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加鞭的脚步踏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不少士兵险陷摔倒,相互搀扶着逃离这满天星火的山路。
随着距离的越拉越远,北漠守着粮仓的士兵的惨叫声便越来越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不知是被烈火焚烧殆尽,还是距离的遥远使其声音不见。
直到苏凌与闻淮也彻底离开了山路的范围,众人才长歇一口气,士兵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喘息谈笑。
“一个都没少!弟兄们都回来了!”
“哈哈哈!北漠那帮蠢货竟用西蜀一群废物守粮仓,端的是小觑我等!如今报应不爽,岂非快哉!”
“今夜等将军他们回来了,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苏凌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一群士兵,直至片刻闻淮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凌回头去看闻淮的眼睛,这才安下心来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是,一个没少,三百个人全都回来了,王爷的话他完成了。
留不得半分的清闲,苏凌的目光便有看向了周池他们所前往的方向,沾满鲜血的手再一次不自觉的握住了剑柄。
“不放心他?”闻淮淡然开口。
苏凌怔愣片刻,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我相信王爷的身手,他不会那么容易死亡,更何况这里是副本世界,面对一群没有道具和身体加强的NPC,王爷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你不怕对面也有A级玩家么?”闻淮询问,“对面人数对于我方,我方军队只有周池是玩家,若是对面也有几个A级或者B级的玩家,你觉得他能脱身么?”
“……”苏凌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远方,他说,“我永远相信他。”
闻淮不再应声,只是默默看向了被云雾半遮掩的月亮,此刻的月亮正散发着幽幽蓝光,是他亲手抹去了那人的气息,转身留下了自己的。
“许哥……”闻淮低声喃喃,只觉冷风又起,而他感受到的却是温暖。
“王爷,平安。”
夜色慢慢,天色初亮,余下的士兵们守到了现在也不见山中的军队归来,却同样也不见远方激烈的战火。
所有人的心情都如出一辙,他们心急的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将军带领军队归来。
可惜直至天亮也没有人从山林中走出来,这让所有人心中都不免生出不祥的预感。
最后还是苏凌最先沉不住气,转身就想朝着海川那边去,却被闻淮一把拉住,他能理解苏凌的心情:“在等一刻钟……会没事的。”
苏凌看了看闻淮,又看了一眼海川的方向,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一刻钟的时间对苏凌来说十分煎熬,他坐立不安平均三秒一抬头去看海川那边。
终于在苏凌第无数次的抬头去看时,远方有无数人的身影归来了,苏凌一眼就看见了打首的周池。
未等苏凌前去迎接,他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周池,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心间猛的一颤,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奔了过去,近距离的观察着周池。
而周池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不是我的血,都是北漠那群人的。”
“王爷……您真的没事吗?”苏凌小心询问。
“无碍。”周池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走到了会议室门前,“众将领随我来,其余人好生修养。”
闻淮站在一旁的树下,思索片刻还是跟了进去,默默站在最角落里。
经过了上次李少将对苏凌的不满而被打脸,现在也没人敢去对闻淮说些什么不敬的话语,生怕周池的这个护卫也是个狠角色。
周池坐在会议室的正中央,就连身上带血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掉,他便留给了众人一个震惊的消息:“昨夜本王率军拿下了海川。”
此言一出,除了昨夜跟随周池上山的几名将领没有吃惊外,其余将领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将军……您真的没有开玩笑吗?”步中将上前一步发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本王有必要开这种玩笑扰乱军心?”周池淡然开口,“倒也不必惊讶,海川并非强悍到只能我方军队惨败的下场,相反他们异常的好打。”
将领们听完皆是一愣,似乎有些怀疑人生,毕竟他们每次上朝时边疆寄回来的信都是再说北漠严防死守戏耍我朝,而自方却不敌北漠,落入困境,只得苟延残喘。
“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周池淡然,“毕竟守将都是叛徒了,你们还指望他给咱们什么实话的信件吗?”
总人听完皆是沉默的垂下了头,没人出生周池便又开始自言自语:“本王有些后悔直接杀了守将,就该留着他一点点的折磨直到他说出实情。”
“不过……死就死了吧,本王也不缺他一点信息。”
会议室的空气再次凝固,周池指尖敲着桌面,惹的桌面已被血渍浸出深色印记。
周池再次看向了桌上的那盘棋,他忽然起身,走到悬挂的边疆地图前,直指图上标注的“邃渊”:“拿下海川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拿下三年前北漠夺取的我朝十万里地。”
众将顺着周池手指的指向望去,只见邃渊位于北漠的最南处,而邃渊原本就是渊朝的。
步中将忍不住道:“王爷,邃渊地理位置优良,否则当年北漠也不会质疑要了这块地盘,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防守,恐怕……”
“本王说过,守将已守护边疆五年,而他却从第三年突然改了信件,将北漠防守弱的这个弱点抹去转而夸大。”周池冷声道,“就算是他们真的变强了,本王同样要从他们手中把邃渊夺回。”
苏凌心头一动,上前一步:“王爷是想……”
“正是。”周池看着地图,“北漠王自负勇猛,定会趁我军刚取海川、立足未稳之际反扑。我们就故意露出破绽,他们定会来把海川这块地盘取回。”
李少将这次未再反驳,只是蹙眉道:“可我们要如何引他们来?总不能让士兵去当诱饵。”
“用粮草。”闻淮忽然从角落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北漠粮草被烧,军中必然缺粮。我们先在海川驻军,可分一批放在海川边缘,佯作押送队伍。”
周池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着说。”
“北漠探马定会报信,他们见粮草不多,又地处开阔,定会派兵抢夺。”闻淮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海川一旁的宁河下流,“此处有暗渠,可埋火药。等他们进入滩涂腹地,引爆炸药,河水自然会将他们吞没。”
众将听得心惊,步中将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险?若是火药引信出了差错,万一北漠不上当……”
“战争本就没有万全之策。”周池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苏凌,你带五百精兵,扮作押送粮草的队伍,午时出发,务必让北漠探马看到。”
“末将遵命!”
“闻淮,”周池转向角落,“这些日子你也熟悉了北漠的布防,带三百人去断魂滩埋火药,酉时前必须完工。”
闻淮颔首:“属下领命。”
“其余人,随本王驻守海川,加固城防。”周池目光扫过众将,“记住,午时过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得出城门半步。”
午时,苏凌带着五百士兵推着二十辆粮车,缓缓走向海川边缘,像是给驻军送粮一般。
“苏校尉,你看那边!”一个士兵低呼,指向左侧的灌木丛。
苏凌望去,只见灌木丛后闪过几个黑影,转瞬即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让士兵放慢速度,甚至让两人去路边的树下歇脚,一副松懈的模样。
果然,未过半个时辰,远处北漠的骑兵便快步赶了过来。
为首的将领手持长剑,在马上狂吼:“渊朝小儿,留下粮草,本将心情好则饶你们不死!”
“撤!”苏凌好似被吓到一般高喊一声,士兵们装作慌乱的样子,跳上粮车旁的战马,朝着海川方向狂奔。北漠骑兵见状,更是肆无忌惮地冲上前去抢夺粮车。
苏凌回头望去,见大部分骑兵已涌入宁河的下流,心中默默乞讨不要出岔子。
闻淮,该你了。
此时的宁河下流部分,闻淮正蹲在暗渠边,仔细检查导火索。他身旁的士兵个个汗流浃背,这批火药威力惊人,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都退到安全距离。”闻淮将最后一段导火索接好,用沙土掩埋,只留一个引火点。
士兵们刚退到宁河附近的丛林,就看见远处朝这边狂奔的军队。
闻淮眼神一凛,摸出火折子毫不犹豫就点燃了导火索。
“滋滋滋——”
片刻后,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巨响过后,宁河下流的水面掀起巨浪,将还没来得及往高处逃跑的北漠士兵一并淹没冲刷,只能听见战马乱了脚步人群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凌在远处安全范围内的山坡上勒住马,漠然的看着北漠士兵在浊流中挣扎。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士兵们,此刻却都在撕心裂肺的喊着挣扎着,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救得了他们。
河水不断冲刷着大地,将被炸药炸出来的大坑填满,又随之带出了泥沙将人群彻底冲刷的无影无踪。
苏凌突然想到,闻淮去了哪里?为什么他没有看见他?
闻淮作为亲自引爆炸药的人危险很大,但是凭借他的速度不可能不能在炸药引爆的时间内逃离。
可此刻的场景就是,他无论在哪里都无法找到闻淮,他究竟去了哪里?
“闻淮……”