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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白纸红门5

楚弦站在原地,看着噤姑佝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老爷巡夜,认门纳客?

昨夜那诡异的纸人,果然是这老爷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鸣泉村规则的一部分。

它的出现并非单纯为了袭击或恐吓,更像是一种……一种接纳仪式 ?

但这“敬茶”从何说起?是噤姑的认知有误,还是那纸人从他这里,以某种他尚未察觉的方式,取走了什么东西,替代了“敬茶”这一环节?

也可能是纸老爷的确没有向自己讨茶,但这种最基本的规则,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出现变化了呢?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晨雾渐渐散去,远处村庄的鸡鸣犬吠和乡音人声越发清晰,充满了鲜活的生机。

这个白天,恐怕也不会平静。

楚弦转过身,看向黄维和李来娣他们房间紧闭的房门。

该看看另外三位客人,昨晚是否也收到了类似的拜访了。

楚弦的脚步声很轻,完全被院外渐起的人声掩盖,但就在他即将抬手敲响隔壁房门时,门内刻意压低的谈话声让他动作一顿。

是黄维和林娜。

“……真的,不骗你!那东西就……就那么直挺挺走进来了!”黄维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些语无伦次,“穿着蓝褂子,脸上红得瘆人,跟我在丧葬店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它就、它就走到桌子那儿,端起了茶杯……”

“它喝了茶。”林娜的声音相对冷静,但紧张感清晰可辨,“喝完,放下杯子,就走了。可那杯子……”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悚然:“……竟、竟然变成纸的了,就是那种烧给死人的纸质茶杯!”

“对,纸的!杯壁上还有红色的描花,就摆在桌上,看着就邪门!”黄维急促地补充,呼吸都重了几分,“我们……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啊?纸人半夜上门喝茶……这算什么事儿?”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猜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没有留意门外细微的动静。

纸老爷进门喝茶,杯子会变成纸的?

楚弦眼神微动,瞬间将信息串联起来。

昨夜纸人对他躬身行礼后就离开,今早噤姑却说“它喝了你的茶,就是认了你这个客”。

原来“敬茶”并非虚指,而是纸人真的会进入房间,使用茶杯,并将其同化为纸制品。

黄维和林娜昨晚显然被纸老爷吓坏了,将其解读为了不祥之兆,但噤姑的态度已经表明,这恰恰是被接纳的象征。

那么,他自己的房间呢?

纸人昨夜并未进入,更没有碰触任何物品,他的房间里自然不可能出现纸杯。

如果纸杯是某种“安全认证”或“受庇护”的标志,没有纸杯的房间,在后续副本进行中会不会面临不同的规则,变得更加危险?

噤姑今早的态度转变,也是基于认为他房间里有纸杯,一旦被发现没有……

心念电转间,楚弦无声地退后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晨雾弥漫的院子。

正殿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寂静无声,他没有惊动屋内的几人,转身径直走向正殿。

必须立刻让情况“合理化”。

正殿比厢房要阴森空旷得多,高大的木门推开时发出沉重滞涩的声响,更多的尘埃在从破损窗纸透进的惨白天光中飞舞。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香火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正中央的神龛依旧被暗红色的绒布罩得严严实实,不过楚弦有八成把握,神龛里供奉的就是昨晚见过的那个纸人。

楚弦的目光快速扫过香案,最终落在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摞着几个做功粗糙的白色纸杯,杯壁上用简陋的朱砂描着扭曲的花纹,与黄维描述的一模一样。

果然有备用的。

他快步上前,动作迅捷无声,拿起最上面一个纸杯,迅速揣进怀中。

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线索或异常后,他便转身离开正殿,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房间,他立刻从怀里取出那个白色纸杯,替换掉了桌上粗陶茶具中的一个杯子。

换下来的陶杯,则被他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仔细裹好,塞进墙角那堆满是灰尘的杂物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拉开房门,朝黄维和林娜的房间走去。

【等等,楚弦突然进正殿干嘛?】

【我去!他把正殿的纸杯拿回自己房间了?!】

【我懂了!黄维他们以为纸杯是坏事儿,但噤姑的反应说明这可能是一种保护!楚弦房间昨晚没被喝茶,他在伪造证据!】

【不愧是七杀大佬,反应太快了!】

【这心理素质……纸人夜访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立刻想到对策。】

【弹幕护体!细思极恐!】

楚弦抬手,敲响了黄维和林娜的房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林娜警惕而苍白的脸。

看到是楚弦,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惊惧未消。

“楚弦?”黄维也凑了过来,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你、你昨晚没事吧?”

楚弦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没事,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朝屋里瞥了一眼。

桌面上,一个刺眼的白色红纹纸杯混在几个陶杯之中,格外醒目。

黄维和林娜对视一眼,脸色更白了几分,林娜咬着下唇,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说。

楚弦的目光在纸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看来,你们也收到夜访了。”

黄维像是找到了难兄难弟,立刻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是啊!楚哥你也遇到了?那纸人……它也进你屋了?也喝你的茶了?”

楚弦不置可否,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轻盈地掠过那个纸杯,又看向他们:“看来这是这里的规矩。”

这下,黄维和林娜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同病相怜”,更多了一丝依赖——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佬似乎并不害怕,这让他们稍微安心了一点。

“先别说这个了,”楚弦打断他们还想继续诉说的意图,语气转冷,“李来娣起来了吗?该去找天乙他们碰头了,这地方不对劲。”

“对对对,得赶紧商量!”黄维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正说着,李来娣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深色衣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加晦暗,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神情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刚刚在找吃的。”她向楚弦解释,“可惜,没找到。”

阳光似乎无法穿透这座古老庙宇上空的阴翳,远处村庄传来的充满生机的声响,反而让这座破败的庙宇更显死寂诡谲。

他们出了老爷庙,朝着纸扎铺的方向,沿一条石板路往村子东头走去。

路两旁是些低矮的土坯房或砖瓦房,门窗紧闭,了无生气。

偶尔能看到窗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定睛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远处隐约有鸡鸣犬吠,却更衬得近处的死寂。

【大白天也这么瘆人……】

【这村子绝对有问题,感觉家家户户都藏着什么。】

【七杀大佬走最前面诶,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废话,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个模特的脸色好严肃,她也察觉到不对了。】

楚弦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半放松半警惕的状态。

走了约莫一刻钟,旁边一条小巷里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是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裤腿挽到膝盖,露出黝黑干瘦的小腿。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有些浑浊,慢吞吞地走着,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看到楚弦一行人,老大爷立刻停下脚步,锄头往地上一杵,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哟,生面孔啊。”老大爷咧着嘴,“打哪儿来的?”

楚弦脚步未停,含糊道:“路过,借宿在老爷庙。”

“老爷庙?”老大爷咂咂嘴,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几个女性玩家身上多停了几秒,“那地方……嘿,你们晚上睡得可还安稳?”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楚弦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还行,就是有点冷清。大爷,这村子……好像人不多?”

“人?人都下地干活去咯。”老大爷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村子的事,反而问道,“看你们这打扮,不像本地人,从哪边过来的?山外头?”

“从北边来的,走岔了道。”

“北边?”老大爷眼睛转了转,“北边……是翻过老君岭过来的?”

楚弦不清楚地理位置,便顺着话头往下说:“大概是吧,山路不太好走,绕晕了。”

“老君岭啊……”老大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可不近,你们这运气……偏挑这时候进山。”

他摇摇头,扛起锄头似乎准备离开,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秦岭这地界,邪性着呢,尤其这时候……”

秦岭!

楚弦眼神一凝,高悬明果然没猜错,这个副本的地点确实在现实中的秦岭附近。

他正想再套点话,问问“这时候”有什么特别,或者关于“纸老爷”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老大爷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收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

“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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