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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纸红门27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瞳孔中的倒影,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脸颊的温度。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高悬明压低声音质问,眼睛不再是以往的清明锐利,而是蒙上了一层暗沉的阴翳。

“后山?古井边?还是去找那个李招娣?你就不能……稍微等一等?或者告诉我,让我……”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急促,气息不稳地喷洒在楚弦的鼻尖和唇畔。

楚弦微微蹙眉,手腕在他掌中挣动了一下,但高悬明握得死紧。

“放开,你弄疼我了!”他忍不住皱起眉,脱口而出。

这句“弄疼我了”像是一盆冰水,又像是一点火星,让高悬明浑身一震。

他眼底翻腾的暗色骤然一滞,像是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看到了楚弦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了自己的手指紧紧箍着苍白的手腕,那上面有一片刺眼的红痕。

一阵尖锐的愧疚和后怕猛地攫住了他,瞬间压过了方才那股失控的侵略感。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了手,却又在楚弦手腕脱离掌控的瞬间,感到一阵空落落的恐慌。

“……对、对不起。”

高悬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狼狈的自嘲。

他收回撑在门上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楚弦,眼神里的暗沉未退,却混杂了更多的心疼、懊恼和克制而压抑的温柔。

“我只是……七、楚弦,我……”

他语塞了,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那重完全失常的举动。

即使在他和七杀还是恋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七杀。

楚弦揉了揉被攥出红痕的手腕,抬眼看着他。

高悬明此刻的样子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永远冷静可靠的队长,更像是一只困兽,被无形的锁链捆绑,焦虑着,挣扎着,却又在伤到在意之人时流露出笨拙的悔意。

楚弦恍然大悟,七日祭的影响恐怕不止在纸人身上,也在高悬明这个祭品身上。

它在放大他的情绪,侵蚀他的理性,尤其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执念。

“我知道的。”楚弦忽然开口,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丝,“你只是担心我。”

高悬明喉结滚动,定定地看着他。

“但我也需要弄清楚,这个仪式除了制造替身,到底还在催生什么。”楚弦继续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你放在墙角的替身纸人动了。”

高悬明瞳孔骤缩:“什么?”

“是在夜里。”楚弦简短地回答,“红布下的东西,开始躁动了。它在缓慢地适应,兴许……是在模仿你。”

一股寒意从高悬明脚底升起,瞬间浇灭了他方才翻腾不宁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悚然。

在惊梦领主的副本里,“纸人会动”就更“水往低处流”一样是常见的事,但当牵扯到自己身上时,高悬明就要仔细掂量一下,这背后隐藏的含义了。

“所以,我必须去查。”楚弦看着他,“有些地方,人多反而坏事。你留在这里,看好它,也看好你自己。”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补充叮嘱道:“别再让它……影响你太多。”

这句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高悬明的心尖。

楚弦在担心他……楚弦还在乎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胸腔里那些阴暗的情绪压回深处,重新戴上那副理性的面具,尽管这副面具已布满裂痕。

“……小心。”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他深深看了楚弦一眼,强行压抑下心里依旧滚烫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楚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踏出了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高悬明站在原地,直到楚弦的背影彻底不见。

他缓缓抬起刚才攥住楚弦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冰凉柔韧的触感。

他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胸腔里那股闷痛和焦躁并未完全平息,但混合了更多的无力。

他知道楚弦是对的。

他需要留在这里,与那逐渐活过来的纸人角力,对抗仪式的影响。而楚弦,则要去面对外面更莫测的危机。

只是……这种被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次次涉险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啊啊啊壁咚!虽然不是墙是门……但队长他A上去了!】

【但是马上又缩回去了哈哈哈,心疼但真的好好笑!】

【楚弦好冷静,还能反过来安抚天乙大佬耶!感觉天乙在疯狂边缘了,原来楚弦才是相对更冷静的那个吗!】

【恐怖副本里的纸人必然会动,这是常识。】

【这种一个在外面拼命,一个在里面煎熬的感觉好虐……】

楚弦没有直接去后山私井,反而绕了个弯,朝着村西头那片在井大夫作祟时曾燃起幽蓝火焰的区域走去。

那里或许有什么残留的线索,而且位置相对偏僻,不容易被村民注意。

雾霭浓重,能见度极低,地面残留着火焰灼烧的黑色痕迹。

楚弦放慢了脚步,超常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走到一座半塌的小屋附近时,一股熟悉但显然被扭曲过的气息再次出现了。

阮琉。

她就站在阴影里,背对着楚弦,身形依旧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但这一次,她似乎不是在等待谁,而是静静地看着地面,那里堆着一些烧焦的农具和散落的、疑似祭品的残骸。

楚弦顿时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上前,但也没有隐匿气息。

他知道,对方恐怕早就察觉到他了,阮琉的出现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下一秒阮琉就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比上次更加模糊,五官像是蒙着一层流动的灰雾,只有那双眼睛,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可里面空洞一片,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你……”阮琉的声音飘忽不定,比上次清晰了一些,语调平直,“……不应该……知道……太多……”

楚弦向前半步,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如同冬眠苏醒的凶兽,缓缓流转起来。

来自【颁死者·维斯帕】的权柄,在他的魂魄深处低语,带着冥府的寒意与镇压万灵的威严。

“领主……在注视。”阮琉继续说,身影开始向前飘移,动作依旧滞涩,但速度却在加快,“你……干扰了……祂的棋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琉模糊的身影陡然清晰了一瞬!

她手臂上那个属于【翡翠之母·绿松石】的诡印爆发出幽暗的绿光,无数如同藤蔓又似血管的绿色纹路从印记中蔓延出来,瞬间爬满了她的整条手臂,甚至向脖颈和脸颊攀爬!

她的五指猛地张开,指尖迸发出十根锐利透明的绿色尖刺,带着浓郁的腐蚀气息,朝着楚弦的面门直刺而来。

速度快如鬼魅,全然不同于她之前表现出的滞涩。

【动手了!】

【阮琉这状态好邪门!】

【大佬小心啊!】

楚弦的瞳孔深处,猩红的彼岸花诡印骤然盛放、旋转!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大幅移动。

就在绿色尖刺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右手虚握,向前一挥。

“哗啦啦——”一阵沉重冰冷的金属摩擦碰撞声凭空响起。

数条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猩红符文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从他虚握的掌心浮现。

【阎罗残印·勾魂索】!

黑色锁链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阮琉刺来的绿色尖刺手臂,猩红符文骤然亮起,那些蔓延的绿色纹路在光芒下迅速消退。

阮琉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不似人、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她的另一只手也化为绿色利爪,狠狠抓向缠绕的锁链。

但楚弦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阮琉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按。

轰!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冰冷如黄泉的力量轰然降临了!

以阮琉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寸许,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镌刻着狰狞鬼脸和古老符文的牌楼虚影,层层叠叠,如同森严的关卡,将阮琉牢牢镇压在原地。

【阎罗残印·狱门关】!

阮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挣扎的动作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

她身上的绿光疯狂闪烁,试图对抗这来自更高位阶的镇压之力,但那些鬼脸符文闪烁着幽光,不断消磨着她的力量,限制着她的移动,甚至开始压制她体内【绿松石】诡印的活性!

“呃啊——”阮琉的尖啸变成了痛苦的嘶吼,模糊的五官在绿光和鬼脸符文的交织下扭曲变形。

楚弦面色冷峻,一步踏前,随着他的脚步落下,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灰白的雾气、焦黑的地面、坍塌的房屋……一切仿佛褪色的画布般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远处,隐约可见一条浑浊宽阔、无声流淌的河水,河对岸是影影绰绰、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阴影。

【阎罗残印·忘川】!

在这属于【颁死者·维斯珀】的领域内,楚弦的气息陡然拔升。

他周身萦绕起淡淡的鸦青色雾气,纯黑的眼眸此刻仿佛倒映着那条亘古流淌的忘川之水,冰冷、死寂,蕴含着终结与消亡的至高权柄。

【勾魂索】和【狱门关】的威力,在领域加持下,暴涨了数倍不止。

阮琉身上的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狱门关】的镇压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勾魂索】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躯体与维系她存在的诡异力量。

楚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挣扎的残影,他五指虚扣,对准了阮琉的头顶。

是时候,彻底“清除”这个领主的工具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更进一步的抹杀手段时,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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