纷纷点头。

赵玉泽道:“陛下传给公主皇子们一个好底子。”虽然四公主更加像自己,但这时候赵玉泽知道自己不应居功。

便连这阵子对明帝不大满意的陈语易都轻轻颔首表示同意,毫不吝惜地夸张明帝,“陛下的长相当然是没得挑的,当年臣侍肯进宫,也是看中了陛下的绝世容色。陛下要是长得丑陋粗俗,那臣侍是断不会进宫的。”

这话是事实,作为文官世家的儿子,陈语易有这个说不的资格。

陈文君这话触动了几个男儿的心思,赵玉泽深表赞同,“是这么个理,语哥说得不错。”

薛恺悦暗自回忆,他当年喜欢上明帝的时候可有看重她的容貌?他回忆了片刻,认定他其实不大在意容貌身份这些的,凭明帝对他的尊重爱惜,即便明帝容颜不佳,他应该也会爱上的。只是少男少女的爱恋,也终究是绕不开容貌的,不可否认,当年刚过双十年华的明帝青春正好明媚张扬,他动心才动得那么快。

忆及往事,他抿唇一笑,眼神中一片柔和,虽未明言,认同赵玉泽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得了几个君卿的认可,明帝冲着向辰得意一笑,“瞧见了吧,你父后和你叔叔们都这么说,就你个小妮子眼瞎。”

安澜怕向辰心里痛快,赶忙帮明帝找补,“我们向儿只是年龄小,不大明白,陛下哪能说我们向儿眼瞎呢,陛下瞧瞧向儿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跟瞎一点都不沾边的。”

他努力护着向辰,让明帝心头一动,明帝听出来他这话里有缘故,但当着人,也不便细问,只哼了一声勉强给自己找面子,“这大眼睛也像朕,没朕这个母皇,她哪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这话便是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向辰的眼睛是承袭了冷清泉的,父女俩都是凰朝京城不常见的琥珀色瞳孔。明帝强行说向辰眼睛像她,没一点说服力。真要说像,那顶多是两个人眼睛都大,但明帝眼型偏长,又长又大,向辰则像猫儿一样,眼睛是圆溜溜的。

然而向辰却不再反驳她了。

向辰盯着明帝那双美艳明亮的凤眸看了半晌,呆呆地不说话。

安澜看向辰不犟嘴了,悄悄地舒了口气,赶忙给明帝碗里夹菜,“陛下尝尝这个秋刀鱼。”

一顿晚膳用得快乐。晚膳之后,薛恺悦和董云飞四个自行离开,安澜吩咐贴身侍儿梦儿打着灯笼把三公主景辰送回林从的剑星殿。

赵玉泽把四公主抱在手上一起走,四公主走前必要明帝抱上一抱。

明帝将软乎乎的应辰抱在胳膊上,亲了亲女儿香滑柔嫩的小脸颊,对赵玉泽道:“应儿这体重怎么不见长啊?饭量怎么样,是不是吃得不多啊?”

赵玉泽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不长肉,不过在他看来,女儿也不是瘦得皮包骨,更没有生病,不长肉也没什么的。他不甚在意地答道:“她还小嘛,再过一两年,自然就重了。”

明帝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与他谈,转头直接吩咐安澜,“回头让太医给瞧瞧。”

安澜听见了,赶忙答应,“臣侍知道了,一定让太医请平安脉。”

明帝看安澜应下,也就不多话了。嫡父肯做的事她放心交给嫡父去办就行,没必要再同小娃的生父纠缠。

赵玉泽把应辰抱走了,明帝便也想跟着离开。安澜却是有话要同她说,见她起身要走,便拦住她,“陛下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妨多坐一会儿吧。辰儿和向儿有阵子没同母皇在一处了,陛下跟她们姐妹说会儿话吧。”

他这语气听着像是在与明帝商量,实则是安排好了不容反驳。

明帝瞧了一眼仍在殿内的两个女儿,奕辰眼睛亮亮的,像个即将迎接师傅考问的优秀学生,向辰很有几分紧张,肩背绷得直直的,唇片都咬起来了,明显是不想与母皇多沟通的样子。明帝想到方才这孩子当众跟自己顶嘴,便觉得有些无趣,转头看向安澜,“让她们姐妹俩自己温习功课去,朕跟澜儿说会儿话。”

安澜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坚持,喊了向辰和乐安的乳父进来,让他们带着各自的公主皇子回房,又亲自送奕辰到厢房,略问了几句奕辰今日的功课难度,这才返回来陪侍明帝。

明帝闭着眼睛坐在坐榻上,听见脚步声,抬手招呼人过来。安澜走过去,明帝把人直接揽在坐榻上,玉手贴上人纤瘦的腰身,轻柔地抚按着,随口询问,“向儿在澜儿这边住着,澜儿忙得过来吧?”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安澜眼尾处的疲倦全然进不到她眼中。这样的话不过是随口一问,便是安澜当真忙不过来,她也没打算如何帮助安澜解决这个问题。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少碗饭,皇后的宝座不是那么容易坐的,安澜不愿意放权给不信任的人,赵玉泽也不愿意接这个协理六宫的差事,那她就只能任由安澜辛苦。

安澜窝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光滑长俏的下巴,眼睛望着她完美无瑕的侧颜:“臣侍忙得过来的,向儿很懂事。只是,”他压低了声音,在明帝耳边道:“向儿好像知道了出嗣的事。”

“嗯?”明帝微有些诧异,放在安澜腰上的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一事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朕待宫人还是太仁慈了些,这才让他们敢在向儿跟前搬弄口舌。”

要想彻底瞒住一件事,便需雷霆手段震慑。至少得处死十几个侍儿让几家外臣的人头落地,才能让后宫上下噤若寒蝉,这在史书上都是有例子的。但她不愿意做个残暴帝王,出现这种敢传皇室闲话的事,也是难免。

“臣侍会暗中查访,看是谁挑拨是非,查到了必把他赶出宫去。只是向辰那里,怕是要陛下设个法儿开导她一下。”安澜执起明帝纤长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她小人家儿还不懂大人的考量算计,怕是以为母皇不想要她了。”

“可恶!”明帝睁开凤眸,眼神中闪出一丝烦躁,“怪不得方才非说她不像朕。这事有点难办,皇家母女之间本就容易有隔膜,她出嗣也是定下来的,要让她想开,很难。”

若是普通百姓家,她只需好好哄哄,给买点衣物饮食玩具事情也就解决了。可这是皇家,亲情夹杂着利益,别说一个小女娃了,就是大人也很难想得开。向辰只需一句话,便能把她问得哑口无言,“为什么出嗣的是儿臣而不是别的姐妹,是不是母皇最不喜欢儿臣?”

安澜见她为难,便也跟着她发愁,脑子飞快琢磨,想要给她想个办法。急中生智,他倒真想了个主意出来,“陛下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与其陛下自证,不如让忆月皇妹哄哄向儿,扯谎说忆月皇妹在几个公主中最喜欢向儿,想让向儿给她做女儿,兴许向儿不那么抵触。”

明帝大为满意,低头吻他宽广白皙的额头,“澜儿这主意不错,朕明个儿就找忆月谈谈,给她笔银子,让她从外头给向儿带点小玩意儿回来。”

安澜见她赞成自己的主意,也很高兴,“能为陛下分忧,臣侍很欢喜。”做皇后便是如此,里里外外大事小事,都要帮天子料理妥当,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坐稳皇后宝座的资本。

明帝微笑,凤眸盯着安澜的眼睛,四目对视,情意流转,问的话却是与感情不相关,“美儿的乳父、侍儿,澜儿可都挑好了?”

安澜赶忙答道:“九月里就挑好了,一个乳父,四个侍儿,四个侍儿已经派去两个了,剩下的这两个还在内侍省学规矩。”

明帝点头,吩咐道:“回头澜儿再亲自跟他们谈一谈,告诫他们一声,遇事要听悦儿的。”

这意思是怕侍儿乳父们只听顾琼的,让薛恺悦难做,安澜见她思虑得如此细致,也就跟着上心,“臣侍会的,美儿的小床榻小衣服这都有规矩的,臣侍明个儿也都亲自过过眼。”

明帝点头,胳膊收紧,揽着安澜再次闭目养神。

安澜絮絮地给她讲沈知柔想要搬到暖阁里过冬的话,“臣侍已经应下了。想着便是花费不菲,从知柔生日赏赐里扣些也就是了,他十三就要过生日了。”

明帝否决了这个提议,“花多少都由内库出,他是朕的君卿,理应由朕养活。”

安澜赶忙答应,“陛下说的是,嫁妻嫁妻,吃饭穿衣,咱们出银子原是应该的。”

明帝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问他:“今年的冬装可都发下了?”

安澜摇头,“还没有呢,尚衣局还在做,要过两天才能好呢。”

明帝微有些诧异,“尚衣局做事今年慢上许多。”

“说是如今尚衣局是内侍省那个新来的谢薇在管,她督促得不那么严厉。”

明帝蹙眉,“不行就换人,朕是让她们做事的,不是让她们来养老的。”

这不是安澜的权限了,安澜不再接话。

明帝琢磨了一下,对安澜道:“把另一个暖阁也开了,等琼儿生产后把他挪过去住一段,住到开春再挪出来。”

这是比照着去岁薛恺悦的待遇了,安澜笑着接话道:“面上瞧着好像陛下不疼小琼了,心里头待他还是一样的。”

明帝唏嘘感叹,“终是跟了朕多年的,他不省心归不省心,朕不能薄待了他。”

安澜点头,“陛下仁厚。”

两个说些家常话,氛围温馨,明帝便懒怠走了,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安澜纤薄的肩背。

安澜仍旧穿的秋装,在这十月初的天气里不那么厚实了,明帝的怀抱便格外温暖。明帝觉出他嫌凉,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安澜乖巧地偎在她怀里,安静享受这一刻的温柔。

“好啦,朕该走啦,今晚澄儿侍寝。”明帝说着话将安澜从怀里扒拉出来,双手捧着人的脸颊,低头在那花瓣般精美的唇啄了一下,“澜儿下次侍寝是哪天?”

安澜回忆了一下那张排好日子的单子,鸦羽长睫覆下来,遮住眸中的羞涩,“臣侍是初九。”

明帝听了,便觉得很有盼头,“那也很快了,再有两天便是了。朕走了。”

她其实心里更愿意让安澜侍奉,但想到这规矩已经定下,作为帝王不应带头违背,更兼江澄也是深爱她的男儿她有意要补偿他,便只能克制着心头的那点绮念往外走。

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吩咐道:“便是冬装没做好,先把炭盆笼上啊,省俭这些做什么?”

安澜嘟唇,他没打算告谢薇的状,但事实如此,明帝既问起,他也只能实话实说,“那个谢薇说今年炭贵,她们还没筹措到足够的,等筹到了一总送来”

明帝蹙眉,骂谢薇,“无能的废物。”

骂完这句,她便往外走,上了玉辇吩咐侍儿露儿,“去内侍省传话,要谢薇加紧做冬装,炭也先送一半进来。”

露儿领命,打发了年纪最小的康儿去内侍省传话,康儿到了内侍省的时候,谢薇却不在内侍省,手下们说谢大人去政事堂见江相国了。

康儿把话交待给那手下,便只管回来,却也不告诉露儿内里的细节。

明帝不知道江澄仍在政事堂,回到紫宸殿便吩咐露儿拿七宝车去接江澄,“朕先洗沐,让景君早些来。”

“是。”露儿领旨,却也懒得亲自去,仍旧打发康儿押车。

康儿才跑了一趟内侍省,又要往丽云殿去接江澄,心里不是很乐意,却也不敢违令,带着七宝车只管往丽云殿走。从皇仪宫到丽云殿路途不远,但在这初冬的夜里,却不是个很好的活儿。尤其是行经几棵栾树的时候,风吹过来,身上寒嗖嗖的。康儿走得很不高兴。

丽云殿中,江澄最为得力的侍儿源儿被他带去政事堂贴身服侍了,留守的都是不大能干的小侍儿。几个小侍儿瞧见康儿过来,都有些懵怔,一个道:“我们主子不是初十才侍寝吗?怎得今个儿就来接?”一个道:“我们主子这阵子都住在政事堂,今晚还是住那边,不会回来的。”一个道:“要不然你们去政事堂接我们主子?”

从丽云殿到政事堂是有点距离的,要先折回皇仪宫,再从皇仪宫出安乐门,而后又走上好一会儿才能到政事堂。康儿不乐意去,揉揉眼角果断拒绝,“合着我们没什么事了,一趟趟地练腿呢。”

几个侍儿不敢同他争,只能瞧着他带着车子走了。

康儿回来明帝正在洗沐,他便只见了露儿,讲了缘故。露儿听了,想替旧主薛恺悦争取承恩的机会,吩咐康儿道:“既是景君不在,那便把皇贵君接过来吧。”

康儿撇撇嘴巴,“要去你去,我可跑够了。”

露儿道:“我去就我去,懒得你,多走两步路能废了你的脚还是怎么着。”

明帝洗沐出来,才知道江澄在政事堂歇息、露儿去接薛恺悦的事,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心里头对这露儿不高兴,恼这露儿自作主张,江澄歇在政事堂,他便该奏给自己,请示自己该去接谁,怎得没她的旨意,径自去接了薛恺悦呢?

对于江澄,她也不高兴,她心中琢磨,眼下朝中也没什么紧急公务,江澄怎得就连日宿在政事堂呢,究竟在忙什么呢,有什么事忙到夜里都不能回来呢?

虽然对这两个都不满意,但她面上却是忍耐了,没有发作,只躺在御榻上等候薛恺悦到来。

薛恺悦倒也没让明帝等太久,他不知实情,露儿跟他讲,是明帝派他们来接他的。瞧见安安静静地躺在御榻上的明帝,他很是高兴。虽然初二才来过这紫宸殿,但今日安澜提到明帝的容貌,让他想起了当年初见明帝的时候那段少男少女的纯真爱恋,那是可以滋养他一生的美好回忆。如今已有一女一子,再想起当初的青葱岁月,心里头仍旧是满足而甜蜜的。

“陛下”,薛恺悦主动走到榻前,坐在榻沿上俯视明帝,小鹿眼中全是缠绵的情意,“臣侍这辈子能陪在陛下的身边,当真是三生有幸。”

明帝微笑,抬眸看他。薛恺悦刚刚沐浴过,头发丝还湿着,脸颊更是白里透红,一双小鹿眼水光潋滟,身上只穿了一件湛蓝色的系带交领长袍,领口散开着,露出里面蜜色的肌肤和隐约可见的完美腹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迷人的气息。明帝瞧在眼底,心中颇有几分意动。她轻轻拍了拍枕边,示意薛恺悦再靠近些,声音柔和道:“悦儿今日瞧着,倒是比往日更俊朗了几分。”薛恺悦闻言,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掩饰地低了低头,复又抬眸,眼中满是依赖与眷恋,“陛下惯会打趣臣侍。”

明帝随口逗他,“悦儿说陪在朕身边是三生有幸,那悦儿喜欢朕什么?”

“陛下的武功,陛下的美貌,陛下的大度,陛下的才情,陛下任何一点,臣侍都喜欢。”薛恺悦答得坦荡。

明帝却不这么以为,但她也不愿意与薛恺悦争论,难得薛恺悦想要夸赞她一回,她只听着这夸赞就是了。

她抬手把薛恺悦往自己身上拉,语气黏腻,“悦儿既这么喜欢朕,那就,嗯。”

她话说得含糊,薛恺悦误解了,以为她要他在上面,这却是他不敢的。尽管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男儿说服得妻主同意,日日都在枕席间作主宰。甚至有哪些懒怠动弹的妻主,从一开始便把这主动权拱手相让。

但他知道明帝是个权力欲极强的大女子,绝不可能接受內帷中被男儿压制。便是一时宠爱他,由着他乱来,过后也一定会后悔。

聪明的男儿绝不能挑战帝王妻主的权威,更不能在任何时候放任自己做出容易被帝王妻主秋后算账的事。

若他只有孤独一身,他大可以随心所欲,但他是两个小娃的父亲,还即将成为第三个小娃的养父,他的行事就不得不谨慎。

坚定摇头,小鹿眼眸光灼灼,像是一只勇敢拒绝诱惑的美豹子,“臣侍不敢,枕席上陛下还是做主的好。”

明帝在心中暗暗叹息,她就知道,她家悦儿是个正直的,不会想那些拈七拈八的事了,罢了,横竖有澜儿呢,悦儿这里她还是不要强求了。

两个覆雨翻云,待云收雨住,薛恺悦枕在明帝胳膊上,明帝方才同他谈养育美辰的事,“美儿养在悦儿身边,朕也不光是为了提防顾家。辰儿责任重大,未必能好好孝顺悦儿,有美儿在,悦儿的晚年更有保障一些。再者,琼儿也不是个会好好教导小娃的人,把美儿交给他养,朕也不放心,跟着悦儿,人品才能有保障。”

薛恺悦替顾琼辩解,“小琼也不是什么坏男儿,他只是想要一个亲生的公主罢了,这姚天的男儿,谁不想要个亲生女儿呢?”

明帝微微叹气,“那还是不一样,悦儿不是个争权夺势的人,可是琼儿是,美儿跟着琼儿,铁定要被他养得争权夺势名利心重。”

薛恺悦对此不以为然,“陛下可是帝王,帝王家难道怕人家名利心重吗?这世上不都是说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吗?”

名利便是帝王用来笼络牵绊文武群臣最好的工具,给不了名利,谁理睬天子。明帝不想让顾琼和美辰得到一点名利,这似乎是做不到的。

明帝被他这话问得怔了怔,随即笑道:“该给的朕自然会给,属于公主的荣耀与富贵,美儿都会有,再多的,那就不能够了。悦儿把握这个度,记得时常给美儿讲一讲那些争权夺势的公主的凄惨下场。”

薛恺悦果断拒绝,“这有点难,臣侍又不是那种饱学娘子。”

明帝道:“之前给泉儿读的那些史籍故事,朕回头让人誊抄一份给悦儿。总之,朕就把教养美儿的重任托付给悦儿了。”

恐薛恺悦不愿,沉默了片刻之后,明帝又加了一句话,“朕这么做也是为了琼儿好。这世上能抵挡住权势诱惑的人少之又少,之前琼儿没有争夺的资本,他自然能够安于本分。可是如今他有了美儿,朕不加以限制,他指不定歪成什么样呢。朕已经因为疏于筹谋害了泉儿,不能再重蹈覆辙害了琼儿。”

薛恺悦陡觉自己责任重大。可也正是被赋予了责任,让他更加期盼五公主的到来。

次日一早,他回碧宇殿稍作休整,叮嘱乳父照料好持盈,就赶到了顾琼的映天宫。

“今日晚间才开始服药催产呢,皇贵君你也太急了。”顾琼瞧见他,虚虚地笑了起来。

“我终是经验足些,早点过来看着你,我心里才踏实。”薛恺悦毫不理会顾琼话里的不快,径自走过去坐着,他打定主意要一直陪着,陪到顾琼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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