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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白纸红门6

大爷眼睛突出,张大了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离得最近的黄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向后跳开。

林娜和李来娣也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

只有楚弦,在老农倒地的瞬间,不仅没后退,反而迅速上前一步,单膝半跪下去,伸手去探对方的颈侧。

触手仍温,但脉搏全无。

瞳孔已经涣散,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近黑的血迹。

“死了。”他轻声说。

就在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里,毫无征兆,没有外伤,没有挣扎,一个刚才还在和他们交谈的人,就这么突兀地死在了他们面前。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真死了?】

【怎么回事,这NPC触发死亡规则了?!】

【不对劲,快看尸体!】

【我靠你们别吓我啊啊啊啊啊——】

没等楚弦仔细检查更多细节,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变化开始了。

大爷皮肤下的血肉仿佛瞬间被抽干,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得青灰僵硬。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灰白色,类似劣质宣纸,并且迅速蔓延至全身。

衣服下的身体轮廓也变得僵硬平板,失去了人体应有的弧度。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一个刚刚死去的老人就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具粗糙的……纸人 。

空荡荡的双手虚握着,关节处是明显的竹篾骨架轮廓。

黄维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微弱的气音。

他踉跄着后退,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旁边的李来娣死死拽住胳膊才勉强站稳。

林娜的脸色也惨白得吓人,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具……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盯着地上那由活人瞬间“变成”的纸扎人偶。

只有楚弦。

他在老人倒地、开始异变的瞬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上前了半步,单膝半跪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纸人上方寸许,没有直接触碰。

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纸人僵硬的面容、粗糙的衣料、虚握的双手。

皮肤彻底失去了活人的质感,呈现出一种廉价草纸的灰白与脆硬,上面还残留着用墨线歪歪扭扭勾勒出的五官轮廓。

死前惊骇痛苦的表情被固化在这张纸上,两团刺目的朱砂腮红点在颧骨,在阴沉天光下红得触目惊心。

衣服也“纸化”了,蓝布褂子变得单薄脆硬,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浆糊粗糙地糊在身上。

最诡异的是,它明明刚刚还是一个会说话、会走路的人,此刻却彻底静止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命的气息。

它就那样躺在泥土和碎石地上,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刮走,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感。

【纸人!真的是纸人!活人变纸人!】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什么原理?!规则攻击?还是诅咒?】

【他话没说完就变了!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快看七杀大佬!他居然蹲下去看了!他不怕吗?!】

【大佬就是大佬,这心理素质……换我早跑了。】

【他在看什么?那纸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楚弦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纸人右手食指的指尖。

那里形状似乎有些异样,他不再犹豫,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捏住了纸人那只“手”的腕部——触感粗糙,带着纸制品特有的脆硬和细微的毛刺感。

他将纸人的胳膊微微抬起,凑近观察。

指尖的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向外翻卷的细微破损,破损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是空的。

纸壳下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叮咚~】

惊梦领主甜腻到恼人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所有存活玩家脑海中炸响。

【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初步领略到鸣泉村的风土人情了呢~】

【支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纸人诡变】

【任务目标:调查村民王老栓(已故)离奇死亡并纸化的真相。】

【任务提示:纸灰落井,心照不宣。七日之期,真相自现?嘻嘻~】

【任务时限:至“七日祭”结束前。】

【失败惩罚:随机抽取一位玩家,体验‘王老栓同款套餐’哦~祝你们……玩得愉快?】

声音消失,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更深的寒意。

“王……王老栓?是这大爷的名字?”黄维声音发颤,“调查……怎么调查?人都变成这样了!”

他指着地上的纸人,手指抖得厉害。

林娜还算镇定,但声音也紧绷着:“‘纸灰落井’……是说要把这纸人烧了,灰扔进井里?可提示又说‘心照不宣’……到底什么意思?”

李来娣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什么。

楚弦松开了纸人的手腕,缓缓站起身。

他随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触摸的不是一具诡异转化的尸骸,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任务时限是到‘七日祭’结束,首先我们要弄明白七日祭是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淡淡分析道,“但把尸体留在这里,或者我们聚在这里太久,都可能引发变故。”

他转向黄维,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黄维,你立刻返回老爷庙,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噤姑,请她过来。”

“记住,路上不要停留,不要和任何村民交谈,直接回去。”

黄维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好、好的!我这就去!”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就要往回跑。

“等等。”楚弦叫住他,补充道,“如果……噤姑问起你昨晚睡得怎么样,你把纸人敲门的事告诉她,实话实话就好。”

黄维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朝老爷庙方向狂奔而去。

接着,楚弦看向林娜和李来娣:“你们去纸扎铺。”

“到门口后不要贸然进去,就在门外,直接喊天乙队长,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们立刻过来。”

“如果里面没有人应答,或者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后退,迅速离开。”

林娜看了一眼纸扎铺的方向,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牙点头,拉了一把还在发抖的李来娣:“走,我们一起去。”

李来娣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朝着纸扎铺挪去,脚步虚浮。

很快,巷口就只剩下楚弦,以及地上那具僵硬诡异的纸人,还有不远处那把孤零零的旧锄头。

远处村庄的喧嚣人声依旧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妇人的交谈、鸡鸣犬吠……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但这一切声音,此刻他听来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虚假,更衬得眼前这片区域的死寂深入骨髓。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地上的纸人。

刚才,惊梦领主提示音里的“纸灰落井”……是暗示要将纸人焚烧后投入井中吗?

但“心照不宣”又是什么意思?是某种不能明言的规则?还是指焚烧纸人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以及,这具纸人……到底是什么?

楚弦微微阖眼,意识沉入那片唯有他能感知的、寂静而荒芜的领域——【碑林】。

这是【颁死者·维斯珀】赐予他的权能之一,能够容纳、标记甚至拘役特定的灵体或诡异存在。

他想试试,能否将这具诡异的纸人“容纳”进去,进行更深入的分析,或者至少,将其从当前这个不稳定的现场转移走。

心念微动,无形的牵引力如同触须,悄然探向地上的纸人。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觉却是一片彻底的……空洞。

碑林的力量掠过纸人,感知到的只有粗糙的纸张、僵硬的竹篾、干涸的颜料。

没有灵魂的残留,没有意识的波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生命”或“异常”的印记。

它就是一具普通的纸人。

一具刚刚还是活人、此刻却仅仅是“纸人”的死物。

墓碑无法容纳它,并非因为它太强,而是因为它本质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可以容纳的“灵体”或“诡异本质”。

楚弦睁开眼,眸色深了深。

果然。

这不是被诡异附身或转化,而是触发了这个“鸣泉村”某种更根本的、规则层面的东西。

他变成的纸人,就是规则执行后的产物,本身并不具备灵智,也非独立存在的诡异。

这更像是一种……“现象”。

一种这个村子固有规则下的、可怖的“自然现象”。

那么,“纸灰落井”或许就是处理这种“现象”的方法?而“心照不宣”,是否意味着这种方法不能宣之于口,只能默契执行?

扎纸为生的村子,离奇纸化的村民,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纸扎铺和纸老爷。

他站得离纸人远了一点,防止纸人突然暴起,耐心地等待其他人。

阴云低垂,巷子里的光线更加晦暗了,地上的纸人静静躺着,空洞的眼睛凝望着铅灰色的天空,腮红鲜艳得刺目。

远处,林娜颤抖的喊声隐隐传来:“天乙队长!你在里面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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