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科举通关后她成了女首辅 > 第203章 第 203 章

第203章 第 203 章

相较丁二小姐的婚事,仪宾府的喜宴上倒没有穆檀眉预想中的那样鸾翔凤集。

许是金宁郡主的昔日出身,到底在如今存有尴尬的意味,前来贺喜者大多存了例行公事,不近不疏的态度。

可即使在这般前提下,也毕竟是宗亲一级的喜事,场上诸家可谓是累世的门第遍地走。

两方前来观礼的亲朋,恰是分属于勋贵与文臣两道截然有别的集团,此时自是不约而同的同类相从着,默契地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穆檀眉眼下虽有几分炙手可热,说到底却还是一个穷寡小官。

本该与她一道坐在末席的同僚孙钦止,又因着亲故向前挪去了许多席次,害得她独自落了单。

可落单归落单,身边的热闹是不间断的。

虽然同样身处尾席,但论位卑人轻亦是略有高下之分的,穆檀眉往四下里放眼望去,举目皆是与自己这般和丁府小有交集的六七品京员。

一个个撞见她的视线,别管心里有没有成见,面上却都是一副笑容可掬,欲要搭话的态势。

穆檀眉一时间竟然有些分辨不出这些人的区别,连忙回以笑容,口中则不停地送饮着茶,生怕腾出嘴来,再给了旁人引沸场子的空间。

等到她很快饮尽了茶水,抬手示意人来更换的时候,却有一道锐目不动声色地逡视过来。

穆檀眉心中诧异了下,顺手就撂了茶盏,大大方方地含笑朝对方遥遥一揖。

却在看清那目光矍铄??的老国公时,表面上笑得假模假式,心里赫然拉下了脸。

一朝被简扶空咬了,想不让她迁怒,属实是难为人了。

越国公高居首席,纵然身处诸公列侯之间,仍称得上一句地位超然,从前远离权柄中心的弊病,也在一道为帝讲经的授命下,得以补苴罅漏。

他如今的风光,远非是空架子。

穆檀眉心念一起,那位重禄的公侯已然将头转了回去,对她举重若轻地态度,好似只是将其视作了一片柳叶般的轻。

所以才纵得简扶空整日里的轻浮!

穆檀眉忍言不齿,瞥一眼斜对角处,席位相邻的司延槿和甘楹,见这两人一个端正地垂目饮茶,另一个则苦大仇深地隐隐出着神,还算是相安无事的样子。

她遂放了心,趁着宴时仍有余裕,从场上避了下去。

室外是起伏的连廊,廊下清荷支展,水泽滟滟,被万道余霞的柔辉亲抚着,轻易就将穆檀眉满腔的憋闷揉碎了。

她冷着脸沿着廊道,往供给宾客用来休憩更衣的后室走去,等走出长廊,整个人其实也不如何生气了。

穆檀眉在房中稍坐了坐,望一眼身上纹饰精妙的三色裙,忽地想起这手笔的主人来。

想着陆晚娇自个儿待在内院,就决定与其回去糟心,不如进了垂花门陪一陪她。

她收起靠枕,推开内室的房门,顺手要放回去。

下一瞬却又猛地将门关上了!

“嘶。”

年轻男子的忍痛声陡然响起,他却没肯缩回手去,电光石火间拦住门缝的手指,反而愈加扣紧了门扉,生生将门后的始作俑者暴露无遗。

穆檀眉先是吓得心里一突,等看清对方的脸时,骤然化成了冷眉冷眼。

“阁下这是何意?”

那只泛白的手背,转眼的功夫就沦为了殷红欲滴的颜色,一道横宽而过的醒目淤痕,就这样映在她的瞳孔里。

穆檀眉只是扫过一眼,将视线挪回到了对方脸上。

简扶空那张分外雅秀的,喜欢笑盈盈的脸上,居然带着浓稠的尖刻感,让这极其好看的笑意,不得以地成了强作欢颜。

他不知痛地抬起了手,紧接着将她扯了进来!

房门重新关上,形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密处。

简扶空这才舍得移开那只狼狈不堪的手,他有点失望地紧紧看着她的眼睛,更加尖言冷语地问。

“穆檀眉,你身边还有别人。”

无端端受了诘问,穆檀眉勉强维持平定的脸色,霍然落到了极点,她轻轻掀起眼皮,明灭不定地逡巡着他,连惺惺作态的心思都没有了。

“别人?世子说得是哪一位?”

简扶空直直地看着她,对这份寻衅置若罔闻,只是紧逼不放地进一步审问:“一个寒门,一个幸居二甲的平平之辈,到如今连入仕,都只沦落在六部坐冷板凳,连个正经的官身都谋不得,这样的朽木枯株,是凭何贴上你的?”

他几乎控制不住眼底的暗霾,语气却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有什么特别?或者说——”

简扶空似是想通了什么,那样极致冷静地眼神下,竟蕴现出点点颠覆的笑来。

“穆檀眉,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一番话洞中肯綮,穷追不舍,不错过对面女子的一丝意动。

可几息过去,令简扶空失望的是她当真雷打不动,就那般怪异地,不胜其烦地抬着眼。

她甚至站累了似的,丝毫不受影响地移步到了桌边,随之坐了下来。

“世子,你管得真宽。”

穆檀眉掷下这话,旋即连那虚假客气的笑模样,都从容地焊回了脸上,张口就往他心肺里揉捏搅去。

“我从前还当真未曾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既然世子问了——”她故意大喘气,“硬要说来,这个寒门生得好颜色,又对我十分乖巧知趣,这算不算特别?”

简扶空不妨听见这样的真心话,明明双耳红得像要淌血,可脸色却难看得吓人。

她却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犹自品味思索着说个不停。

“不过世子可有想过,我与这位大人如今同朝为官,许多暧昧事未必是真……可倘若是假,那世子这般言之凿凿,直劾我俩瓜田李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也显得世子越俎代庖了不是?”

简扶空两眼都泛了红,忍声笑道:“巧舌惑我。”

“世子误会了。”穆檀眉仰头看他,眼神诚恳,“世子当不当真,我其实不甚在意。”

简扶空冷怔地收起色来,“你不在意?”

穆檀眉半眯了眼睛,恨下脸去径直冷笑道:“我只要世子少来管我,多顾自己!”

封闭的内室里蓦然冷寂下来。

穆檀眉的手边点了一盏烛台,火焰跳动时,会在她那张神盈气满的笑面上,投下不可预测的阴沉浊影。

让居高睇视猜度着她的世子,头一次笑不出来。

简扶空的胸腔里根本是失去了知觉,他固执不通地观摩着桌边的她,不熟练地学着她的样子,将一个难看地笑模样扯了出来。

他轻轻问:“穆檀眉,我是狗吗?”

身下那个单薄的人,闻言憋了一口气似的,停顿两息,方才偏过视线去了。

“简扶空,我好言相劝,望你听得一劝。”

她语罢,再说下去就越来越快,“你我曾经……也许有些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不过早已是谬以千里,若是因此令世子有了误会,还该说清楚些。

“有些事不可继,还请想想我之坦途,尤其世子之坦途。”

“那司延槿呢。”

他不知听没听进去这些劝谏,突然鬼一样地幽声问。

穆檀眉正说得慷慨,忽然被他打断了思路,停了一下方才续上话来,“司大人与我不过僚友,我二人之事,到底与世子——”

“并无干系?”

头顶的年轻世子似乎笑了一瞬,可低下头来审她的眸中,却盘踞着浑不似人的屑哂。

他那只被她夹伤带血的右手,按在穆檀眉的背上,将她半胁半扶地拉了起来。

由此,他再低头,终于能清晰地看清她的眼底了。

“你让我别管?还是干脆让我当作没看见?”

简扶空笑了两声,几乎是不顾体面,那张隽秀的脸上居然显出两分和语调仿佛的狠色,“他就像只狗一样,整日占在你身边,无处不在!”

距离太近,穆檀眉不适应地蹙眉盯着他。

她及时挡在两人之间的那条胳膊,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可比起掌掴下去,她居然只是将手落下了。

好半天过去,简扶空仅仅是听到了一声叹气。

穆檀眉不知是百无聊赖,还是耐心耗尽,她竟然叹息了一声,绕开了他的身前。

她把那枚掉落在地的靠枕捡起,拍拍上面零丁的灰,将其物归原位。

然后穆檀眉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世子,一别如雨了。”

她点了点头,将门重新阖上,刻意略去门内那奇异地咯吱声,也不知是哪件被简扶空捏得遭了殃的摆设,甚至许是他忍住情绪的咬牙声。

穆檀眉一踏出后室,便带着笑模样小跑起来。

等回到廊道间,她才未免人撞见,止住喘气,脚下不停地往喜宴上去。

时间赶巧,穆檀眉没走太远,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群。

孙钦止正与一吏部的高员攀谈,余光望见穆檀眉,登时侧身告饶两句,朝她走了过来,“小穆修撰可是去赏花了?回来的确是及时,郡主已入了府,咱们该去观礼了!”

穆檀眉看他那张清俊的脸上,一水儿的春风得意,就知这一趟他的收获不小。

她只隐下自己的行踪不谈,把话题还回对方身上,“方才那位老大人,莫非是——”

因人多眼杂不好多言,孙钦止低下声来,只含糊道:“正是吏部侍郎。”

穆檀眉颌首,两人就默契地不再闲话,混在人群中往喜堂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